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廝殺的名利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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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立昂跟溫澈和嚴悅約在了一家老式的手工點心鋪子裏。他不是一個人來的, 同行的還有路漫漫。

幾人一個照面,嚴悅一臉不太高興,路漫漫面露不自在, 只有薛立昂跟沒事人似的, 十分熱情地招呼人坐。

溫澈的面前很快被送上了一杯牛奶。

她看著這杯牛奶,頭一次面露遲疑之色。

這位薛導好像是有些不太走尋常路?

薛立昂十分大包大攬, “你年紀還小, 就喝這個!”

路漫漫在一旁捂住了臉,一副不忍看的模樣。

嚴悅面上帶著客套的笑意,“薛導,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您在微博上說話時,能不能先跟我們通個氣?”

雖然薛立昂後來又發了一條微博來轉移火力, 說他目前正在安排溫澈試鏡。可這件事到底還是讓溫澈和嚴悅陷入被動了。

嚴悅對此很不滿意。

薛立昂眼睛微微瞪大。近三十歲的大男人, 做起無辜的神情來還十分自如,絲毫不見油膩。

他道:“嚴大經紀人, 您先別急著生氣啊!您這麽黑著臉, 我反倒不敢說話了。”

嚴悅還沒如何,路漫漫先忍不住別開了眼,“薛立昂, 你再這麽說話, 悅姐聽不聽我不知道,我是肯定聽不下去了!

“你一個大男人, 又不是在拍戲,能不能別這麽戲精?”

薛立昂摸了摸鼻子,嘀咕了句什麽話,神色倒真認真起來。

他看著嚴悅,“嚴大經紀人, 咱們先說點題外話。關於《鷹眼檔案》……羅漣漪摻和進來了,這事你知道吧?”

他眼裏有種格外明亮的光,整個人的姿態一下子就定了下來,似乎手握著什麽了不起的籌碼。

嚴悅絲毫沒有被這種姿態嚇到。

這不過是談判的技巧而已。一開始就直接開了張底牌,是為了拿到更多話語權。

可話語權這種東西,並不是那麽容易拿到的。

至少薛立昂打出來的這張“羅漣漪”的牌,遠遠不夠。

嚴悅道:“如果你是指羅漣漪給了《鷹眼檔案》劇組暗示,讓他們膨脹得能上天這事……是的,我們知道了。”

這就是嚴悅在解決這次公關危機時查出來的事。

《鷹眼檔案》劇組雖然騷操作多了些,但最開始還真沒有想過要把溫澈換了。後來之所以會改變主意,自然是因為有了“更好的選擇”。

這個更好的選擇,他們覺得是羅漣漪。

至於羅漣漪是不是也這麽覺得,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羅漣漪是誰?圈子裏炙手可熱的一線大花,陸清清的師妹。她與陸清清一起,並稱煌星娛樂的兩大當家臺柱。

陸清清這些年一直在往演技派的路子走,風格完全“老幹部”起來,是屬於慢慢沈澱積累下來的人物。

而羅漣漪跟她不同。她走的還是大花旦的路子,炒著少女感的人設,年輕有活力,至今是活躍在緋聞第一線的女星。

她好炒緋聞,但這並不是說她本事不行。事實上,羅漣漪能走到如今這個地位,本身沒有作品的話,是完全立不住的。

著名的匿名吃瓜論壇曾為近十五年來的華語圈女星“排資論輩”。第一梯隊是沈如雲、陸清清、嚴靈、張芝安。

這四人被稱為華語圈“四大聖女”。她們雖然已經各自成立了工作室,但與老東家的聯系十分緊密,至今都被當作是各自經紀公司的頂梁柱。

這四人自身的格調已穩,除非是忽然被曝出特別大的醜聞,否則她們的地位短時間內無人能撼動。

在這四人之下,另有所謂的“八大護法”。

羅漣漪就是其中之一。

這個排名很主觀,一出來後果然也被各家粉絲撕得媽都不認。

但既然是排名,某種程度上也能說明一定的問題。

至少從資歷上論,溫澈如今還真趕不上羅漣漪。只從出道時間論,溫澈的出道時間還不過人家的一個零頭。

“既然如此,羅漣漪為什麽要來摻和《鷹眼檔案》呢?”昨日嚴悅跟溫澈分析時,溫澈曾經這麽問她。

以羅漣漪如今的地位,跟《鷹眼檔案》眉來眼去,真可以算得上是自降身價了。

“因為你礙了她的事了。”嚴悅道。

嚴悅也是深入去查這件事後才知道,YoSun曾經跟羅漣漪接觸過,說是有意邀請她去參加今年YoSun在巴黎舉行的時裝秀。

倘若成行,羅漣漪將是華語圈第一個收到YoSun官方邀請去看秀的女星。

這個消息只要一放出去,羅漣漪在時尚界的地位將往前爬好幾個檔,自身身價也許都可以再往後添一個零。

羅漣漪把這件事當作底牌捂著,想著等真談下來後“一鳴驚人”。嚴悅私底下猜測,她可能就這件事連通稿都寫了好幾版了。

可誰知道她還在跟YoSun談著呢,人家忽然看中了溫澈。不僅給了溫澈看秀的邀請,甚至於連大中華區的代言人的title都給了!

真是扇了羅漣漪好大一個巴掌。

好在羅漣漪的團隊沒有事先把這個消息炒起來,否則大庭廣眾之下丟了臉,羅漣漪能從此跟溫澈撕得勢不兩立。

這事目前還沒人知道,羅漣漪不至於丟了面子,但裏子是真的沒有了,自然心有不平。

嚴悅道:“羅漣漪倒不是真對《鷹眼檔案》感興趣。她這個人的作風也是出了名的。你想請她,就別跟她談什麽理想、藝術價值、藝術成就之類的,跟她談錢就行。

“《鷹眼檔案》要真能給她幾百上千萬的片酬,她二話不說就來了。可很顯然,《鷹眼檔案》給不起。

“給不起,還看不清人家的套路,可不就被羅漣漪拿來當槍使了嗎?”

嚴悅說到這裏,又看向溫澈,“你以為我為什麽要費這麽大力氣把對方那個攝影助理的事挖出來?因為只有這個消息被挖出來了,才能把劇組逼上梁山,同時把羅漣漪的路子堵住。

“劇組這麽操作,已經沒有人敢接他們的戲了。這時候他們會怎麽辦?最好的辦法就是咬死了羅漣漪。拿她曾經暗示過他們要來拍戲的把柄威脅她,坐實了拍戲這件事。

“《鷹眼檔案》要是沒被曝出來這檔子事,羅漣漪捏捏鼻子認了這事也不是不行。對外就炒劇組高片酬或者是真情相邀,於是她給面子來參演了。

“但現在不行了,《鷹眼檔案》很顯然就是一灘爛泥,羅漣漪是不會願意被他們沾上的。

“現在就看誰的手段更勝一籌了。

“但不論結局如何,至少羅漣漪是別想討著好。”

嚴悅說到這裏,冷笑一聲,“撕資源各憑本事。自己拼不過,能耐你倒是跟YoSun大小聲啊,欺負你算什麽本事?”

羅漣漪摻和進來的事雖然隱蔽,但嚴悅已經查得清清楚楚,也跟溫澈講過了。如今薛立昂再想把這件事當作人情來說,很顯然是不夠的。

嚴悅看著薛立昂,面露微笑。

這一回,話語權該在她們這邊了。

誰知薛立昂絲毫不慌,反倒道:“嚴大經紀人一向好本事,我不意外。但還有另外一件事……

“不知嚴大經紀人知不知道,《鷹眼檔案》的投資商其實並不是看上去的那麽一回事?它還有個背地裏的投資人,不掛名,但的確出資了。”

薛立昂沒賣關子,直接道:“我聽說過一嘴,這人來自港城,姓沈,叫沈時文。

“這部片子從一開始就不是奔著賺錢去的,而是為了送給人當人情的……”

他這麽說著,眼神落在溫澈身上,“我仿佛聽說過,一開始《鷹眼檔案》是主動跟你們接洽的?那時候《平京大世家》和《春日的百合花》還沒上映呢吧?

薛立昂看著溫澈,眼神有些過分銳利了。

溫澈那時候的作品只有一部《覆禮》,外加靠著《你正青春》撐起來的人氣。這樣一來,《鷹眼檔案》會主動跟她拋出橄欖枝,就顯得有點暧昧了。

溫澈笑了下,道:“薛導,您說沈姓的投資人想把這個片子當人情,這的確是個新消息。但也未必就是為了捧人吧?我聽說這個圈子裏,很多人會故意拿著片子來……洗錢?”

薛立昂眉頭一挑。

路漫漫的神色也正經起來,以一種全新的眼神看溫澈。

她才幾歲,看上去不谙世事,竟然也知道洗錢了?

溫澈道:“即便這不是洗錢,而是某個有錢人真想捧誰……您告訴我們這個消息,是想讓我們去跟這位有背景的人要個說法嗎?

“可我們現在人微言輕,不好吧?”

薛立昂的意思是說溫澈可能就是那位投資商要捧的人,可無憑無據的,她為什麽要承認呢?

再者,這話放在今天說也顯得有點搞笑了。

她假如真是投資商要保的,至於現在到了這步田地?

沈時文也許真是為了討好她搞的這一出,可從現在的事來看,邏輯完全說不通。

她一個被捧的人竟然還讓劇組給擺了一道?這是哪門子捧人的手法?

既然邏輯說不通,她也不是真被嚇大的,哪可能讓薛立昂三兩句話就拿捏住了?

薛立昂定定看著溫澈好半晌,忽然哈哈笑起來,“夠勁兒!好!去他娘的狗屁《鷹眼檔案》……

“我本來是想著給你們提個醒的,倒也沒別的意思,不是為了捏把柄,別誤會啊。

“微博上的事是我不夠厚道,我這不想著撈點消息給你們,也替我自己掙兩分臉面……”

薛立昂這麽說著,撬開一旁的啤酒蓋,往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整杯,跟溫澈舉了舉示意道:“是我自作聰明了,我賠禮道歉。”

他幹脆利落地幹了一整杯啤酒,將空了的杯子往桌上一鎮,看著溫澈的眼神像是會發光,“現在我也不整那套虛的了。既然是想邀請你拍片子,我就光明正大地來。

“我這裏有部片子,是武俠片,你要不要看看?”

溫澈面露微笑。

可算是能說到重點了。

薛立昂雖然路子野,但看得出來,他倒算個坦誠人。

跟他合作,應該不用擔心會被背地裏坑一把。

雖然如此,人品歸人品,片子歸片子。

溫澈頗有些遺憾,“薛導,我對武俠可能不是很感興趣。”

溫澈以為她這麽說,薛立昂怎麽著都該有些失望,誰知他猛地一拍大腿,反倒更興奮了:“著啊!我對武俠也不感興趣!”

“嗨呀!”他興奮極了,“早知道你也這樣,我就不搞那套迂回的了,直接上事兒多快?你看這事兒整的!”

他就差手舞足蹈了。

路漫漫向天翻了個白眼,好懸沒嘆口氣。

可以,這很薛立昂。

看人看對眼了,就開始瘋狂自曝了。

薛立昂幾乎就差拉著溫澈的手跟她哥倆好了:“江湖義氣,快意恩仇……美不美?美!但我可煩死那些大俠們所謂的正義了。

“你們倒是快意恩仇了,可想過就在他們身邊掙紮的普通老百姓沒?

“正義感來得太虛,太浮了!好像所有俠客人生中所有的事就是爭這個秘籍、爭那個排位,爭這個正統……

“再不然就是聽說某地某人特別壞,完了我一個俠客,自然就得有本事審判別人對不對?於是就能舉刀殺人了……

“還‘大節不虧小節則不妨’?我最煩這種話了!

“合著大俠們不是在你家裏打打殺殺?你不是被牽連到的那個人?”

薛立昂一吐槽起來就是好半天,說得累了才停下來,一連喝了大半杯啤酒,而後意猶未盡地問溫澈道:“你是為什麽不喜歡武俠?”

這個問題還真有點把溫澈難住了。

她想了想,“大概是跟時代和個人的選擇有關吧。我可以接受亂世裏人命如草芥,也能接受和平年代有人道貌岸然,可我不太喜歡在兩者中間,也就是既不太亂也不□□穩的年代,有人明明手握著能改變時局的力量,卻總是偏離重點,作無意義的意氣之爭……

“我對有能力的人有更高的期許,也有更高的道德要求。在我看來,一個人手握武力,有了執掌生殺大權的能力時,應該更謹慎,更對生命負責。

“可大多數俠客快意恩仇的方式好像就是傷人性命。而且傷人的理由細究起來,大多數時候都有點站不住腳。

“要麽是為了意氣之爭,要麽是為了名望、地位……

“我不是說不能為了這些東西去爭。事實上,這種爭鬥才是永恒的主題,某種程度上說,也是發展的動因。

“但明明是為了個人私利私欲鬥爭,卻還要掛著‘大俠’的名號,我就覺得不太喜歡了。”

溫澈停頓了下,繼續道:“再一點,就是女性的地位了。

“武俠裏人命如草芥,女人的命更是如此。大多數時候,女性都是男性的附庸品。權勢和美人,永恒的男性的戰利品……

“即便有個女性角色,人設大多數時候也是殘缺的。要麽是為愛癡狂,要麽是偏激仇恨,要麽總是闖禍精……”

溫澈想了想,笑了下,“當然了,別的作品裏也多的是這種情況,不是武俠才有的。所以說起來可能都是我的個人喜好。

“我可能就是單純對這個題材不感興趣,硬要說理由反倒有些牽強了。”

她不再多談,反而看著薛立昂,“不過薛導,有一點我不太理解。既然您不喜歡武俠,為什麽還要拍武俠呢?”

薛立昂哈哈一笑,“拍武俠片,不一定要拍武俠裏的快意恩仇對不對?我們可以換個別的思路。

“你要不要看看我手裏的本子?它叫《慈悲劍》。說起來你可能還真跟它有緣,因為這部片子,有一半是探案的……”

《慈悲劍》的女主叫任不悔,在武學上乃天縱之才,是慈悲山莊下一代最出色的苗子,被認為是慈悲山莊的少莊主。

慈悲山莊在江湖上地位超然,是公認的講道理的門派。江湖上大大小小的紛爭,若是掰不開了,很多人都願意找慈悲山莊斷一斷。

任不悔剛接任慈悲山莊少莊主的位置,正需要攢名氣。

江湖上最好的攢名氣的方式,就是去殺一位作惡多端而又武功高強的人。

巧了,江湖上剛好有這麽一個人,他叫隨我心。

隨我心品行不端,這是江湖上很多人都認定了的,慈悲山莊也好幾次都下了這麽個定論。

隨我心該殺!

任不悔少年意氣,一心除暴安良,義不容辭地接下來了這個任務。

但她卻在隨我心身上失手了。她不是打不過他,而是她忽然發現……她不敢殺人。第一回 任務失手,任不悔回到慈悲山莊,面對的是她師父痛心疾首的眼神:“不悔啊,武林中人卻不敢殺人……這叫什麽武林中人?”

任不悔覺得很有道理。

她痛定思痛,在雞鴨魚肉上試驗了好幾次,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再次去殺隨我心。

第二次被打敗的隨我心倒在任不悔的劍下,看著任不悔帶著殺氣的眼神,哈哈大笑。

他問任不悔:“少年人,你手中的這把劍叫慈悲劍。你知道慈悲劍是什麽意思嗎?”

溫澈繼續往下翻。

故事卻只到這裏了。

溫澈看向薛立昂。

薛立昂笑出一嘴白牙,“我知道說一半藏一半沒意思,但這不是實在沒底嘛!你要是點了頭,我馬上把下半本故事給你。怎麽樣?

“我們這個團隊是很有實力的。我自己是導演,也是編劇。你要是對故事不滿意咱們還能商量,只要你能說服我。

“而且制片人、投資商都是咱們自己人……”

薛立昂這麽說著,在桌子底下踢了路漫漫一腳。

溫澈對這動靜心知肚明,便看向路漫漫。

路漫漫使勁兒踩了踩薛立昂的腳,面上倒是對溫澈露出個禮貌的笑:“我是有意投資他的新片子,畢竟也是老朋友了。

“你放心,假如真定下了你,我們肯定不會鬧妖蛾子的……”

溫澈想了想,“這半本劇本我先帶走,最遲明天我就給您回覆,可以嗎?”

她是不太喜歡武俠,但假如故事的內核可以自己定一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

有些事是經不起念叨的。薛立昂剛跟溫澈講了沈時文的事,當天晚上,嚴悅就接到了沈時文的電話。

電話那頭的沈時文似乎有點焦急:“溫澈,對不起,《鷹眼檔案》的事……我這是讓人擺了一道了。”

沈時文不是個蠢貨,當天見了溫向榮之後就知道自己闖了大禍了。

溫向榮的確沒有跟沈家達成合作,可他似乎也沒有跟沈家直言原因。

沈時文於是看到了點希望。

溫澈不是正在接洽電影資源嗎?沈時文想暗中送個人情,等到事情都辦得漂漂亮亮的了,再去邀個功。

不求能跟溫澈一笑泯恩仇,至少別讓她去跟沈家那邊把他做的事捅出去。

沈時文想得挺好的,但架不住家裏拖後腿的人實在太多了。

他剛剛不動聲色送出了點資源,他三哥就以為抓到了他的把柄,硬把這件事攪黃了。

王超雲也是個蠢貨……

沈時文氣得在自己家裏砸了一屋子瓶瓶罐罐。

有些事沈時文不太好跟底下人說太破。娛樂圈是沒有秘密的,他今天敢暗示自己要保溫澈,明天可能就得傳出來點不好的流言。

他是想跟溫澈交好的,而不是想跟她結仇,自然不敢說太破。

可不說太破吧,底下人太蠢,又把他好好的一盤棋給搞砸了。

沈時文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差點沒給慪死。他打聽到嚴悅的手機號碼後,又做了半天心理建設,就想著親自跟溫澈解釋一句。

電話這頭的溫澈似笑非笑,“沈先生,假如我真想以這種方式接洽劇本……你覺得是你厲害,還是我伯伯厲害?”

沈時文一噎。

這……事情不能這麽算吧?

“沈先生,我一向不太喜歡別人做我的主。這是第二次了,你是不是真當我沒脾氣?”

沈時文的心狠狠往下沈。

知道溫澈的身份後,他終於學聰明了,好好去了解了一下溫澈這個人。

她可不是個好糊弄的。

沈時文狠狠心,“我知道是我這邊出了問題,但我可以付得起價。溫澈,我們談一筆交易如何?”

沈家主沈鯉誠要不行了,家裏內鬥得厲害,沈時文需要一個強力的外援。

他看中了溫向榮。

他當然知道溫向榮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能立下那麽大片江山的人能是什麽慈善人?

與這樣的人做交易,一個不好可能骨頭渣子都不剩。

可假如不拼一把,他還能剩下什麽?

所謂的沈家家業在沈時文眼裏就是個笑話。他爸眼裏只看得到他大哥,他要是不在了,一切都是他大哥的,他沈時文什麽都沒有。

若是謀算得好,即便剩下的東西再少,那也是獨屬於他自己的。

沈時文道:“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你大伯?我不會讓你白幫忙的……”

沈時文說完這話後,就提起了一顆心,心跳一下一下的格外沈,似乎能蹦出喉腔。

好半晌,他終於聽到了溫澈的聲音,似乎有點感興趣:“哦?你怎麽讓我不白幫忙?”

沈時文想了想,“至少《鷹眼檔案》這事,我可以先給你一個交待。至於剩下的……我們可以再談。”

——

薛立昂表示自己正在跟溫澈接洽試鏡事宜後,很多人就格外關註事情的進展。

那條微博底下,天天有網友來打卡。

——試鏡怎麽樣了啊?

——定下來沒啊薛導?大男人做事幹脆點。你都邀請人家了,還搞什麽試鏡啊?

——搞快點,再慢隔壁王導要是找到了接盤的怎麽辦?

——薛導你趕緊的啊!網友忘性都大,一會兒隔壁那位不要臉的又該炒起來了!要摁人就摁得死死的!

——臥槽?!!隔壁好像真的炒起來了?!

——真的假的?

幾乎如過街老鼠一般的王超雲王導,今天又抖起來了。

他發了一條微博。

導演王超雲V:“逐夢演藝圈十七年,萬萬沒想到我竟然是以這種方式出名的。我不否認自己為了熱度做了些不夠光明磊落的事,因為我吃慣沒有熱度的苦了!

“身為一個導演,我愛我的每一部作品。為了我的作品,即便是挨罵、被群嘲、被問候家人我都認了。

“可假如有些人一定要毀了我的作品……哪怕是會得罪人,在這個圈子裏再也混不下去,我也一定要爭一個公道!

“我本來沒有想過要換了溫澈,拿她炒熱度的,是某些人推了我一把。現在我上了,她轉頭就當作無事發生?當我好欺負的?

“今晚八點,假如我沒有等來一個結果,某些人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不要逼我都說出來!!”

底下的吃瓜網友們火速趕來。

——你這麽說一半留一半就沒意思了,合理懷疑你還是在溜粉[doge]

——沒有點證據我不信的,王導你現在已經沒有信譽了,除非你能證明真的有大瓜,不然我不貢獻流量了。

——我靠這是威脅?我小學六年級過後就不幹這種事了,王導還在玩這套嗎?

——所以這意思是,有人指使王導你換人?現在這人又把鍋甩到你頭上了?

——合理猜測一下,這人是誰?

——被王導溜了個遍的人應該都不是。那麽應該將咖位往上提一提再猜?

涉及到這種類似於點名的活動,網友一向看熱鬧不嫌事大。

王導果然又出名了。

另一邊,一處高檔小區內。

羅漣漪看著經紀人開了屋門進來,沈聲問道:“怎麽樣了?”

經紀人皺起眉,“王超雲不肯和解,他一定要你說話算話,去參演《鷹眼檔案》……”

“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參演《鷹眼檔案》了?他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嗎?”羅漣漪被氣笑了,“再說了,現在《鷹眼檔案》就是一坨屎,誰碰誰臭。

“原本請我我都不一定演,現在都這樣了他還敢推給我?誰給他的膽子?他是瘋了嗎?”

經紀人揉了揉眉心,面無表情道:“他是瘋了,可是漣漪,你當初為什麽要跟一個瘋子談交易?還讓人捏住了把柄?

“YoSun的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我讓你不要惹嚴悅,不要動溫澈,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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