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1 覆仇

關燈
“你心裏,懷著怨恨嗎?”

——我……恨……

“你心裏,還有沒有實現的願望嗎?”

——我……有……

“白蘇瑾,你想……重新活過來嗎?”

——“……我想。”

啊,這把刀……感覺好熟悉……

手裏的長刀,在暗色裏依稀泛著血色的微芒,鋒銳的刀刃閃著寒光,上面沾染著點點滴滴的血跡。

這把刀,是屬於他的。這把刀上的血,是他劈開了數不清的血肉之軀之後留下的。這條通往人間的路,是他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即便,是以遍染血汙為代價。

他的胸口是冰涼的,即使心臟再次由靜止開始跳動,也還是保持著極低的溫度,怎麽都暖和不起來。和他的身體差不多,總是帶著死亡般的冰冷。

因為他的確是一個死人。一個特別的,能走能跑能跳,還得到了強大力量的死人。但是無論如何,歸根結底,他還是個死人,是個怪物。

不過這些都無所謂了。至少,在他殺死那幾個必須要死的人之前,他究竟是不是人,是什麽人,都不重要了。

葉翎,杜楓,那些只知道背地裏臆測誹謗的愚昧的人,那些只知道趨炎附勢追逐利益的愚蠢的警察,還有……杜文樂。

杜文樂……

白蘇瑾泛著血芒的雙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覆雜。

現在,他唯一需要在意的,就只有覆仇。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杜楓在哪裏?”男人的嗓音裏,透著無機質的冰冷,就像一個毫無情感的機器一般,重覆著相同的問話。

沒有得到回答,只得來了一堆求饒。他不耐煩的橫刀,灑下一片血海。

人類的殘肢遍地,鮮血與碎骨混雜,刺鼻的血腥氣泛濫開來,越發挑動起他的神經。殺人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啊……手裏掌握著生殺大權,看著其他人如芻狗般跪地乞憐,茍且求生的滋味,原來是這般美好……

早知道是這樣,當時何必要白白背負四條人命的罪責呢?

白蘇瑾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笑容。

流的血越多,手上的人命越多,他的心就越發的冷硬如鐵石,堅固如寒冰。當那些多餘的憐憫和溫柔都慢慢消失的時候,他反倒感到一陣滿足。

手裏的刀在歡呼的雀躍,為他的兇惡殘忍,也為他的無情無心。

這樣多好?一個死人,本來就是不必有情有心的,沒有煩惱和郁悶,就只有爽快和刺激,這樣的生活,多好?

“杜楓在哪裏?”白蘇瑾將這群人裏最身強體壯的那個踩在腳底下,把手裏的黑色長刀橫在對方的脖子上,傲慢地詢問,“我再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他知道在他“死”後,警方一定會以兇手畏罪自殺的結論來結案,而杜文樂也能夠擺脫嫌犯的罪名,從醫院裏脫身,所以杜楓一定是帶著杜文樂避風頭去了,只是他沒想到對方還有著不小的黑道背景。這個白天在醫學院乖乖上課的好學生,私下裏居然是黑道上有名的幫派醫生,手裏的活兒還不錯,不少人都護著他,害的白蘇瑾費了不小的功夫。

被白蘇瑾踩在腳下的男人感受到脖子上泛起的寒氣兒,再看看周圍被白蘇瑾砍翻了一地的小弟,終於膽寒,顫顫巍巍的給了白蘇瑾一個地址。

白蘇瑾不屑的冷哼一聲,輕送長刀,把刀尖頂入了男人的喉嚨,像是劃破了一塊豆腐似的,鮮血瞬間洶湧而出,男人喉間發出“嗬嗬”的氣聲,滿臉難以置信的倒下了。白蘇瑾不耐煩地甩甩長刀,把暗色的血液甩開,扭頭離開了。

幫助杜楓的人,都該死。

與此同時,老城區一間隱蔽的老房子裏。

“文樂,來吃飯吧。”杜楓把剛做好的飯端到桌子上,招呼杜文樂來吃飯。

男孩“蹬蹬蹬”的跑過來,坐到椅子上,黑亮的眼睛盯著杜楓,抿起嘴角,露出一個靦腆的微笑。

杜楓看著他,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這是難得的寧靜,沒有軟弱多情的父親,也沒有動不動就對他苛責的繼母,更沒有彌漫在屋子裏的揮之不去的尷尬和別扭……杜楓托著腮,看著杜文樂小口小口的往嘴裏填著飯,只覺得那期待了十多年的生活,終於被自己牢牢地攥在手心裏了。

對於杜楓而言,殺了那對不配做父母的夫妻,他其實沒有半分歉疚,因為那是他渴望了十多年的事情,可是杜文樂,這個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卻讓他糾結了許久。

在他從小就籌謀的計劃裏,杜文樂是其中最具有諷刺性的一環。讓這個好騙的精神不正常的弟弟來做自己的替罪羊,讓杜父和杜母嘗嘗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殺死的滋味,讓杜家擔上殺母弒父的罪名,永世不得翻身……在最初的最初,他的計劃是這樣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思竟然變了,變得不想看著杜文樂被判罪,不想看著他去死……所以當白蘇瑾出現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的就改變了計劃,即使要因此冒巨大的風險。

其實他也明白,杜文樂的存在,對他而言是一個巨大的弱點。杜文樂存在一天,他就不安全一天……只可惜,明白歸明白,他卻總是無法將這個弱點消滅。

也罷……就這樣吧。杜楓想著,他這個弟弟,從小就只跟他親近,也許這就是緣分也說不定……

這樣的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因為老屋的房門突然被推開了,發出“吱扭”一聲輕響。

杜楓神色一凝,警惕的拉起杜文樂,把對方反手推進臥室裏,合死門,又從懷裏摸出一把沈甸甸的□□,小心翼翼的向大門方向挪去。

這把槍,是他從以前救過的一個黑道頭子那裏要來的,他能猜到自己接下來恐怕不會很太平,所以早早做了準備,卻不料這麽快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他與大門之間,只隔了一道墻的距離,微微探頭,就能看到到底是什麽人進來了。杜楓後背貼著墻,深吸口氣,猛地旋身,舉著槍對準了門口。

的確有個人站在那裏,而且,還是個不可能出現的人。

“白——!”杜楓楞住了,失聲叫了出來,口中剛剛脫出一個字,那人影就又消失了。杜楓愕然,難以置信的揉揉眼睛,門口還是沒有人,之前看到的那個男人,好像只是一個幻覺。

這不可能。杜楓安慰自己,那個人已經死了,一定是看錯了,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這不可能……

突然,後背刮過一道冰涼的氣息,像是鋒銳的刀刃一般,劃過他身上的衣物。杜楓渾身一顫,陡然回身,可是背後卻什麽都沒有。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明明覺得背後有東西的!杜楓毛骨悚然。

他小心地在屋子裏搜索,廚房,陽臺,客廳,小客房……他一一搜過去,卻什麽都沒找到,最後,當他重新站到客廳的時候,房子裏重新安靜下來,一切都像是他的神經過敏。

杜楓松了口氣,勉強平靜下來,想起了杜文樂,擔心他被嚇著了,就往臥室走去,“文樂?你還好——”他的話頓住了。臥室的房門……是開著的!露出一道細細的縫隙。可是他之前明明是把門合死了的!

那一瞬間,杜楓渾身的血液都變得冰涼。他猛地推開門,赫然看到男人背對著的身影,和杜文樂蜷縮在床上的瘦削的身子。擔憂在一瞬間沖上頭頂,杜楓不顧一切的撲上去,猛地把那個男人撞到了一邊。

杜文樂好像沒什麽大礙,只是微微發著抖,像是被嚇著了似的。杜楓顧不上那個男人,先把杜文樂仔細檢查了一邊,這才把男孩擋在身後,轉頭來應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你到底是……”杜楓淩厲的語氣,在看到男人的臉的一瞬間僵住了。

“杜楓,我找了你好久,你可真會躲。”男人咧嘴一笑,帶著譏誚的惡意。

這超出科學範疇的一幕突然出現在眼前,實在是讓杜楓難以置信,他顫抖著嘴唇,猛地搖頭,“這,這不可能!你,你怎麽可能會在這裏?我親眼看著你死了的!”

男人,也就是白蘇瑾,低聲笑了,“我的確是死了。”

他無視了杜楓驟然變得慘白的臉色,悠然道:“杜楓,我記得我當時跟你說了的吧?我會找你報仇的,無論如何,我都會殺了你,給我父母償命!”

“這……這怎麽可能……”杜楓難以控制自己的顫抖,他身上冒起一陣陣寒意,凡是被白蘇瑾目光掃過的地方,都能感到一陣刀剮似的疼痛。

“我本來打算給你一個痛快的,可是……”白蘇瑾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杜文樂,勾起了嘴角,“我突然改變主意了。杜楓,你,或者是你弟弟,選一個人來死吧。死一個,另一個人就能活下去,你們自己決定。”

他說著殘忍的話,語氣卻輕松而愜意。

杜楓猛地扭頭看向杜文樂,正好對上了對方濕潤茫然的眼神,他一咬牙,怒瞪著白蘇瑾,“姓白的,你別他媽做夢了!我管你是死是活是人是鬼,我能殺的了你一次,就能殺的了你第二次!”說著,他就猛地舉起了手裏的槍,毫不猶豫的摁下了扳機。

火光閃動間,子彈帶著巨大的動能飛出,瞬間擊穿了白蘇瑾的胸口,打得他一個趔趄。杜楓嘴角流露出得意的笑容,卻只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

因為白蘇瑾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倒下去。他只是晃了晃,然後就恢覆了笑容,他揉了揉剛才被擊中的傷口,那裏只殘留著幾滴血液,沒有任何傷痕。

“你……你……”再看向他時,杜楓的眼裏充滿了驚懼。

“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已經不是人了,對付人類的手法,是對付不了我的。”白蘇瑾面無表情的陳述著聳人聽聞的事實,向前邁了一步,手裏虛虛一招,一把泛著血芒的黑色長刀突然出現,被他握在手裏,刀鋒一轉,直直逼向杜楓和杜文樂,“現在,不要再浪費時間了,選一個吧,你們兩個,到底誰生誰死?”

杜楓被那把刀的鋒芒逼得呼吸困難,他扭頭看了看被自己護在身後的茫然無措的杜文樂,眼裏閃過一絲瘋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