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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孔天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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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內部發生的兇案還能暫時封鎖消息,避開媒體的耳目,但是發生在銘豐中學內部的這案子,就無論如何都掩飾不過去了。

莫川和白蘇瑾趕到的時候,體育館休息室門口,已經熙熙攘攘的擠了不少人,如果不是空氣裏彌漫著的難聞的腥臭味,估計會有人以為裏面躲著一明星,正在遭受粉絲的圍堵。

不過就銘豐中學這地界來說,淩逸也的確算是個明星了,雖然現在的他估計已經殘缺不全了,只能算是星辰隕落,黯然退場。

地方派出所的人已經來了,正在竭盡全力的驅趕那些圍著看熱鬧的學生。

魯迅先生曾經說過,看熱鬧是中國人的天性。以前莫川還不信,但是現在看著這一群擁擠著不肯散去的學生的時候,他才終於領悟到這句話的正確。

若是一群四五十歲的中年大媽圍在這裏,竊竊私語指指點點,臉上還帶著興奮的潮紅,那也就算了,畢竟人家大媽生活寡淡,總要有點調味品調解一下整日打掃做飯的無聊日子。但是這群高中生,才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生活裏美好有趣的事情多了去了,卻仍然對東家長李家短議論紛紛,對不好的事情趨之若鶩,捕風捉影……

莫川打心眼裏覺得悲哀,何必呢?明明還有很多別的事情可以關註。

莫川找到派出所的負責人,讓他抓緊時間驅散學生,實在不行的話就采取點強硬措施。要是論起幹擾調查的主要因素,學生倒還是其次,最可怕的是媒體,他們鼻子靈,嗅覺敏銳,而且對社會的動蕩樂見其成,恨不得把白的說成黑的,把黑的說成黑洞,好博人眼球,莫川必須要趕在媒體之前,清理掉其他的障礙,先大致查看一下現場,了解最基本的情況。

兇殺的具體地點是休息室裏間的小浴室,狹窄的空間,暗示著現場的可怖和血腥。莫川帶著白蘇瑾一路往裏走,已經看到了不少臉色發青從裏面沖出來的小警員,一顆心直直地往下墜。

“看來這個吳瑤,下手也越來越狠了。”莫川苦笑著,小聲對白蘇瑾說。

“這是一定的,那把刀染上的血越多,兇煞之氣就越厲害,對吳瑤的影響也就越大。”白蘇瑾答道。

果然,那間小小的臨時浴室,與修羅地獄也差不了太多了。

暗紅色的血和汙濁的水流混合在一起,凝固成大大小小的醜陋的血泊,在地面上組成了猙獰的圖案,和之前相似,淩逸的身體早就已經難以分辨了,斷口整齊的撕裂成了無數份,大概是泡過水的緣故,皮膚和肌肉都泛著白咧咧的死白色,邊緣鼓脹起來,散發著難聞的惡臭。然而,淩逸的腦袋還是完整的,還保留著死前驚慌痛苦的神色,面孔上的肌肉猙獰的扭曲,眼睛大睜著,裏面是失去了光芒的瞳孔,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著無機質的灰色。

“他……被……切碎之前,很有可能還活著。”白蘇瑾大概觀察了一下他的頭顱和表情,給了莫川一個可怕的結論。

“……你是說,吳瑤活生生的把他千刀萬剮了?”莫川簡直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表情了,他知道吳瑤很嗜血,會不計後果的報覆自己的仇人,但是千刀萬剮?這種古代酷刑都給用上了,也太誇張了吧!

白蘇瑾搖搖頭,示意他事情並沒有那麽糟糕,“千刀萬剮是很講究手法的,就憑吳瑤,是做不到的。只不過……雖然不到一千刀,但是一兩百刀還是有了。”

莫川並沒有被他的解釋安慰到,心裏還是一陣難受,吳瑤的這種行為,簡直就是把自己帶入成了行刑的劊子手,下手狠辣,毫不留情。她現在到底在哪裏,又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理智還剩下多少,就算能找到她,他又能不能開解她,能不能喚回她的良知?

莫川不能確定,這讓他更加不安。

他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分析一下眼前的局勢。眼下吳利先、傅家俊還有淩逸都已經死在吳瑤的刀下,但是吳瑤似乎仍然沒有罷手結束的意思,這就意味著除了這幾個人之外,她的覆仇名單下,還有沒有解決的對象。

是誰呢?唐糖?但是如果是唐糖的話,那她早就活不到現在了,早在吳瑤去找她的時候,就應該死於非命了,而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只是跟對方談了會天,安然無恙。

除了唐糖,還有誰呢?

與莫川他們的猜測相似,吳瑤經歷的一連串事件背後,一定還藏著一個隱秘的推手,這個人散播了吳瑤和淩逸戀愛的消息,又發現了吳瑤遭遇的可怕經歷,甚至還拍攝了照片,在整個學校裏惡意流傳,逼得吳瑤喪失了活下去的勇氣……

一定有這麽一個人,很怨恨吳瑤,恨不得除之以後快……

這個人,到底是誰!不管是誰,莫川都想立刻找到他,因為很有可能,吳瑤就在他身邊,正在伺機解決掉他。

就在這時,他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劇烈的震動起來,莫川楞了楞,還以為是電話,可是掏出手機來才發現,那是一連串短信,正在飛速的湧入他的手機。

“這……”莫川很驚訝,試探著點開了其中一個。

“孔天恩”

亮著光的屏幕上,只孤零零的寫著三個黑體字。

“孔天恩?”白蘇瑾湊過來看,皺著眉念出了這個名字,“看起來是個女的,你聽說過嗎?”

“沒有。”手機還在瘋狂的震動著,代表著短信還在不停地發過來,莫川退出界面,重新點開了另一條,內容一模一樣,還是那個名字,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胡亂打開了幾條短信,全都是一樣的,這些不停發進來的短信,全部都是一樣的!

這些短信就像是一個個警報,催促著他快一點做些什麽。

這個孔天恩,到底是誰?

突然,白蘇瑾的手機響了,他定睛一看,發現是唐糖打來的。

“餵,唐糖,怎麽了?”白蘇瑾毫不猶豫的接聽。

“白大哥,莫警官的電話打不通,我就只能給你打了,我終於問到了,淩逸的新女友的名字!”白蘇瑾開的外放,唐糖的聲音毫無阻礙的傳出來,她的呼吸聲很急促,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白蘇瑾和莫川對視一眼,又不約而同的看向莫川手裏仍然在震動的手機,異口同聲的問道:“……孔天恩?”

“咦?你們怎麽知道的?”女孩很驚訝的反問。

“唐糖,你幫了大忙了,還有一件事,”莫川抓過白蘇瑾的手機,大聲詢問,“這個孔天恩是幾班的學生?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呃,我認識她,因為她就是我們班的同學……”唐糖被他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應過來,“我之前好像在學校門口看到她了,現在就不知道了——”

唐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莫川打斷了,“好樣的!謝謝了唐糖,保護好自己,早點回家去。”

“餵?莫警官?餵?”唐糖茫然的餵了幾聲,那邊卻傳來了一串電子忙音,電話已經掛斷了。

現在,我們如果把時間往回撥一個小時,就能跟得上吳瑤的腳步了。

一個小時之前,吳瑤剛剛收回自己的長刀,並沒有理會遍地的鮮血和肉塊,毫不在意的踏過去,走到淋浴頭旁邊,扭開開關,任由冰涼的水澆下來,冷卻著自己過於沸騰的血液。

她能察覺得到血液的滾燙,也能察覺得到手裏的長刀的愉悅。沾染上溫熱的鮮血的時候,手裏的刀會發出興奮地嘶吼,會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有了自己的神智和欲望,控制著她揮砍,控制著她粉碎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每次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眼前就只剩下一片橫飛的血肉,和一截截森白斷裂的骨頭了。她失控的時間越來越長,所做出的事情也越來越殘忍,她控制不住自己心裏的暴戾,也控制不住自己層生的怨恨。那把刀就像是一個黑洞,越是使用,越是貪婪的吞噬著自己的靈魂。

其實在內心深處,她也是害怕的,如果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被那把刀徹底控制?會不會失去所有的理智,變成一把只知道胡亂劈砍的長刀?

但是一切都不能改變了,她也不能回頭,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說什麽都不能放棄,即使她能感覺得到,自己正在慢慢變得瘋狂,正在慢慢喪失最後的良知。

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人了……

就差一點了,解決掉那個最可惡的人,一切就都可以結束了。到了那個時候,她就可以放下這把刀,也放下心裏的執念,變回以前的那個吳瑤了。

女孩面無表情的關掉水龍頭,也沒有心思打理身上濕漉漉的衣裳,提起手邊的長刀,步履平穩的離開了這間遍地鮮血的刑場。

“看到她現在這副模樣,你後不後悔?”吳瑤離開之後,一身黑衣的葉翎突兀的從角落裏冒出來,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詢問。

“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又有一個人出現了,是餘容,男孩的臉蒼白著,嘴角帶著一抹苦笑。

“……按計劃行事吧,等吳瑤準備動手了,就給莫川他們發消息。”葉翎嘆息一聲。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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