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裝的話,適可而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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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 所謂的正面角色,是相對於女主梁柳青而言。

書中沈時文出場,是在一個叫何文卓的人的生日宴會上。

何文卓這人溫澈有點印象, 梁柳青有一次上熱搜好像就跟他有關。

他就是袁欣馨提到的那位何少?

梁柳青受邀參加何文卓的生日宴會, 在會上認識了沈時文。彼時的沈時文溫文爾雅,風度翩翩, 極得人好感。

同現實中一樣, 書裏的沈時文同樣投資了《平京大世家》。所不同的是,他並沒有捧袁欣馨,而是將陸嫣然這個戲份送到了梁柳青手中。

他的原話是:“你是文卓的好朋友,這個面子我自然要給。別跟表哥客氣。”

書裏的梁柳青發布第一張個人專輯“青青柳色”後,熱度迎來暴漲, 許多好本子紛紛飛入她手中。

她千挑萬選, 選中了《江山新夢》。至於《平京大世家》中的陸嫣然一角,則是意料之外的“禮物”。

當時梁柳青的檔期排不開, 還特地趕了工, 調整了兩個劇組裏屬於她的戲份,殺青《江山新夢》後匆匆趕去拍《平京大世家》。

因為行程太趕,梁柳青太過疲憊, 在機場候機時不小心睡著了, 讓狗仔拍下來上了一次熱搜,被粉絲誇了好久愛崗敬業。

溫澈覺得有些微妙。

所以她手裏的這個角色, 書中劇情是安排給梁柳青的?

那怎麽這次沈時文明顯捧著袁欣馨了呢?

溫澈繼續往下看去。

梁柳青悶悶不樂,何文卓問她出了什麽事。

【梁柳青欲言又止,一時不知該從何說起。

她的小助理是個急性子的人,憋不住了,氣沖沖道:“還不是那個溫澈和溫向晚的事……”

小助理快意恩仇, 將梁家的恩怨扒了個幹幹凈凈。

何文卓義憤填膺:“她們怎麽能這麽不要臉!”

他說著,又看向沈時文,喊道:“表哥……”

沈時文聽得饒有興致:“故事蠻精彩的。”

他跟何文卓舉了舉杯,“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這個人比較看不慣這種私生女出身的還這麽厲害,就由我去會會她好了……”】

溫澈若有所思。

怎麽看書中的劇情,這位沈時文明顯是站在何文卓那邊的呢?

可現實裏,他捧了袁欣馨,而且據袁欣馨說好像還想給梁柳青添麻煩?

算了,不琢磨他們的事了。

溫澈現在在懷疑一件事:為什麽她總是被當成小白菜呢?

難不成是她表現得不夠強?

——

《平京大世家》是個大劇組,演員來來去去,除了開機儀式滿員之外,其他時候未必所有人都能聚到一起。

比如飾演男三號陸昭然的趙豐年。他還有另外一個活動要跑,真正進組是半個月後的事了。

趙豐年正式進組是在一個下午。

彼時溫澈正蹲在片場看男女主演的對手戲看得津津有味,耳邊忽然被一個響指炸了下。

她回頭看去,趙豐年正戲謔地看她:“小溫老師,您忙呢?小的給您請安了!”

乍見熟人,溫澈也有點驚喜,便配合著拉長了調子:“小趙子啊?功課學得怎麽樣啦?”

兩人相視一笑。

旁邊一抱著保溫杯的老前輩看著他們倆這個樣子,也跟著樂:“喲,這是陸家三公子和四小姐終於見面啦?”

溫澈是個老老實實演戲的人,正好這個劇組也多的是這樣的演員,彼此的關系相處得很融洽。

尤其溫澈還堅持晨練晚練,有著不太符合她這個年紀的養生心態,經常混著混著就無縫加入中老年演員的圈子,在劇組生活過得如魚得水。

假如把拍戲當作一個普普通通的工作,無視那些所謂的名氣、咖位、紅不紅這種東西,很多事情就能變得很純粹。

老一輩的演員們身上都有一種特別樸實的心態。看你這個小輩順眼了,就經常願意指點你兩句,還結合著自己當年的經歷,將多少道理都蘊藏在故事裏。

溫澈特別喜歡聽這種故事,也十分享受這種生活,每天從不遲到,早早占位置聽故事,攢下了不少有用的經驗。

可以說,如果沒有一個疑似沈時文的陰影在暗處的話,溫澈這段劇組生活簡直完美。

趙豐年是卡著時間進組的。他既然到了,說明有關他的戲份就該開始了。

兩位男女主演下了戲,第二組跟著上,拍的就是溫澈和趙豐年的戲。

這一條是在陸家大宅裏拍的。陸三少陸昭然留學歸來,陸嫣然趴在二樓的窗戶上看汽車進門,十分驚喜,一溜煙跑了下來。

這個簡單的場景被分成了兩個鏡頭。第一個鏡頭是溫澈個人的,也就是她趴在窗戶上看到小汽車,十分驚喜的這一段。

這部分已經拍過了,如今要拍的是第二個鏡頭,是既有陸嫣然,也有陸昭然的部分。

溫澈已經上好了妝,穿著屬於陸.四小姐一貫喜歡的小洋裙,在原地靜靜等著。

場記板一打,溫澈臉上已經掛上了驚喜的笑,提起自己的裙擺,像只百靈鳥似的從樓梯上蹦了下來。

咚咚咚的下樓梯聲格外有節奏感,伴隨著一脆生生的嗓音:“三哥!”

趙豐年飾演的陸昭然剛走到大門口,迎面先被一道粉色的剪影一晃,臉上的笑容都不由得大起來,接住了跑過來的陸嫣然,“小蔫瓜都長這麽高啦!”

場面上兄妹兩人情深意重,等導演喊了哢,趙豐年老實不客氣道:“溫澈,你是要謀殺親哥嗎?”

這也太興奮了,沖過來的力道這麽大,差點讓他這一米八的大個子沒接住人。

溫澈一臉不可思議,“不是,你長得挺壯實的,怎麽下盤這麽不穩?”

圍觀兩人拍戲的老演員們哈哈直樂,開趙豐年的玩笑道:“豐年還是得多練練。小溫天天跟我們一起跑步,一看就穩重,拍起戲來的儀態也好看……”

兩人正在玩鬧著,溫澈的神色卻忽然一頓。

她在趙豐年身後不遠處,看見了沈時文。

這麽多天了,沈時文還是頭一次出現在劇組。

他看上去還是彬彬有禮的樣子,“也快過年了,再過半個月咱們劇組也該放假了。不如我趕個巧,請各位吃個便飯?就當是年前聚餐了!地方我都定好了……”

眾人即便不知道這人是誰,一看制片人在旁邊跟著一臉熱情的樣子,多少也能猜到了幾分。

有人請客為什麽不呢?而且一看就是大投資商。

好熱鬧的年輕人當時就應了。

老一輩的演員們大多比較佛系,但沈時文再三熱情相邀,他們也不是真想駁人面子,也應下來了。

連他們都去了,其他人倘若不是實在有事,也沒人會掃興。

事情就這麽定下了。

今日的拍攝任務不重。溫澈和趙豐年就這個鏡頭再來一條,又拍了三條溫澈纏著趙豐年講留學故事的戲,之後就是主演的戲份了。

冬天天黑得比較早,正式下工在五點多。機器收起來後,沈時文還特地安排了車來接,將眾人帶到了城外一處度假山莊。

剛下車,迎面就是兩排分別穿著西裝和旗袍的服務員。一看眾人從車裏出來,這些人都微微鞠躬,微笑道:“歡迎各位光臨。”

排場極大。

眾人擡頭看,在微暗的天色和輝煌的燈飾裏,看見了“君悅度假山莊”幾個大字。

是那個號稱單人一晚上就能消費個十幾萬的豪華度假山莊嗎?

眾人都被這大手筆給震住了,不由得面面相覷。

沈時文從打頭的車裏出來,道:“這是我家裏的產業,裏面還有溫泉可以泡。大家今晚上若是玩累了,不妨住在這裏,左右房間都是空著的。

“這裏每個月會有一天固定的歇業時間,所以今天也沒有外人,各位不必拘束……”

他言笑晏晏的,態度十分誠懇。

男主演是個三十歲出頭的人,一聽這話就開玩笑道:“要是早知道沈總這麽大排面,說不得我們還應該做個造型再來?”

沈時文客氣擺擺手,“不過吃個便飯而已,不是什麽大事。各位,咱們進去吧,讓人餓著肚子可不是待客之道。”

君悅度假山莊占了好幾個山頭。夜晚燈亮起來,將鱗次櫛比的房屋的輪廓映出來,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小型的不夜城一般。

眾人走進了這個不夜城的門面裏,迎面就能看見兩株高大得幾乎頂住了房頂的綠植,葳蕤生姿,格外好看。

綠植之外,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潔明亮,映著四面的燈光,再加上鋪在路上的紅毯……幾乎讓人以為到了什麽晚宴的現場。

這種感覺到了正廳後就更強烈了。

沈時文說是請眾人吃個便飯,但其實安排的是高檔的自助餐。

偌大的一個廳裏,擺滿了一張張鋪著白色桌布、放著鮮花的桌子。各色點心食材應有盡有,期間還有穿著黑色西裝的侍者手拿托盤在原地等待著,看見眾人進來,無聲地彎腰歡迎。

沒有見過市面的小演員乍然看了這樣的場景,不免要露怯的。

蔓蔓是個新助理,這會兒就有點緊張了。

但沈時文是個很會活躍氣氛的人,自己看上去也絲毫沒有架子,不過幾句話而已,就將眾人的拘謹完全打消了。

倘若將今天晚上當成是個高檔的自助餐,一切都再完美不過了。

溫澈和趙豐年是劇組裏唯二兩個未成年,兩人的關系又不錯,很自然地湊到了一起,放各自的助理小假。

這個正廳太大了,擺放食物的地方只占了一角,還有更多的空間是用來展覽的。

拐過一個綠植拱成的小門,是一道室內流水壁,上面雕刻了十分精美的花紋。

這個流水壁的另外一角,是一處精心裝裱起來的書畫和古董展示區,還有一小部分被私人收藏的章和璽。

趙豐年對別的都不太感興趣,倒是對私章很有幾分想法。

他一邊看著私章,一邊跟溫澈說話道:“你說咱要是以後出了名,也刻點這個玩意兒,粉絲簽名就蓋蓋戳,怎麽樣?”

溫澈還沒說什麽,旁邊忽然有一道人聲插了進來,“你們對這個感興趣?這是我父親收藏的展品……”

是沈時文。

趙豐年沒想到會讓正主聽見,不由尬笑道:“我們就是看個熱鬧,看個熱鬧。”

沈時文手裏拿著一杯香檳,似是隨意走到溫澈和趙豐年身旁,笑道:“沈某剛好略知一二。璽現在是沒有多少人會用了,也不適合用對不對?但是私章還是有用處的。

“我們港城有些地方就很流行這個,但內地好像已經是個小眾愛好了。”

“我個人倒是很喜歡這些東西。好的印刻不僅是藝術的體現,更是……”

“比方說右下角這枚‘知之印’,原材料是昌化雞血石,是很經典的印章材料……”

他開始侃侃而談,一邊說,一邊還不動聲色地看溫澈的臉色。

“再比如這枚璽。這是我父親從拍賣會上拍回來的,上面的紐是獅子頭……”沈時文道,“看見這枚璽刻的字了嗎?這個是有紀錄可查的。宮廷造辦處的記載顯示,這枚璽只有獅子頭的才是正的……”

溫澈等他科普完,這才慢悠悠道:“沈先生,您說的這個不是獅子頭吧?它有鱗片,還有胡須……它應該是螭龍吧?

“還有您之前說的這枚‘知之印’……沈先生,這枚印好像是‘知止印’吧?

“小篆的‘之’和‘止’的確很像,但還是有差別的。而且‘知止’本身也有是有意義的。沈先生博學多才,想必也是知道的。”

她看著沈時文,意有所指道:“‘知止而後有定’,您以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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