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要玩就玩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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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譽為王者組合的兩個人, 此刻正在訓練室裏相互試探。

嚴格說起來,溫澈和梁柳青並不熟。兩人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對話,還是在被邊騰問到誰能拿第一時的瘋狂互誇。

說起來也就是昨天的事。

人與人之間的交往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大庭廣眾之下兩人說起話來十分自在, 但等到真正獨處了, 彼此之間反倒都會有些顧慮。

一般情況下溫澈是不至於如此的,但她現在有點受書裏的劇情影響, 看梁柳青時總感覺不如對著別人那樣輕松自在。

書裏的梁柳青似乎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也很有主意?

那她是不是不好表現得太過能拿事?

不如等她先開口?

梁柳青也不願意在一開始就顯得特別強勢。

她也在等著溫澈先開口。

兩人看著對方,好幾秒後,見對方似乎沒打算說話,又幾乎異口同聲:“你是怎麽想的?”

話一出口,兩人都楞了下, 又都笑了。

這麽一打岔, 溫澈總算冷靜下來了。

不管怎麽說,眼下是個很好的機會。她應該好好觀察觀察梁柳青是個怎樣的人, 看看她們之間到底有沒有和解的可能。

溫澈道:“我們要先解決一個最重要的問題:到底是自己編曲填詞還是直接用成品?不如這樣, 咱們各自拿一張紙,分別在紙上寫下自己的答案然後展示給對方。如何?”

梁柳青表示同意。

兩人對坐著,拿著紙筆刷刷寫起來。

半分鐘後, 兩人將自己的答案展示給對方。

看清對方寫的內容, 兩人都笑了。

看來在這點問題上,她們已經達成了統一:自己編曲填詞。

梁柳青問道:“一共有四首備選詞, 我們選哪一首呢?”

節目組提供的四首詞分別是蘇軾的《望江南·超然臺作》,劉過的《唐多令·蘆葉滿汀洲》,辛棄疾的《蔔算子·修竹翠羅寒》以及李清照的《滿庭芳·小閣藏春》。

只提詞牌名和首句可能大多數人還有些陌生,但只要一提其中最出名或者最廣為傳唱的那幾句,也許大多數人都會恍然大悟。

比如蘇軾《望江南》裏的“詩酒趁年華”, 劉過《唐多令》裏的“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等等。

溫澈是背過這四首詞的,對它們的創作背景也十分熟悉,心裏已經有了傾向了。

她和梁柳青的年紀就擺在這裏,說破天也就是個少年人。少年人當然也有深沈的一面,但情緒體驗上總歸是相對單薄的。若想要強行註解太過覆雜的詞,可能會顯得不夠有說服力。

所以在溫澈的想法裏,劉過寄托的憂國傷時、感悲身世,辛棄疾和李清照字裏行間的孤高不凡、不隨流俗都不太適合她們。

反倒是蘇軾思鄉裏又傳達出的豁達、超然之意與她們更加接近。譜他的這首詞,應該不至於給人一種偷穿了大人衣服的感覺。

她私心裏也特別喜歡那句“詩酒趁年華”。

溫澈心裏雖然有了傾向,但並沒有說,只道:“現在是下午一點。不如這樣,咱們先查兩個小時資料,研究一下這四首詞,然後在下午三點的時候再討論確定主題。怎麽樣?”

梁柳青松了口氣。

這四首詞她都不陌生,但畢竟不是學這個的,她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一下子就把這四首詞都吃透。

屆時若是哪裏說錯了出了醜,豈不是要鬧笑話?

在別人面前還好,可在溫澈面前,她就是不願意露一點怯。

這會兒溫澈提出搜集資料,實在正中下懷。

訓練室裏有兩臺備用筆記本電腦,溫澈和梁柳青各自占了一臺就忙開了,不時還會在紙上記錄一番。

偶爾誰搜到比較難得的資料,還會與對方共享。

氣氛十分融洽。

兩人約定的時間雖然是下午三點,但還不到三點就已經討論上了。

是溫澈先起的話頭。

她見梁柳青搜集資料的速度緩了下來,整個人的神采似乎都不一樣了,就知道她估計是有點想法了。

她很配合地問道:“先不提定哪一首詞的事了。只說這四首詞,你最喜歡哪一首?”

梁柳青想了想,“如果只是從詞本身,我最喜歡劉過的《唐多令》。”

她嘆道,“‘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這種感覺落在他的詞裏,有一種很特別的魅力。怎麽說呢,就像是辛棄疾的另一首詞……”

她眼神亮閃閃地看著溫澈。

溫澈道:“‘而今識盡愁滋味,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

“對!就是這種感覺!又寂寞又失落,一身清冷。但劉過的情緒餘韻沒有辛棄疾這首說愁的來得悠長……”

她說得興起不已。

溫澈忽然發現,梁柳青本人可能是有點文藝範的。

她可能很向往那種小資情調的生活。

有文藝範的人往往很小清新,但梁柳青有時候又似乎很好勝。

也是,本來就沒人說文藝範不可以好勝了。

人的性格原本就不是能用一兩個標簽來定義的。

梁柳青欣賞完這首詞,語氣一轉,道:“但我覺得,最適合拿來作咱們的主題的並不是這一首詞,而是蘇軾的《望江南》。”

她看著溫澈,眼神裏不受控地流露出些許求認同的情緒,看上去竟然有點可愛。

溫澈沒忍住笑了下,“是因為譜這一首,不會有種‘為賦新詞強說愁’的感覺?”

“對!就是這樣!”梁柳青的聲音都高了一度,興奮不已。

溫澈緩緩道:“我想咱們的第二個問題也解決了。我也覺得咱們最適合拿這首詞來改編。”

梁柳青沒忍住笑了。

她這會兒真是開心極了,有種很特別的被理解了的感覺,十分窩心。

溫澈道:“接下來就是譜曲和作詞了。不如你先說說你的想法?你想要個什麽樣的風格的?”

“我想要一種克制的感覺。思念家鄉的情緒要有,但不能太濃,得給那種超然的‘詩酒趁年華’一點存在的空間……”

“或者說,哀而不傷?”

“對對對!”

溫澈想了想,站起身來,走到訓練室角落的鋼琴旁坐下。

一串不成調的音符在她指尖流淌。

整個訓練室似乎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溫澈停了下來,看向梁柳青,問道:“你會彈鋼琴吧?”

“會。”

“那咱們一起試試音?”

她往旁邊讓了讓。

梁柳青坐到溫澈身旁,還有些不明所以。

試音她知道。但她們現在不是在討論譜曲的事嗎?怎麽忽然要試音了?

溫澈一拍腦袋,“抱歉,我可能把你說糊塗了。我說的試音跟實際上的試音不太一樣。這是我自己亂起的名字,你聽過就算,別往心裏去。

“我媽媽是學音樂的。她告訴過我,假如你想寫一首曲子,一開始未必要強迫自己想出調子,只需要跟著你的情緒去找你想要的音。一遍兩遍三遍,慢慢地往你想要的感覺上靠。

“等到你停下來時,你就已經擁有一首曲子了。”

她看著梁柳青,邀請道:“現在,你願意跟我一起去找這首曲子嗎?”

梁柳青眼神微亮。

兩人並肩坐在鋼琴前,彈了起來。

一開始流淌在訓練室裏的音還有些雜,高低起伏聽上去很混亂。但慢慢的,那種粗糙的、雜質一般的音符慢慢被剔除、被重排,顯得規整起來。

再後來,音樂聲裏有了淡淡的哀愁。像是有人在春日裏登高望遠,看見了滿眼春色,也看見了滿腹心事。

清明新過,家鄉尚遠,何日是歸期?

緊接著曲調微揚。

思鄉暫不可解,不如試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兩人這一彈,就從下午三點多一直彈到了近七點。

還是溫澈先停了下來。

她看著梁柳青,“你有沒有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麽?”

梁柳青有些茫然。

事實上,她覺得她們剛才彈的曲子很好聽,已經很接近她心中所想了。

溫澈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厲害!

這時候她說還缺了點東西?

缺什麽呢?

梁柳青試探道:“你覺得缺什麽了?”

溫澈皺眉,“是……主軸吧?就是一種更加奮進的,更加明顯的超然感。”

該怎麽體現呢?

她正在凝眉苦思,有個人的聲音從門口那個方向傳了過來:“假如不願意在作曲上妥協的話,不如考慮在編曲上稍作強調?”

溫澈一楞,緊接著恍然大悟!

是啊!這才是作曲而已,在編曲上她們還可以進一步完善的!

溫澈整個人的心情都好起來。

她順著聲音的來處看去,微楞,“秦老師?”

是秦無忘。他正倚在門口,眼神含笑,十分溫和的樣子。

電光石火之間,溫澈的腦子裏忽然掠過一個大膽的想法。

也許在編曲之外,她們還可以有一些別的選擇?

比如說……戲腔?

溫澈的心跳得不由有些快。

秦無忘站在門口,笑著看她們:“我都已經在這裏站了十來分鐘了。曲子不錯,很好聽。看來你們作曲上已經完成得差不多了?”

溫澈趕緊道:“秦老師,您明天的時間沒有被預約走吧?”

秦無忘道:“有兩個小組約了我早上10點後的時間,10點之前倒是沒有。有什麽是我能幫你們的嗎?”

溫澈看了梁柳青一眼,又看向秦無忘,問道:“秦老師,您說我們剛才的曲子,適合加戲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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