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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未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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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未離

昏黃的燈光下,離王青絲披垂,衣襟松散,顯是剛剛擦洗過。

一雙桃花眼,掩在幾縷垂落的青絲後,半明半昧,欲語還休,粗布麻衣也遮不住這一室華光。

我抱著衣物,輕輕推門入內,就看到這麽一番景致……

我忍了又忍,到底是敵不過與此一途見識甚少。

瞬間鼻血滴落,忙放下衣物,尋了巾帕擦洗。

手忙腳亂間,聽見那妖孽暧昧道:“凰兒,那條帕子······我剛剛······!”

話音未盡,餘音渺渺,內涵豐富······

我頓覺臉上紅雲蒸騰,手中的帕子燙的有些燒手。

急忙甩了帕子在盆中,濺起一簇水花,飛濺在身上。

心裏想著,這盆裏的水,定也是離王剛剛洗過的。

只覺得通身上下,都浸染了他的味道。

一時之間,整個人羞窘的像熟透的蝦子。

我囧及轉身,疾步往床側行去,脫鞋上床,面朝裏側,拉了被子遮住頭臉,像只鴕鳥一樣,蜷成一團不動了。

等了一會,身後床側一沈,離王緩緩在我身後躺了下來。

隔著被子,我都能聞到,他身上散發出的一種清新似雨後天晴的青草氣息。

之前不覺得這香氣濃,此刻竟是無孔不入的往我腦子裏鉆。

我不由把被子捂得更緊,試圖隔絕這惱人的味道。

蒙在頭上的被子,被離王大力拉開,只聽他在耳邊柔聲道:“凰兒,這是要捂死自己,才罷休麽?”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我僵著身體,竭力平定情緒,平板道:“寢不語。”

身後傳來離王低沈嘶啞的笑聲:“凰兒,到底還是害羞了!好,凰兒安心睡,我就在你身邊護著你!”

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宵寒那張寒湛湛的臭臉,我出宮途中遇襲,生死不知。也不知道,他可曾擔心我。又是否已經看到了夏末和冬初慘死在地,如果看到,定會看在我的面上將她二人入土為安。

這麽想著,我不覺放松了身體,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第二日,天剛透亮,我就被離王從被窩中拽起。

我迷蒙著眼,迷糊道:“夏末,再讓本公主睡一會。”

“夏末”沈默了片刻,竟不言不語,開始脫起我的衣服來。

我迷蒙間,拽著衣襟耍賴,手碰到不同於女子柔軟小巧的大手,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面前的離王已經穿戴一新,卻並未束冠,披散著一頭青絲,滿目溫柔地看著我。

“你幹嘛脫我衣服?好歹也是個帶兵收覆燕雲十六州的王爺!

坊間流傳的,都是離王如何英武睿智,光明磊落,真乃當世大英雄。

怎的,私下裏竟這麽下流,趁人之危!和登徒子沒什麽區別!”我活了十六年,生平頭一次罵人,沒想到竟罵的如此酣暢淋漓!

“坊間評說的英武睿智,帶兵收覆燕雲十六州的,是離王。

此刻站在凰兒面前的,乃是凰兒禦旨賜婚的如意郎君,未離。

離王是屬於朝廷,屬於天下人的。

未離卻只是屬於凰兒一人的!”

一番話說得如此大義凜然,情深意重,娓娓道來。

我瞇著眼睛,看著他那副一身正氣,言之鑿鑿的樣!

覺得他就差在腦門貼上“君子”二字了!

此刻的我······其實很想,學著那市井潑婦一般,叉腰指著這滿口仁義道德,又一副癡情種子亂發芽,持靚行兇而不自知的某人,大罵一聲······

又實在想不出,要罵些什麽。

只得悻悻起床,尋了衣物準備更換。

拿起衣物,又不可抑制的想起了夏末和冬初。

心下黯然,又回想起剛才迷蒙中發生的一切。

這離王,剛剛不會是為了轉移我的註意力,怕我想起夏末和冬初來傷心。

才故意來解我衣服,惹我生氣的吧!

轉身看著全無避讓女眷更衣的自覺,牢牢站在房間裏向我看來的離王。

又覺得,這人怎麽可能那麽好心!就是個如假包換的登徒子!

“你出去一下,好不好?”我語氣不善。

“不好。”斬釘截鐵。

“你沒看到我要換衣服麽?”我按捺著心中的火苗。

“我正在看啊!”明知故問。

“你到底懂不懂禮義廉恥?聖人言:非禮勿視。你在這房間裏,明目張膽的看著我換衣服,離王殿下到底還要不要臉?”我心中的火焰,已經調大到中火。

“如果我不要臉,凰兒就能在我眼前更衣,那我自是可以配合凰兒,舍棄這張臉一會的。只要凰兒開心,便是這條命,我都可以不要!”說的一派肺腑之言。

“本宮,命你出去!”我心中怒火蒸騰。

“凰兒,我要是出去了,我很為難的!

我就只有一個人,守在門口吧!

我怕窗戶那裏突然翻進來個登徒子,占了凰兒的便宜!

守在窗口吧!我又怕從門口闖進來個采花大盜,把凰兒擄了去!

所以,還是守在房間裏,心裏最踏實!”

言罷,飄飄灑灑的一撩袍擺,坐在桌子旁的木凳上,自顧倒了杯涼茶喝了起來,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竟是真的不準備出去。

我忍著一腳把他踢飛的沖動,也知自己的一腳根本踢不飛他。

伸手取了他換下來的粗布麻衣,一股腦的套在他頭上,惡聲道:“不準拿下來!你若是敢偷看,我嫁給你之後,就去南館點角兒聽戲!日日裏給你戴綠帽子!”

我實在是恨急,搜腸刮肚的,才想出這麽一番狠話。

話音剛落,就被離王狠狠的抓住了手腕。

力道大的幾乎要將我手腕捏斷。

我疼的忍不住尖叫出聲,他才似察覺自己的失態,放松了對我手腕的鉗制。

卻仍就握著我手腕,輕柔的摩挲,隔著層層罩在頭上的粗布麻衣,柔聲道:“凰兒,可還疼?”

我抽回手,自己揉了揉,忿忿道:“不疼才怪!”

轉身取了衣物,轉到離王背面的,開始手腳麻利的換起衣服來。

跳崖時的鬥篷,估計讓水給沖開了繩結,或者掛在哪塊巖石上。

剩下的衣物除了被刮了幾道無傷大雅的口子之外,到也算齊整。

我整理好衣裙,把柳葉銀冠和珍珠面簾,拿在手中掂了掂,想了想,收在了腰間。

還是不要留下什麽能證明我們來過的物件,給蘭嫂和大山哥招惹禍事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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