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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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雍州大營。

誰都沒想到謝池南會來得這麽悄無聲息。

眾人呆望著站在不遠處的黑衣少年郎,待反應過來,剛剛說道謝池南的那些人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尤其是先前那個站在謝池南面前的灰衣男子,更是尷尬地想找個地洞鉆進去了,他剛剛居然就當著謝二公子本人的面說道他!他頭腦空白,一時都有些想不起來自己剛剛究竟都說了些什麽,但不管是什麽,總歸不是誇人的話,年輕男人手足無措,臊紅著一張臉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去看面前的謝池南。

其餘說道謝池南的那些人也一樣,倒是那位許亥看著依舊沒有什麽變化,他只是帶著審視和探究的目光沈默地凝望著謝池南。

被這麽多人看著,謝池南仍舊沒有什麽變化,他還是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掃過不遠處一眾人,見他們或是低頭或是別開臉,唯有一個人直視著他,想到剛剛前邊提起的那些話,他心中大概也了然此人是誰了,與他對視一眼後點了點頭便收回視線,倒是看著眼前報名官呆怔的目光才曲起手指輕輕敲了下桌子。

“好了嗎?”

他低聲詢問,語氣稱得上溫和。

這報名官年歲也不大,進大營的時間也不久,雖然早就聽說侯爺的公子今日也會來,但真的碰見,他還是有些不敢置信。此時聽人詢問才晃過神,他輕輕啊了一聲訥訥點頭,等回過神才忙答一聲“好了”,想到他的身份又下意識想站起來,只是身子才離開椅子半指的距離就被謝池南重新按回去了。

少年郎壓著嗓音淡淡說了一句,“這裏沒有謝家二公子,只有新兵謝池南。”

他說完就笑著從他手裏接過一塊刻著他名字的木牌,看一眼確定無誤,才又道一句,“多謝。”而後他便擡腳往大營走去,路過那個灰衣男子時,腳步一頓,笑問一句,“還不進去?”

他的神情和語氣還是和先前一樣,沒有眾人想象中的倨傲張狂。

那灰衣男子聽到這話也終於醒過神來了,他和那個報名官一樣,看著謝池南那雙好看的桃花眼訥訥答了一句,“進,進去,現在就進去。”他說著就想轉身跨步,只是想到他的身份又不敢超過他,卻又不敢與他並肩同行,最後也不知怎麽辦,只能僵在原地請人先進去,“您,您先進吧。”

謝池南聽到這番客氣的話,瞥他一眼,似想說什麽,最終卻也只是笑著作罷,他朝人略一頜首未再多說,而後便一路向前走去。

俊朗挺拔的少年郎身高腿長,走路帶風,大概是早就習慣被這麽多人註視了,任由眾人在一旁圍觀,而他腳下步子卻不曾有一息停歇,餘光倒是在看到蒼衣男子與他一道同行時瞥了一眼,只是兩人誰都沒有主動開口。

謝池南和許亥無論是相貌還是本身的能力在眾新兵之中都是最強的兩位,眼見許亥跟著謝池南同行,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也慢慢跟了過去。

前面有軍官為他們引路,而一路走去,也有不少聲音隨風傳來。

有說第一名入玄甲營的,也有說謝池南的,此時他們便正好聽到不少老兵在討論著謝池南,“剛剛我問了侯爺的親隨,確定那位謝二公子來了。”

“他竟然真的來了。”有人訥訥,還有人說,“這幾日桑將軍的臉色簡直稱得上難看,聽說他跟故去的謝將軍情同手足,知道二公子也報名後,他這陣子不分早晚操練,他底下那些兵都累得在喊娘了,回頭見到那位二公子,他們不會直接打起來吧?”

“不會吧,再怎麽說那也是侯爺的兒子啊。”

“侯爺是什麽性子,你不知道?既然進了軍營,就都是一樣的,如果桑將軍事出有因,那侯爺也管不著。”

這些話傳過來的時候,不僅是引路的軍官回頭看了一眼謝池南,就連和謝池南並肩同行的許亥也忍不住扭頭看了謝池南一眼,可他身邊的少年郎還是先前那副神色。

他似乎並未聽見,又像是並不在意,他只是一路往前,目光從始至終都很堅定。

許亥幼時就請了不少名家教自己習武,這麽多年下來,無論是武藝還是眼界都非同齡人能比,在沒有見到謝池南的時候,他並未把這位年少成名的謝家二公子當做自己的對手,可此時見他在這麽多的評判中依舊能夠從容不迫、不疾不徐,他終於深深地凝望了他一眼,也終於把謝池南視做自己在這新兵營中的對手。

看來——

今日註定會有一場惡戰了。

許亥捏緊手指,抿緊薄唇,收回視線,和謝池南一樣目視前方向前走去。

“老葛,回來了啊,這次新兵怎麽樣?”有路過的老兵瞧見他們,同引路的軍官打了聲招呼,正要詢問那位謝家二公子來了沒,就見那被稱作“老葛”的軍官朝他使了眼色。

可那老兵卻沒看懂他的眼色,反而看著他奇怪道:“你怎麽了,眼睛抽筋了?”說著便把自己心中好奇了很久的問題問了出來,倒還知道關鍵,壓著聲,悄悄問,“那位二公子來了沒有?”

他說著還看了看他的身後。

他這聲音,後面那些新兵聽不見,可那位謝二公子就在他身後,怎麽可能聽不見?葛威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正要讓人忙去,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少年的笑音,“我就是。”

老兵一楞,後知後覺越過葛威朝他身後看去,便見一個唇畔含笑的玄衣少年郎正笑看著他。

即使少年和侯爺長得並不相似,性子也截然不同,可那通身的氣度還是讓他一下子就認出來了,當著當事人的面問他來了沒,尤其之前他們還在討論他,這讓就算被軍營磨得早就不知臉皮為何物的老兵也霎地紅了一張老臉,他站在原地訥訥不語,前方卻傳來一道仿佛浸著寒意的男聲,“站在那做什麽,還不滾過來?!”

聽到這道聲音,謝池南一路不曾變過的臉色也終於慢慢有了一絲變化。

這一直觀的變化,在他身邊的許亥最容易察覺到,他看著少年慢慢收斂起臉上的笑意,然後一點點擡起眼簾往前方看去,卻又像是想到什麽而低下頭,就連先前那抹上挑的唇角也漸漸往下壓,只是當他指腹壓在手腕處那條紅色發帶時,那些突然變得低落的情緒卻忽然又一掃而光,少年重新抿緊唇線,望向前方,目光又變得和先前一樣堅定。

許亥看著他這番變化,挑了挑眉。

喊人的是桑岳,也是這次新兵營的總教頭。

幾乎是聽到這道聲音的時候,葛威和那老兵就紛紛脊背一涼,桑岳在營中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說話,尤其是這陣子,更是魔鬼變態的不行,被他逮到,那可不是負重跑十圈那麽簡單,老兵連忙退到自己的崗位,葛威也立刻斂了心神領著新兵往前走,到桑岳跟前,恭聲喊人,“總教頭。”

桑岳沒看他,而是徑直朝他身後的謝池南看去。

時隔六年再次見到謝池南,他看著面上不近人情,可只有桑岳自己才知道,他此時的內心十分覆雜。當年他在戰火中失去自己的家人又被謝平川收養,可以說是和謝家兩兄弟一道長大,旁人都說他和少將軍謝春行情同手足,卻不知道被他當做手足的並非只有謝春行一人。

對於他而言,謝春行是他的家人亦是他無話不談的朋友,他為人溫和,總會默默給予他需要的東西又不會讓寄人籬下的他覺得難堪,而謝池南……他在外倨傲張狂,對家裏人卻很好,雖然不似謝春行那般體貼入微,可他永遠都會在外人面前維護他。

桑岳始終都記得當年剛進侯府的時候被外面的人譏笑破落戶攀高枝,那個時候他攥著拳頭咬著嘴唇卻不敢說話,而還年幼的謝池南卻擋在他的面前,一拳朝譏笑他的人砸去。

他那會也才幾歲,比他面前那些人要小多了,但砸出去的拳頭卻沒有一絲猶豫。

從那天開始——

他就把謝池南當做自己的弟弟,他誓死都會守護的弟弟。

他們三個人一起長大,而比起忙碌的謝春行,他接觸謝池南的時間更多,謝池南的第一套拳是他教的,他在書院騎射得了第一也是他第一個知道,就連第一次喝酒,也是他帶他去的。那個時候春行不給他喝酒,他又一心想嘗嘗酒的滋味便偷偷過來找他,他們兩個人那會總背著春行跑出去喝酒,雖然最後都會被逮住,卻也不擔心,反而會在春行無可奈何的註視下拉著他一起喝……無論是在金陵,還是雍州,甚至在這雍州大營,都曾有過他們三個人的歡笑聲。

甚至到現在,午夜夢回之際,他的耳畔還是會時常響起當年他們三人的說笑聲。

他們倚著燈火敲碗唱歌敘述自己心中的抱負,他記得春行的抱負是天下大安,是百姓不受戰火之苦,而謝池南的抱負是讓匈奴人俯首稱臣,收回那本該屬於他們的疆土。

而他呢?

他沒有謝池南那樣偉大的抱負,也沒有春行那樣悲天憫人的想法,他想要的不過是謝家一門平安康健。

所以在知道謝池南一個人領著兵馬去追逐逃跑的匈奴三王子時,從來都把謝平川的話奉若聖旨的他卻頭一次不顧他的軍令跟了過去,那個時候他腦中想的只有——

謝池南不能有事。

謝池南絕對不能出事!

可等他到那的時候看到的是殷紅著眼眶蹣跚著腳步慟哭的謝池南以及身中數箭早就沒了氣息卻依舊杵著長劍不肯下跪的謝春行,漫天黃沙,空氣中都是濃厚的血腥味,而他手裏握著的那柄長.槍就在目睹這一切的時候直直地砸進了黃沙中。

他曾不止一次想過,如果當年死的是他,那該多好。

那麽謝家還會是那個完整的謝家,是那個永遠充斥著笑聲帶給他溫馨的謝家,而他和謝池南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總教頭,一百個新兵都已經到了,這裏是名單冊子。”老葛說著便把手中的冊子恭恭敬敬地呈了過去。

這道聲音也終於喚回了桑岳的思緒,他收回目光,冷著一張臉接過名單冊子,點漆的黑眸在謝池南那個名字上停留片刻後便又擡頭和眾人冷聲道:“在軍營,最重要的就是服從命令和遵守軍紀,今天是你們第一次進大營,我暫且放過你們,要是日後你們還是今天這個樣子,我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他明明生得俊朗卻目若寒星,說起話來也仿佛裹著淩厲的寒風,讓人在他的註視下忍不住就想挺直脊背捏緊心神,生怕弄出一絲紕漏被人斥責。

“聽到沒!”

“聽到了!”眾人齊聲答道。

謝池南察覺到在自己說完後,桑岳的目光又往他這邊看了一眼,那眼中明明什麽情緒都沒有,卻讓他下意識地想抿緊唇,好在這一次,桑岳只是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而他握著手腕上的發帶沈默不語。

“帶他們去換衣服,兩刻鐘後,我要在操練場上見到他們。”桑岳說完便轉身離開。

葛威目送他離去後也不敢耽擱,沖身後眾人說了一句便立刻帶著他們去了不遠處的一個營帳內,營帳很大,已經放好了新兵的衣服,雍州大營的普通士兵穿得都是統一的絳色勁裝,而玄甲營穿得都是清一色的黑色。

進了營帳,葛威留下一句“給你們一炷香的功夫,穿好立刻出來”然後也走了出去。

他這一走,原本屏息不敢說話的一群人也終於松了口氣,只是想到他的話,一群人又變得焦急慌亂起來,脫衣服的脫衣服,拿衣服的拿衣服,可他們這群人身高體型都不一樣,有時候拿到的不是太大就是太小,一時間,營帳內充斥著不少聲音,從頭到尾什麽話都沒有說的便是謝池南和許亥了,兩人各自拿了一身衣裳,走到一旁換衣服。

他們動作快,沒一會功夫就換好了衣服,甚至已經在疊自己的衣服了。

許亥放衣服的時候往身旁掃了一眼,清一色的絳色新兵服飾,上頭連一絲花紋都沒有,樸素的不行,可穿在謝池南的身上卻是數不盡的意氣風流,甚至讓他本就俊美的面孔又變得秾麗精致了許多,他就像個天生的衣架子,無論穿什麽都能襯出他的疏朗挺拔,許亥還註意到,那一條紅色的發帶始終都在他的左手腕上,微微露出邊緣的一角上有一朵盛放的牡丹花,一看就是女子的所有物,再看謝池南這副珍視的模樣,顯然是他心上人的東西。

從前也沒聽說這位謝二公子有什麽心上人,不過這與他也沒什麽關系,對他而言,進雍州大營,目標就是拿第一進玄甲營,而謝池南正是他面臨的最大對手。

想到這。

許亥立刻收斂心神,也不再看謝池南,肅著一張臉第一個往外走去。

謝池南看了眼他離開的身影倒是沒有著急出去,他把換下來的衣裳細細整理好後放到了架子上,而後又擡手整了整衣襟和衣擺,要出去的時候,看了眼手腕上的發帶,他的指腹情不自禁地再次捏住那朵牡丹花……重新回到這個熟悉的地方,遇見那些熟悉的人,要說他這心中一點感覺都沒有,是不可能的。甚至有好幾次,在桑岳看過來的時候,他想逃避似的低下頭,但好在,只要看到這條發帶,他的心情就會變得平靜許多。

此時在這滿堂轟亂之下。

穿著紅衣的少年郎捏著那朵牡丹花闔眼深吸一口氣,等他再睜眼的時候,那所有覆雜的紛亂的情緒也就一掃而盡了,他目視前方,義無反顧往外走去。

在桑岳規定的時間內,葛威領著謝池南等人到了操練場,那裏除了桑岳還有不少穿著絳色勁裝的將士,而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男子。

青年相貌雖然普通,眉宇之間卻透著一股子溫和,站在滿身戾氣的桑岳身邊,他看著更讓人覺得親近和依賴。

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謝池南的腳步不可控制地又停了一下,那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人便是秦森,與桑岳一樣,秦森也在戰火中失去了自己的家人,他性格靦腆又不愛說話,進謝家的時候已經快有十來歲了,雖不似桑岳與他那般親近,但也是看著他長大的。

六年前父親雷霆大怒,想在眾將士前殺了他,秦森是第一個下跪請求父親收回成命的人,甚至在他被打了五十軍棍後,也是秦森拿來傷藥為他療傷。

他看得太久,以至於遠處的秦森都察覺到了。

黑衣青年循著視線看了過來,在看到紅衣高馬尾少年的時候,目光先是一怔,六年未見,從前恣意張揚的少年郎變得沈穩內斂了許多,以至於秦森第一時間並沒有認出來,但當他看見那雙熟悉的桃花眼時,他便笑了。青年笑容溫和,以至於一時間把那平淡的容顏都沖淡了許多,只是很快,他的耳邊就傳來一聲輕哼。

謝池南此時已走近,自然也聽見了。

看到秦森眼中流露出來的無奈,他的心中卻終於有一點暖意和安心,他沒說話,只是朝人點了點頭,而後便在桑岳還未發火前垂下眼簾在隊伍中站好。

他這一番舉動太快,以至於桑岳原本要吐出的呵斥也只能卡在喉嚨裏,他沈著臉看了一眼對面的謝池南,又沒好氣地瞪了一眼身邊的青年,這才握著手中的名冊,上前一步沈聲,“第一列開始,從左往右,報數!”

以先前進軍營時的名單,謝池南在最後。

此時他便站在最後一列最後一個,可他身量頎長挺拔,即使站在最後也如鶴立雞群一般,一身不算熨帖的紅色勁裝裹在他勁瘦的身體外,明顯優於其他新兵的氣度和樣貌讓眾人總是忍不住就把目光放到他的身上,除了其餘營中老兵,秦森和桑岳也在看他。

只是相比秦森眼中的安慰和讚許,桑岳眼中的情緒便要顯得覆雜許多。

看到站在隊伍中的謝池南,他總是忍不住想起當年謝池南說要進軍營的情形,那個時候的謝池南少年意氣毫無畏懼,他說要跟他們一起把匈奴人打回老家,要讓那些宵小賊子看看大漢男兒的風采!本以為有當年的事,謝池南一輩子都不會再跨進這個雍州大營,沒想到他如今居然以這樣的方式回來了。

“九十!”

“九十五!”

“一百!”

沈穩卻又清朗的男聲響起,而桑岳卻遲遲沒有說話,還是秦森察覺到他的失神,輕輕拉了下他的袖子,桑岳這才晃過神,也虧得他兇名在外,無論是那些新兵還是老將都不敢看他,要不然準能發現他的異樣。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拿指尖掐著指腹上的皮肉,桑岳才定下心神恢覆到先前的模樣,而後也未再看謝池南,而是沈聲和面前的一眾人說道:“我們雍州大營歷來的規矩,新兵進軍營得經歷三場比賽,然後再按照成績分派到不同的軍營。”

秦森上前說了比賽規則,“第一場比賽,繞操場跑三十圈。”

幾乎是這道溫和的聲音剛剛落下,新兵營中就不可自抑地響起一片輕微的嘈雜聲,秦森和葛偉還未說話,桑岳就立刻沈著臉罵道:“吵什麽吵,你們當雍州大營是什麽地方,沒這個本事就給老子滾出去!”

眾人聽到他的怒斥,倒是立刻變得安靜起來,秦森便繼續說,“第二場比賽,射箭。”

或許是因為有三十圈在前,聽到這個,眾人只覺得松了口氣,只有謝池南知道這射箭並非簡單地站在原地射靶子,雍州大營縱使是最普通的步兵都要優於其他大營,他的例行比賽又豈會如此簡單?當年他跟著兄長曾來看過新兵的比賽,第二項的射箭需騎在馬上,就連靶子也不是固定的,這一項比賽也是為了方便區分你之後是進入步兵營還是騎兵營。

他看了一眼站在最左邊的許亥,見他在秦森這話完後,並未像別人一樣露出放松的表情,而是緊抿薄唇,便知道他應該也已經打聽到了。

他未有什麽表示,只繼續目視前方,便聽秦森繼續說道:“第三場比賽,小組合作一起登山拿旗幟,誰先拿到誰就是第一。”

總共三場比賽,他已一一說完。

最後他又笑著和眾人說道:“想來大家也早有耳聞,這次的第一有機會進入玄甲營。”

會來參軍的哪個不知道玄甲營的厲害,但他們也都知道自己的水平,何況有許亥和謝池南兩尊大佛在前,他們怎麽可能比得過他們?因此聽到秦森這話,其餘新兵都不由自主地朝最後一排的許亥和謝池南看去,被這麽多人看著,許亥仍肅著一張臉,但還是能夠瞧出他的身形變得緊繃了許多,而謝池南……他倒是目光平和,並未因為這些話而引起什麽波瀾,只有少數人看見,他此時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正輕輕握著發帶上的那朵牡丹花。

看著這亂糟糟的畫面,桑岳又要發火,卻被秦森搶了拍子。

面容普通卻溫柔的青年仍是眉眼含笑看著他們,“好了,兒郎們,準備準備就來迎接你們的挑戰吧。”他容光清澈,聲音不高不低,卻輕易地鼓動了他們,幾乎是異口同聲,眾人高聲應是。

本來想帶錦妹和阿言出來,但來不及了,只能明天再帶了,今天就讓南崽一個人意氣風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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