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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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式庭院裏,流水環繞,一座竹橋跨過水面。竹林瀟瀟,在夏日裏翠綠挺拔。

一面日式隔扇將室內景象障開,隔扇上畫山水圖,墨如潑染,幾點孤鴻明滅。隔扇再裏,擺了張小木桌,一男一女跪坐兩側,是安逸塵和一個日本女子。

女子穿著淡粉和服,點綴著零落的櫻花瓣,烏發如雲,挽成精致小髻,雲鬢如落英,伏於額前,如花瓣鋪展,秀麗精巧。

她單手烹茶,姿態嫻靜優雅,裊裊霧氣裏,面龐呈現象牙般的白,美麗溫柔。

“現在不談公事,茶還沒有烹好,逸塵君不如品些酒,是我們日本的清酒,和中國名酒味道肯定不同。”女子放下茶,將一旁溫好的美酒倒入酒杯中,單手作了個請的姿勢。

安逸塵似笑非笑,專心的擦拭著一把精致匕首,刀身清亮,閃著冰冷寒光,刀尖上一滴艷紅滴落在小木桌上。

身旁,一個和服男人被切斷了一只手腕,已經暈了過去。斷腕處血流如柱,沾濕身下柔軟的毛毯。身邊的小吳踩住男人的踝骨,一施力,就聽見讓人齒寒的骨頭碎裂聲。小吳又如法炮制,踩斷了男人另一跟踝骨。

安逸塵將匕首擦拭幹凈,自若如初,擡眼看著小雅惠子,臉上仍帶笑容,但目光強硬冰冷,“惠子小姐,你我之間只有喝茶的交情,還沒有喝酒的交情。還望惠子小姐考慮清楚,明天見面時,不要再開這種玩笑。”說完起身。

“且慢!”小雅惠子並不看一地血紅,也隨著安逸塵站起身,略一躊躇,苦笑道,“逸塵君,中國有句古話,空有美人如玉,奈何郎心似鐵,是不是?”

安逸塵並不回答,徑直向外走去。小吳跟在他身後,不遠不近。

安逸塵剛邁出玄關,見腳下一只虎皮紋的小花貓,小小一團,窩在玄關外,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到。

安逸塵單手從地上抓起小奶貓,露出一點笑容,“惠子小姐如果不介意,可否把這只貓送我?”

惠子驚詫的一笑,“這只貓是街上撿來的。逸塵君喜歡貓?”

安逸塵右手抓著貓,左手輕輕揪了揪小貓的耳朵,小貓耳朵軟軟的,低低的咪嗚一聲,示好的舔了舔安逸塵的手指。

“倒不是喜歡貓,只是家裏已經養了一只,再找一只給他做個伴。”

廚房裏已經做好了晚飯,但寧致遠還沒有回來,就又等了半個小時。

“怎麽才回來?”安逸塵放下報紙,看著剛進門的寧致遠。

寧致遠將大衣脫下來遞給菲傭,又把銀色西裝外套脫下來掛在衣架上。

安逸塵揮手示意管家上菜,寧致遠也凈了手坐到了飯桌邊。

“怎麽,我出門去你也要管麽?”寧致遠不等菜上全,已經動筷開吃。

安逸塵一笑,“不過隨口一問罷了。我今天給你帶回個小家夥,你肯定喜歡。”安逸塵吩咐管家把小花貓的窩端過來。

管家抱著個塑料籃子到寧致遠面前,籃子做工細致,底下墊著軟軟的棉花,又鋪上絲綢,小小一只虎紋貓躺在裏頭,像個小玩具似的。

“呦,哪來的貓!倒是挺好玩!”寧致遠哈哈大笑,從盤子裏夾了一塊魚肉遞到小花貓嘴邊,小花貓柔弱的咪嗚一聲,大嚼起來,弄得籃子裏都是油點。

寧致遠來了興致,飯也不吃了,看著小貓吃魚。

“你怎麽還養貓?”寧致遠問安逸塵。

“我哪有時間?拿給你玩的。”安逸塵給寧致遠夾了一點青菜,“你剛來南京時我父親不在,過幾天他回來,你還是要去主院拜見他一次的。”

安公館規模龐大,三個主院,若幹個小院圍著,安予之住中間主院,安逸塵住緊挨著的東院,大哥安循禮住西院,老三安景深常年在上海,回來不多,但也給他留了挨著安逸塵的院子,其他還有管事房、傭人房、花園等等不計其數,堪稱南京的紫禁城。

“知道了,安叔叔我肯定會去拜見,我記得上次見面他還賞了我好些寶貝!”

安逸塵但笑不語。

寧致遠來了說話的興致,整個人都燦爛了起來,笑意盎然,道,“對了,我今天遇到一位特別相投的朋友,真是相見恨晚!”

寧致遠平時並不跟安逸塵說這些,今天心情快樂,才提了起來。

他的那些朋友無外乎酒肉結緣,安逸塵並沒什麽興趣,勉強應付了幾句。

“對了,我的那些字畫不是在你保險箱裏?你明天給我取出來,我要給傅兄看看。”

那天寧致遠見安逸塵用保險箱,十分好奇,後來聽安逸塵說是用來保存機密或貴重物品,以防丟失,便非要把自己寫的字畫放進去,他對自己的書畫是十分自傲的,安逸塵拗不過他,只好給統統放了進去。

“傅兄?叫什麽?不如改日請到家裏坐坐?”安逸塵隨口一說。

“叫什麽來著,傅寒陽好像是,管他呢,反正是傅兄。”寧致遠懶得想。

安逸塵一頓,放下筷子。

“你和傅寒陽怎麽認識的?”

“就是今天去打獵的時候……”寧致遠剛要說,轉頭見安逸塵臉色陰沈,頓時沒了說話的興致,“你管我怎麽認識的,為什麽要告訴你?”

安逸塵面色更寒,如同被侵占領地的獅子,冷笑道,“只有我想不想知道,還沒有別人願不願告訴。”

寧致遠頓時火了,“姓安的,你什麽意思,不要以為我在南京就要什麽都聽你的,你沒權利管我!不然我要回北平了!”

安逸塵不屑道,“我不讓你回去,你以為你回得去嗎?”說完一把揪住寧致遠的手腕把他拉過來,逼迫他與自己對視。

寧致遠見安逸塵目光兇狠冰冷,似乎想把他撕碎,不由心裏沒了底氣,“安……安逸塵,你不要太過分……”

寧致遠被安逸塵罰跪過一次,記憶深刻。雖然現在和安逸塵說話很隨便,但從心裏還是怕他。安逸塵對寧致遠來說太難以捉摸,對他好時千依百順,發火時轉眼間電閃雷鳴。

安逸塵見他目光驚懼,又分外不忍。

對寧致遠,安逸塵總是格外心軟。

他嘆了口氣,無奈放開寧致遠的手腕。

“致遠,我不逼你,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和傅寒陽到底是怎麽回事?”

寧致遠知道安逸塵其實平日對自己不錯,連老爹都沒有這樣縱容,見他不再強硬,也不願跟他慪氣,不情不願的解釋了一遍今天的事。

“哎,我不是說不要招惹安居仁?”安逸塵無奈的搖頭。

“我哪有招惹過他?你不要看他是你表哥,所以偏袒他!”寧致遠炸毛。

安逸塵簡直要佩服寧致遠這種天真無辜了,“我如果偏袒他早替他出頭了,別以為你在西鳳酒樓對他冷嘲熱諷我不知道。”

“好啊你!你是打算翻舊賬了?”寧致遠氣的跳腳。

“你真是……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最重要的是傅寒陽,他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以後不要再和他見面了知不知道?”

寧致遠神情莊重的應了,心裏卻不以為然。

作者有話要說:

☆、賭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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