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 詛咒or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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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鴉小姐,我心愛的烏鴉小姐。

如果我擁有能撕破蒼穹的羽翼就好了。

那樣的話,我就可以帶你高飛,飛到海枯石爛的盡頭。

可惜我沒有。

我只擁有一根輕飄飄的,黑漆漆的羽毛。

……

這是最合理的假設了,按年齡來推算,餘容也的確是到了高三的年紀,雖然時間過去了這麽久,那孩子仍然是一副瘦瘦小小發育不良的模樣。

“那孩子……他居然喜歡吳瑤嗎……?”莫川翻出了那封幹凈整潔的情信,手指撫上冰涼的紙頁,心裏感慨萬千,“小容的性子,一向都很溫和,我一直都覺得,他會找到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陪他走完以後的路,彌補他曾經失去的那些快樂和幸福。可是吳瑤……”

莫川欲言又止,腦海裏回蕩著透過電話傳來的清冷的女聲,還有那桀驁不馴的語句,不管怎麽想,都和溫吞柔和的餘容天差地別。

“人都是會改變的,他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可憐的孩子了。”看出莫川的擔憂,白蘇瑾握住他的手安慰道,“而且,不管喜歡的是誰,都是他自己做的選擇,不是嗎?”

莫川傷感的笑了笑,第一次如此鮮明的察覺到時間的流轉,和人事的更疊,幾年前,那個怯生生的躲在角落裏不敢冒頭的男孩子的模樣,似乎猶在眼前,可是轉瞬之間,就已經是好幾年過去了,那個男孩子,也已經到了懂的喜歡的年紀了啊……

“你覺得他的目的是什麽?”不想再看著莫川傷神,白蘇瑾扯開了話題。

“目的……?”莫川一楞,明白白蘇瑾的好意,也就不再多想那些難過的事情,拿過那幾張紙平鋪在床上,細細琢磨起來。

雖然身體還是一陣陣發虛,疲憊的感覺也遲遲不去,但是莫川還是強打精神,逼迫大腦高速轉動著,提出一個個假設,再一個個否定。不管餘容究竟想要拜托他做什麽,都已經因為自己的緣故而耽擱太久了,眼下他最想做的,就是盡快搞明白對方的意思,然後盡快完成它,彌補那些錯過了的時間。

想著想著,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趕快抓住白蘇瑾詢問道:“有沒有可能,一個人能不死,或者死而覆生,然後一次一次的被殺死?就是……”

莫川勉強抓住心裏一閃而逝的靈光,費力的解釋著自己的想法,他的言辭有些混亂,但是這並不妨礙白蘇瑾明白他的意思。

“一次一次的被殺死……”白蘇瑾猶豫著,沒能給出確切的回答,“我也不知道這有沒有可能……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事關生死,就不能輕易地以常理奪之了。而人本身,又是一種很奇妙的存在,說不定,真的有人能做到呢……”

“但是,我是從來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人的。”末了,他又補充了一句。

“也就是說,還是有可能的是吧?”莫川並沒有在意他後面的話,低聲喃喃了一句,隨後猛地擡起了下巴,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假設吳瑤能夠做到這一點的話,假設她可以很容易的死而覆生的話。那麽我大概就能明白這些畫的意義了。”莫川先是指了指墜樓而死的那一張畫,隨後認真地向白蘇瑾解釋,“從順序來講,其實這幅畫才是第一幅。它是隨信寄給我的,本來早上就到了,可是值班室的大爺忘記了,晚上了才給我,所以給了我們一種錯誤的暗示,讓我們懷疑有人怨恨吳瑤,或者是想要殺死她。但是其實並非如此,唐糖來警局報案,聲稱自己失手把吳瑤推下樓的時候,是下午五六點左右,也就是說,如果按照小容的安排的話,我們應該先收到這幅畫,然後才會得知吳瑤墜樓的消息。”

“沒錯。”白蘇瑾點頭讚同,漸漸能猜到莫川的意思了,便順著他的思路說了下去,“第二幅畫,是從墜樓的現場找到的。而找到這幅畫之後的第三天,唐糖就再次報案,說自己看到淩逸與吳瑤發生爭執,而且吳瑤被對方刺死了——和那幅畫裏畫的一模一樣。”

“而現在,我們又在刺殺的現場找到了第三幅畫,畫裏面的吳瑤被鈍器擊打致死……”莫川迫不及待的接上,眼裏閃爍著興奮的神采。

“……這不是詛咒,這是預告!”白蘇瑾沈聲說出了最後的結論。

“蘇瑾,你說得對,我們的確想錯方向了!”莫川細細端詳著最後找到的第三幅畫,手指微微顫抖,“小容喜歡吳瑤,他是不會傷害她的,他只會竭盡全力的試圖保護她,可是他自己沒辦法做到,所以才會進入我的夢,所以才會留下這些畫……他想做的,其實是借助我的力量,阻止吳瑤的死亡!”

白蘇瑾默默頷首,莫川的猜測很有道理,但是也很瘋狂,如果他猜對了的話,那麽那個叫吳瑤的女生,就實在是太可怕了。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類,能夠一而再再而三的死而覆生嗎?

如果可以做到這一點的話,那這個人,又還真的是個人類嗎?

這件事情,真的有這麽簡單嗎?

“小容,放心吧,我一定會幫你的……”莫川並沒有註意到白蘇瑾的擔憂,他自言自語的向著畫紙許諾,腦海裏卻劃過了那只漆黑巨大的冥鴉。

小容,那只冥鴉,為什麽……

窗外沈沈的夜色裏,悄悄停駐著一抹漆黑的身影,那黑色猶如無底的深潭,就連清涼的月色,都無法映照出他的身影,黑影一動不動的站了許久,幾乎要讓人以為是一座雕像。

直到房間裏橘色的光亮消失,那黑影才微微動了動,傳出一聲清晰的嗤笑。

“呵,小川……是嗎?”

黑芒驟然一斂,倏忽之間,人影已然消失不見,只留下輕飄飄的劃過天空的一根黑色羽毛。

寂靜的房間裏,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赤裸著上身男人輕巧的穿過客廳,一路走到窗邊,手腕一抖,恰好抓住了那根巨大的羽毛。

“……”

夜已深,人卻難寐。

第二天莫川醒來,才發現已經是中午了。

他嚇了一跳,掀了被子就想跳下床,可是剛一挪動身子,渾身上下就泛起一陣酸痛,害得措手不及的他又重重跌回床上。

“我操……”這狀況實在是他始料未及的,莫川呲牙咧嘴的揉著自己酸疼的不行的腰,腦海裏回憶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最後把惱怒的視線投向了剛剛推門進來的白蘇瑾。

“你怎麽了?”一進門就接收到某人著火的眼神,白蘇瑾不由得楞了一下。

“你說怎麽了!”莫川沒好氣的偏過頭,“我的腰疼死了……放著好好的床不用,非要在浴室裏……”

聽到“浴室”二字,白蘇瑾恍然大悟,然後就忍不住笑了,不顧莫川冷冷的眼刀,靠過來幫他揉腰,語氣帶笑的低聲說:“其實浴室挺好的,很刺激——”

後面的話,湮滅在莫川朝他下腹部狠狠的一頂之下。

白蘇瑾捂著自己的小腹,苦笑道:“我是開玩笑的,你以為你渾身疼,真的只是因為我嗎?”

莫川一楞,奇道:“什麽意思?”

“好像是昨天晚上的那個夢,吸取了你的一部分體力。”白蘇瑾皺眉,臉上帶著困惑,“那個夢裏,真的沒有別的什麽不尋常的東西嗎?”

“……沒有。”莫川僵了僵,最後幹脆利落的搖頭。

白蘇瑾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伸出手,繼續幫莫川按摩。

“我幫你請過假了,也囑咐過夏陽他們,派人去盯著吳瑤那邊,順便調查那幅畫裏吳瑤死亡的地點。”白蘇瑾手上不停,動作到位,很快就讓莫川舒服的哼哼起來,“吳瑤的生活軌跡其實很簡單,所以我讓他們把調查重點放在學校和她家附近了,只是征得學校的許可有些麻煩,可能要耗費一些時間。”

“還是好好盯著吳瑤……”莫川半睡半醒的小聲說,“要好好保護她……”

“若是她肯配合就好了,可是她那種性格……”

吳瑤早上起床的時候,屋子裏安安靜靜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她放輕腳步,小心的打開主臥的房門看了一眼,床上的男人正在沈沈睡著,撲鼻而來的,是沖天的酒氣和濁氣。

吳瑤皺起了纖長的眉毛,反手將門緊緊帶死了。

和往常一樣,她準備了兩人份的食物,一份自己安安靜靜的吃掉,另一份則裝在盤子裏,放進微波爐,好讓男人起床的時候,稍微加熱就可以入口。

做完這些事情時候,她背上空蕩蕩的書包,開門上學去了。

樓底下停著一輛漆黑的不起眼的小轎車,吳瑤打量了那車兩眼,輕蔑的笑了,隨後毫不在意的轉身離開。

今天的學校也沒什麽不同,和前幾天差不多,從她踏進校門的那一刻,暗地裏的竊竊私語和指指點點就沒有停止過。吳瑤冷著臉,昂著頭,像是什麽都沒發現一樣,步履沈穩的上樓,走到了高三八班的門口。

她輕巧的邁步,走進了教室。

一瞬間,教室裏的空氣凝結了,原本都在閑聊游戲的男生女生們陡然停下了手裏的動作,齊刷刷的看向剛剛進門的面色蒼白的女孩。

雖然這一段時間經常會遭受目光洗禮,但是這麽誇張的,倒還是頭一次,一時間,吳瑤也不由得楞了楞,隨後才想起,這番待遇,大概是源於昨天的事件。

學校一向是一個藏不住八卦的地方,對於這些被學習壓得生活毫無樂趣的高三學生而言,流轉於一個又一個人之間的有趣秘密,就是他們最大的談資了。

這樣的情況下,昨天放學後發生的警方搜查和傳說中的兇殺事件,還有至今仍然被封鎖著的生物實驗室,都一直吸引著學生們的目光,同時,也是由於涉及到了學校的風雲人物淩逸,所以在極短的時間裏,就橫掃了校園。

而高三(八)班,作為八卦話題的焦點,自然是事件進程的最新更新地。

吳瑤面不改色的進門,倒是讓她所有的同學都吃了一驚。

原來謠傳的是真的,吳瑤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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