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關燈
第 107 章

東郊。

望山別院。

這原本是前朝一位公主的別院,大漢先祖皇帝登基之後,這處地方便充了公,早些年國庫空虛,經由內閣和戶部商議把一些皇家的別院公售出來,這處別院幾經周轉落在了永昌伯府頭上。

別院背水環山,環境十分清幽,四時景致還都十分不同。

春來賞桃花,夏日可伐舟,秋日便賞菊吃蟹,冬日還能看雪看梅花……趙錦繡從前也來過幾趟,自是熟門熟路。

她來得算晚了。

旁人都是早半個時辰就到了。

門前引客的仆役看到她過來還明顯楞了一下,早先就得到消息,這位平陽郡主今日來不了,未想到如今竟然又看見她,仆役心裏滿是疑問,面上卻不敢表露,客客氣氣朝人迎過去,問完安後笑著與人說道:“郡主來得正好,宴席剛開始不久,這會諸位公子小姐正在馬場,小的引您過去。”

“有勞。”

趙錦繡神態矜貴一頜首,領著明初由仆役引著往前走去。

在她過去的這段路上,馬場也有人正在提起她,“朱四小姐,你不是說請了平陽郡主嗎?怎麽不見她來?”是個錦衣公子在問永昌伯府的大小姐。

朱思思原本正在和身邊幾個貴女聊天說話,忽然聽到這麽一句,臉色微變,一擡頭便發現場上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在看向她,活像是她拿了趙錦繡的名義把他們哄騙來的不成。

她心裏自然不爽,卻也清楚,若不是因為她邀請了謝池南和趙錦繡這兩人,只怕今日也不會有這麽多人來。

若是這兩人都來了也就罷了,偏偏那趙錦繡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打太子成婚後便閉門不出,昨日讓人傳了話來說是有事,她一個既不管家也未定親的人能有什麽事?

心裏恨不得把趙錦繡好好罵上一頓,面上卻不好露出什麽端倪,只能溫聲與人說道:“我也是昨日得到的消息,平陽郡主近來有事要忙,這次便不能赴約了。”

貴女們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甚至心裏還慶幸趙錦繡不來,若她來了,哪還有她們什麽事?可那些錦衣公子不少都是奔著趙錦繡來的,此時一聽這話自然一片嘩然。

場上嘈雜不已。

只有一個穿著紫色圓袍錦服頭戴平式襆頭帽斜席地坐臥的男人沈默不語,可顯然,他的臉色也不算好看,那雙從前閃爍著璀璨光澤的桃花眼此時沈得仿佛寒潭,在家躲著他,現在為了不見他連宴會都不參加了,他是洪水猛獸嗎?

謝池南心裏既覺得難過也氣悶。

可若是再給他一次機會,他那日還是會照說不誤,他沒辦法再當她的朋友,眼睜睜看著她跟別人成親生子,他就是喜歡她!他手裏握著一盅酒,只是此時五指用力,指尖都泛了白,倘若這盞不是用金子打造而成,只怕這會都要被他捏碎了。

忽然,他站了起來。

讓她思考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她既然不來見他,他就親自去找她!他原本就是為趙錦繡而來,如今她既然不在,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朱思思看到他的動靜,一楞,“安樂侯這是……?”

謝池南沒說話。

倒是坐在他身邊的一個錦衣貴公子看他一眼後似笑非笑握著酒盅道:“看來安樂侯也是不想再待下去了呢。”

眾人耳聽這道聲音皆朝謝池南看去。

這裏不乏有小時候和謝池南玩的要好的人,只是經年過去,兒時情意早就消散,便是有還在的,可如今謝池南在金陵身份特殊,他們又怎麽可能像從前那樣與他來往?這也就使得如今這金陵城的貴人們都捧著這位新晉的安樂侯,卻又不可能真正與他交心。

甚至有不少從前嫉妒羨慕他的人如今在私下看他的笑話。

謝池南看著這一眾神色各異的臉卻懶得說什麽,他連看一眼都懶得,徑直擡腳往外走去。

他這個舉動卻讓永昌伯府的一行人有些下不來臺,其中一個二十有餘的青年男人便看著謝池南皺眉道:“侯爺這樣說走就走,不太好吧?”

場上男子或是看笑話,或是幫著那青年說謝池南。

倒有貴女想幫謝池南說話的,只是念及家中交待也就不敢多言。

謝池南這些日子本就心情不好,此時聽到這些冷嘲熱諷,原本想邁出去的步子停下,他朝身旁睨了一眼,卻是比從前在金陵還要桀驁不馴,“你是什麽東西,本侯爺想走就走,怎麽,你還想攔著本侯爺不成?”眼見那青年以及其餘一眾人臉色難看,他嗤笑一聲,正想再嘲幾句,餘光卻瞥見不遠處走來的一行人。

目光在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女子時僵住了。

偏旁人還未察覺,本就不爽謝池南的這會紛紛看著他斥道:“安樂侯的架子未免大了些。”

“歷來封侯皆是對社稷有功之臣,安樂侯卻只是打了幾場小仗就得了如此高的爵位,難不成安樂侯不知道自己這個位置是怎麽來的?陛下看重你給你臉面,可安樂侯也不該如此居功自傲!若讓都察院的那些禦史大人瞧見,只怕不僅要參安樂侯,還要……”

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一道呵斥,“放肆!”

眾人心下一驚,循聲看去,便見先前被他們心心念念的平陽郡主就站在不遠處,她今日也是一身紫衣,此時滿面寒霜看著他們,立於陽光之下,遠遠看去竟有九天神女之感。

被她的氣勢嚇到,也因為她的身份,場上眾人都站了起來,向她行禮,“平陽郡主。”

趙錦繡卻沒理會他們,而是先看了一眼依舊站在原處看著她的謝池南一眼,見他神色無礙但到底形影孤只有些可憐,她心裏雖然還不清楚該怎麽面對他,但還是立刻朝人走了過去,待走到謝池南身邊時,才沖剛才說話的那個青年說道:“陛下的恩典,何時輪到你來評判了?”

青年被她說得臉色煞白。

嘴唇囁嚅幾番,還是什麽都說不出。

其餘人也知道先前說那番話是僭越了,不管謝池南這個侯爺怎麽來的,但如今的大漢還需要謝家,謝池南依舊是金陵的座上賓,場上忽然一片靜默,最後也不知道是誰遞了口風出去,在另一邊宴請婦人的郁氏,也就是趙錦繡那位外祖家的四表姐過來了。

“這是怎麽了?”

郁氏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早聽說這裏發生了什麽卻故作不知,只跟謝池南打了聲招呼喊了聲侯爺便握住趙錦繡的手嗔怪道:“你這丫頭許久不來看我了。”

趙錦繡看著她也不好再說什麽,低低喊了人一聲,“表姐。”

又被她輕輕捏了手,看到她眼中的懇求,紅唇一抿也沒讓人為難,同眾人說道:“都起來吧。”

郁氏在朱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嫁進朱家多年卻只生下一個女兒,丈夫後院人多,上面婆婆也對她總有怨言,可此時她卻明顯感覺到丈夫朝她遞來的眼神滿懷感激,她心中不由再次感激起自己這位小表妹,嗓音也不自覺變得更加柔和,“我那宴席剛上,你不是最喜歡吃蟹黃膏嗎,走著,與表姐一起過去吃。”

她說著就要拉著趙錦繡離開。

可趙錦繡看到身邊那雙可憐巴巴的目光,腳步便怎麽都邁不過去,沈默一瞬後,她最終還是垂眸和郁氏說道:“表姐先過去,我和安樂侯有些話要說。”

郁氏目光在兩人身上一轉,待瞧見安樂侯那一眨不眨的眼神,神情便是一緊。

但也知道她家小表妹的脾氣,心裏雖然擔憂,卻也不好在這個時候多說,只能笑道:“那你們先聊,我去那邊等你。”她說著又和其餘客人笑著招呼一聲,這才離開。

她走後。

趙錦繡也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看著場上眾人說了句,“我今日來遲了,鬧得大家有些不愉快,先自罰三杯。”

明初立刻捧著酒壺過來。

趙錦繡捧起酒盞正要喝,卻被謝池南握住袖子。

“我來。”

少年眉眼含著擔憂,聲音又低又啞,語氣卻不容置喙。

可這次趙錦繡卻沒有聽他的,她看了他一眼便徑直舉杯,連喝三盞後把酒杯一轉,滴酒未落,跟著說,“我和安樂侯還有話說,諸位且先玩著。”

眾人雖然因為她先前的呵斥面色有些不大好看,但也清楚先前的確是他們失言了,何況她已賠了罪,眾人自然未再多說什麽,其中那位朱家少爺更是拱手道:“郡主自便。”

趙錦繡朝人一頜首,把手中酒盅放回到托盤上便徑直往前走去。

謝池南想也沒想,徑直跟上。

兩人走了很久,直到遠離人群,連個丫鬟小廝都瞧不見也不曾停下,跟在後頭的謝池南眼睜睜看著少女的身影,先前還惱得都腦補自己見到趙錦繡後一定要好好質問她,問問她為什麽不見他躲著他,可現在真的見到了卻只敢亦步亦趨跟著,連靠近都不敢,生怕真的惹惱了她。

最後還是趙錦繡先停下步子。

謝池南就跟在她身後,一時沒註意,和她撞上,把才站穩的少女撞得往前趔趄一下,好在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緊張道:“你沒事吧?”

趙錦繡被撞得頭有點暈,但並無大礙便搖了搖頭,“沒事。”

她依靠著謝池南的攙扶站穩後卻仍不見他松手,不由皺眉,“還不松手?”

“……哦。”

謝池南不大高興,但在她的目光下還是松開了手。

趙錦繡看他不高興的樣子,輕輕抿了下唇,按捺住猶豫的心思不去理會他委屈巴巴的目光,自顧自問道:“你剛剛怎麽和他們吵起來了?”

謝池南睜眼說瞎話,“又不是我和他們吵的,明明是他們仗著人多欺負我。”他說到這又露出一副可憐模樣,明明是勾人的桃花眼卻楞是被他弄出幾分可憐的狗狗眼,“若是你不來的話,他們肯定還得欺負我。”

他說得情真意切,可憐極了,趙錦繡卻一個字都不相信,看著他冷聲,“你再裝?”

謝池南神色一僵,在她洞若觀火的目光下到底是沒能繼續裝下去,他別過頭輕哼一聲。

那群嘍啰哪來的膽子欺負他?他那會任他們說,一來是看到她出現楞住了,二來也是想讓她心疼他。沒想到還是被人揭穿了,既然如此,謝池南也就不裝了,看著她的眼睛,忽然又低又啞說了一句,“你真想知道?”

聽到這低磁勾人的聲音,趙錦繡心下便暗覺不好,她正想說不用了,可少年仿佛知道她要說什麽一般,忽然開口,“我看到你楞住了,我想你了,我想讓你心疼我,所以任那些混賬犢子爬到我的頭上來。”

眼見趙錦繡的臉色一會青一會白,他卻無賴極了,甚至在她看向他的時候,無辜道:“是你要我說的。”

啊啊啊

狗狗長大了,開始無賴了,我可太吃這一款了,狗狗勇敢飛,媽媽永相隨!

今天有點事,明天繼續拉

正文應該沒幾章了,放心,番外全是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