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必死之局

關燈
如果能夠把傅嘉駿當做誘餌的話,一定是可以很輕松的釣出吳瑤來的,但是莫川並不敢那麽做,沒有人知道現在的吳瑤究竟能做出什麽事情來,又能做到哪種地步,他不能拿一個大活人的命來冒險。但是同樣的,他也不知道吳瑤說的話究竟是不是真的。如果是假的的話,那麽吳瑤很可能正在對付她的另一個仇人,傅嘉駿只是她轉移警方視線的一個小工具;而如果是真的的話,那麽只要派人時刻保護著傅嘉駿,他就可以活下來,並不需要莫川時時刻刻盯著。

反覆斟酌了半天,莫川還是決定帶著白蘇瑾一起,再去一趟銘豐中學,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唐糖。

總結一下所有發生了的事情,很容易就會發現唐糖是一切的開端,在她來警局自首之後,這一系列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事情才接二連三的進入警方的視野,唐糖是特別的,無論是對吳瑤來說,還是對警方來說。同時,她還是吳瑤最親密的朋友,是最有可能知道全部真相的人,吳瑤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也許只有唐糖,才能說出全部了。

臨走之前,莫川反覆叮囑,不管出了什麽狀況,都一定要看好傅嘉駿,絕對不能讓他出事。

盡管已經出了各種各樣的離奇怪事,流言滿天飛,下午的銘豐中學依然很安靜。世界不會因為少了一個人就停止轉動,學校也不會因為失去了一個學生了停止上課,至少從表面上看,一切都還是正常的。

莫川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所以直接在八班學生們探究的眼神中,把唐糖叫了出來。

“你們學校附近有沒有安靜一點的咖啡廳?可以好好談話的那種。”

唐糖點點頭,溫順的打頭往學校外面走去。銘豐中學的大門正對著一個十字路口,咖啡廳就在十字路口左手邊,大概走五分鐘就到了,很方便。

白蘇瑾一直跟在莫川後面,走到馬路邊上的時候,卻突然停住了腳步。

“蘇瑾,怎麽了?”莫川很快發現了他的不對,警惕的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馬路對面,卻什麽都沒看到。

“……沒什麽,是我的一個老朋友,”白蘇瑾臉色有些古怪,直直的盯著對面車水馬龍的街道,“你先跟唐糖談著,我一會兒就去找你,不用擔心。”

恰好這時綠燈亮了,他並沒有解釋太多,急匆匆的離開了。

“莫隊長?”唐糖小聲詢問了一句,喚醒了有些怔楞的莫川。

“啊,沒事。我們先去,他一會兒就來。”

唐糖找的這件咖啡廳的確很安靜,尤其現在還是學校上課的時間,座位上都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盡管如此,兩人還是挑了一個比較隱蔽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

咖啡廳裏充盈著優雅輕松的音樂,莫川隨手攪弄著自己杯子裏的淺咖色液體,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女孩小心的捧起咖啡杯,小口小口的啜飲著,心思卻不由自主的飄向了別的地方。

白蘇瑾的……老朋友?原來他也是有老朋友的啊……

莫川一直都記得白蘇瑾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關於過去的那些話——“斬斷了所有關系”“沒有親人朋友”“失去了一切”……當時他聽到這些,就理所當然的認為白蘇瑾是孤零零的在這世界上了,沒有親人,也沒有過去的朋友。甚至於,那個時候的他有些卑劣的為之竊喜,什麽都沒有了,就意味著這個男人只擁有自己,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世界上最動人的情話。

而現在,白蘇瑾去見自己的“老朋友”了。說實話,他應該為之高興的,畢竟有過去有朋友,這才算得上是一個完整的人,對於白蘇瑾來說是一件好事,可是這個所謂的朋友……

之前在十字路口那裏,他也並不是什麽都沒看到。身穿黑衣的年輕男人,嘴角帶著一絲單薄的笑容,驚鴻一現,然後就被白蘇瑾的身體遮擋了。而那個男人的臉,對於莫川來說並不陌生,正是昨天早上剛剛見過的,那個古怪的挑釁他的青年男子!

當時白蘇瑾明明說自己不認識他的,現在又為什麽……主動去見他呢?

“莫隊長?莫隊長!”唐糖叫了好幾聲,才終於得到莫川的回應,不由得有點埋怨,“你怎麽總是在走神啊……”

“抱歉。”莫川道歉,努力收拾好自己的情緒,“這兩天發生了不少事情,所以……”

“是阿瑤的事情對吧?”唐糖打斷了莫川的話,放下手裏的咖啡杯,小聲說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來找我的……就算你們不來,我也會去找你們。”

“今天上午,我見過阿瑤了。”

莫川這邊一片安靜,警局那邊卻完全相反,被一個傅嘉駿鬧得雞飛狗跳。

“你又怎麽了?”負責保護他的警員姓張,算是個新人了,在警局呆了兩三年了,卻始終是個基層員警,現在也是一樣,又領到了一個吃力不討好的任務,小張被傅嘉駿反反覆覆折騰的不輕,語氣也就不怎麽好。

“警官,救我!救我啊!!”傅嘉駿完全不在意他的語氣好不好,只顧著尖叫求救去了。

吳瑤就站在他面前,用一種貓看老鼠般的戲謔的眼神看著他,手裏握著長刀把玩,時不時往前邁一步嚇嚇他,再笑著退回原位,欣賞著傅嘉駿狼狽膽怯的模樣。

屋子裏的慘叫聲越來越響,聽得小張煩躁不已,最後只得粗魯的踹開房門,幾步沖進去,怒吼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在這裏鬼吼鬼叫什麽呢!”

幾乎是在他進屋的一瞬間,吳瑤閃電般的消失在了這間全封閉的房間裏,就像是憑空隱身了一般,融入了虛無的空氣裏。傅嘉駿渾身發軟的癱倒下來,無力的坐在地上,低低的抽泣著,那樣子可憐無助的要命。

小張只覺得自己的忍耐力就快要到達極限了,他本來想要和這個男人一起呆在房間裏的,保護這種事情,自然是貼身做最好,可是這家夥跟神經病似的,說什麽都不肯把他留在房間裏。而他守在外面的結果就是這樣,已經四五次了,這個窩囊的男人自己一個人在房間裏大吼大叫,讓人來救他,可是每次他沖進來的時候,房間裏都是空空蕩蕩的,根本就什麽都沒有!

這簡直就是狼來了的現實版!就算莫隊再怎麽叮囑要好好保護他,這都太氣人了,是個人都難以忍受!小張氣急,“砰”的一聲踢倒了房間裏唯一的一把椅子,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警告,“你個神經病,我告訴你,這屋子裏根本就進不來人,窗戶都按你的要求封死了,門我也幫你守好了,沒有人能殺得了你,所以你不要再喊救命了!如果還有下一次的話,你就算再怎麽鬼吼鬼叫,我也不會相信你了,所以你最好管好你那張嘴,再照顧好你那點膽子!”

男人聽了他的話,楞楞的擡起頭來,費了些力氣,才終於反應過來,哭得更加厲害了,苦苦哀求起來,“不,不要啊!警官,警官,你千萬要進來啊!你要相信我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他那副提淚橫流的模樣,小張看了就覺得心裏不爽,冷哼了一聲,不再理會腳下那個窩囊的男人,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死死地關上房門之後,還在外面落了一道鎖,“聽見了嗎?這道門,誰都進不去!你就放心吧,就算你想死,你都死不了!”小張在門外喊了一句,聲音裏透出清晰的嘲笑和不屑。

“唉,你求助的對象,還真是不靠譜啊……”幾乎是在大門關死的那一刻,吳瑤再次出現了,筆直的站在傅嘉駿面前,嚇得他當即止住了哭泣。

也許是嚇得厲害了,男人反而被激出了幾分勇氣,他哆嗦著嘴唇,斷斷續續的說:“要……要不是你……裝神弄鬼……”

“我是故意的啊。”被他反駁,吳瑤不怒反笑,很得意的樣子,“如果不這麽做的話,老師你又怎麽能對我的經歷感同身受呢?”

“你是……什麽意思?”傅嘉駿顫抖著,心裏突然覺得一片冰涼。

“當時的我,在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向老師求助,老師不是也是這麽對我的嗎?”吳瑤壓低了嗓音,一字不差的重覆著傅嘉駿當時說過的話,“一個小孩子能有什麽要命的事情?別在這兒胡說了,老師忙著呢,不要拿你那點小事兒來耽誤老師的時間了……”

“不是差不多嗎,老師?自己生死攸關的事情,看在別人的眼裏,卻是無所謂的小小謊言,我就是想要讓你體會一下這樣的絕望的感覺啊。”女孩清秀的臉龐,此時卻掛上了邪惡如惡魔般的笑容,直讓傅嘉駿遍體生寒。

“這麽說……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給我活下來的機會……對吧?”他聽見自己虛弱的嗓音,問出了這個可怕的問題。

“沒錯。”吳瑤得意的,給出了最後的宣判。

“不珍惜別人的性命,不憐惜別人的苦痛的人,憑什麽得到別人的憐惜呢?”

這是傅嘉駿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房間裏一直都沒有什麽動靜,小張很滿意,那個神經病終於被自己制住了,不再瞎鬧了。果然之前是那些呼救,都是在騙人的,也是,這樣的環境裏,根本就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吳瑤來找過你?她沒傷害你吧?”意料之外的消息,讓莫川詫異的連聲追問。

“沒有。”唐糖似乎覺得莫川問了很莫名其妙的問題,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阿瑤為什麽要傷害我?”

“我還以為你們學校早就已經流言四起了,原來還沒有消息嗎?”莫川苦笑了一聲,跟一臉茫然的唐糖解釋了吳瑤被通緝的現狀。

“被……被通緝?!”這個消息讓唐糖倍受打擊,女孩震驚的捂住了嘴,一臉的難以置信,“你……你是說,阿瑤她……她殺了她爸爸?”

“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她有極大的嫌疑。”

莫川本來以為女孩會反駁會質疑,沒想到唐糖沈默了一會之後,竟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為吳瑤求起情來,“莫隊長,我求求你,如果阿瑤真的是兇手的話,你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判她太重的刑?阿瑤,阿瑤她很不容易、很可憐的!她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她真的是有苦衷的,我求求你……”

“我知道她有苦衷。”莫川握住了唐糖的肩膀,讓她冷靜下來,“我來這裏,就是想要問你她的苦衷,應該不僅僅是和淩逸戀愛的事情吧?”

女孩聽了他的話,垂下頭,猶豫了很久,“本來,阿瑤今天上午找到我,就是來警告我,什麽都不要說出去的……她說以前的事情都沒有意義了,現在的她已經和過去的那個她完全不同了,所以那些不好的事情,就應該永遠成為秘密了,應該和以前的那個吳瑤一起死去……”

“阿瑤她,像是變了一個人,和以前的她,和我上次見到的她,都不太一樣,今天上午的她,讓我覺得……很害怕……”唐糖無助的環住了自己的胳膊,小聲說。

“唐糖,我不會勉強你,你可以自己做出判斷。”莫川專註的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眼神真誠,“我相信,你可以做出對吳瑤最好的選擇。”

“……其實我考慮了很久,就在你找到我之前,我想啊想,最後覺得,阿瑤說的是不對的。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應該有過去的阿瑤和現在的阿瑤的區別,她一直都是吳瑤,我所認識的,也一直都只有一個吳瑤,所以那些不好的事情,也不會死去,會一直一直存在下去。”唐糖的話有些難懂,但是莫川卻能聽得出她的意思,“糟糕的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永遠都不會消失,我們只能面對它……而阿瑤做的最差勁的事情,就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在心裏,從來都不和別人說,也從來都不肯為自己解釋,所有的是非對錯,全都壓在一個人的身體裏,早晚有一天,會把人壓垮的。所以我想,也許把那些事情說出來,把那些真相告訴願意傾聽的人,說不定對於阿瑤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真相出現的那一天,謊言和流言就會不攻自破,而如果我不說話的話,阿瑤大概就要永遠背負那些風言風語,永遠都心裏難受了……”唐糖有些苦澀的笑了,為了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想要把它們說出來,然後告訴所有人,阿瑤是一個很好很好的女孩,她有最柔軟的心,還有最堅強的性格,她是可以翺翔在天際的鳥兒,是這個世界上,最自由無畏的存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