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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夢裏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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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瑤還活著,目前也並沒有其他人員傷亡的情況,這個案子徹底變成了一個烏龍,只是其中還存在著太多矛盾而難以解釋的地方。

比如說那個充滿了打鬥痕跡的生物實驗室,再比如地上的血跡和染血的帶有淩逸指紋的水果刀,這些都是這個案子讓人費解的地方。

只是暫時,警方也沒有什麽線索可以再做追查了,沒有兇手的話,警方還可以四處走訪,調查死者的社會關系經濟情況等等,但是沒有死者的話,案子成不成立都是兩說的,他們也沒有逮捕嫌疑人的權利。

莫川解散了加班的眾人,任由這幫家夥像得了赦令一樣飛快地沖出警局,頭也不回的溜掉了,自己草草整理了一下之前調查得到的資料照片還有證物,準備把它們歸置到了一個文件袋裏,放到資料室裏。雖然暫時沒有頭緒,也無法調查,但是這些東西還是要好好保存的,說不定哪一天,就會派上大用場了。

雖然搜查持續的時間不長,但是最後得到的證物和現場照片等等東西還是很多的,莫川分門別類的整理著,順便仔細的看了一遍所有的資料。無論是從現場殘留的血跡量來看,還是從現場的淩亂程度來看,都像是發生過一起兇案,而事實上,也有人目睹了這場兇殺,還拍下了死者的照片。只可惜,吳瑤的那通電話,顛覆了一切。

輪到最後幾樣證物的時候,莫川放緩了動作,猶豫的看了看自己手裏的那幅畫,最後還是把它折了幾折,裝進了口袋。

“小川,好了嗎?”白蘇瑾出現在門口,抱著手臂詢問。

“恩,差不多了。”莫川趕緊把最後幾樣小東西裝進透明的證物袋,一起放進了文件袋裏,最後封口,把那個巨大的袋子舉上了高高的架子,拍拍手掌跟著白蘇瑾離開了。

時間已經超過晚上十點了,警局裏除了值班室裏星星點點的燈光以外,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莫川和白蘇瑾放輕腳步,很快就出了大樓。

莫川讓白蘇瑾等他一會兒,就準備去停車場把車開來。

“糟了小川!”就在這時,白蘇瑾摸了摸身上的口袋,一臉懊惱的神色,叫住了他,“我好像把手機落在你的辦公室了……這樣吧,你先去開車,我回去拿,馬上就回來。”

“啊,好……”莫川楞了楞,還沒來得及點頭,就看到白蘇瑾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白蘇瑾為人行事一向都很謹慎,也很可靠,像這種粗心落下東西的情況,在他身上好像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倒是讓莫川一時沒能反應過來。他撓撓頭,眼看著白蘇瑾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也沒想太多,轉身繼續往停車場去了。

白蘇瑾的確很快,莫川剛剛把車開過來,他就出現了,利落的拉開車門坐了進來,笑著晃了晃手裏的手機,莫川腳踩油門,一路把車開回了家。

“累了吧?折騰了一天,去洗個澡吧。”一進門,白蘇瑾就接過莫川手裏的東西,把人送進了浴室。莫川的確是累了,也就順從的被他推了進去,脫了衣服就站到花灑下面開始洗頭。

洗發液打上之後,泡沫起了很多,迷得他睜不開眼睛,只能伸手摸索著,想打開開關,可是沒想到,摸著摸著,指尖卻出乎意料的碰到了一片溫熱的肌膚。

“我去!”莫川悚然一驚,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連頭頂上的泡沫都忘了,噌的睜開了眼睛,卻在看到眼前赤裸著的男人的同時,疼得叫出了聲,“我操疼疼疼!白蘇瑾你搞什麽鬼啊想嚇死我嗎你!”嘴裏喊著,手上還捂著眼不停的揉著。

白蘇瑾被他誇張的反應弄得哭笑不得,趕緊伸手把人拉過來,打開熱水,幫他沖洗進了泡沫了眼睛,好半天,莫川終於緩過來了,費力的睜開有點充血的眼睛,瞪著一臉無辜的白蘇瑾,“你怎麽老是突然冒出來嚇人,屬鬼的嗎?”

這話沒過腦子,一說出頭,他又覺得後悔。白蘇瑾一直很在意自己的“性質”,這樣的說話實在是不應該用在他身上,可是話一出口,沒有辦法收回,莫川支吾了兩聲,最後還是成了鋸了嘴的葫蘆。

然而這一次,白蘇瑾卻出乎他意料的沒有什麽反應,完全不在意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溫柔的笑了,“我進來之前敲過門了,你沒有反應,所以我就直接進來了,誰知道你會嚇成這樣。”

“啊?哦……”敲過門了?他怎麽什麽都沒聽到……莫川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你啊……”白蘇瑾看著他,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人在警局裏面總是一副威風八面的老大模樣,怎麽回了家,就成了這麽一個迷糊的大孩子了呢?

不過這樣的莫川還挺可愛的,是他喜歡的類型。白蘇瑾伸手把青年赤/裸勻稱的軀體攬進自己結實的胸膛,心裏覺得滿足,幹脆就這個姿勢啃上了對方的耳垂,“你剛才想什麽呢?”

懷裏的身體明顯一僵,讓他清晰的察覺到了莫川的慌亂,隨後就是不太自然的回答,“沒……沒什麽啦,就是發呆而已……”

白蘇瑾倒也沒有繼續追究,而是對懷中人白皙的脖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輾轉著一路吻了上去。

莫川的頭靠在白蘇瑾的懷裏,並沒有看到他眼眸間一閃而逝的若有所思,心裏還在為安然混過一劫而慶幸。

但是很快的,各懷心思的兩個人就開始專心致志的轉戰同一個戰場了。從頭頂上灑下的熱水是絕佳的催化劑,迅速的給這場臨時的廝磨升了溫,也升了級。

莫川家的洗手間格局很簡單,畢竟是男人住的房子,裝修的時候,也並沒有安什麽浴盆之類的,就只裝了一個玻璃小浴室,一般就都是站著沖澡,此時擠了兩個男人,雖然還能站的下,但是也稍微有點擁擠了。不過在情熱的時候,擠一點反而更加容易激發熱情,此時兩人貼靠在一起,唇齒交纏間,只覺得身體裏的熱流也隨著熱水一起,在渾身上下胡亂流竄著。

當莫川的手掌貼上身旁男人結實的胸膛時,他只覺得之前那些疲憊的感覺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男人果然是感官動物,嘗到點甜頭,就興奮得不得了。莫川感受著男人熾熱的掌心在自己身上游移,心裏迷迷糊糊的琢磨著。

“小川……”白蘇瑾性感的嗓音回蕩在耳邊,讓莫川忍不住紅了臉,親吻著回應他的叫喚,一邊更緊的環抱住他,獻上自己柔韌的身體。

當男人激動地把他按在冰涼的玻璃上奮力貫穿的時候,莫川才徹底意識到白蘇瑾今天的激動和熱情,赤/裸的身體磨蹭著透明冰冷的玻璃,後背卻被迫緊緊貼靠著結實滾燙的屬於男性的胸膛,中間還夾雜著不停流淌的熱水,莫川只覺得自己被刺激的快要瘋了。

這場突如其來的性事持續了很久,當白蘇瑾終於粗喘著放開莫川,幫他打理幹凈的時候,莫川已經昏昏欲睡的任他擺布了。白蘇瑾把迷迷糊糊的青年抱上床,自己也躺上去,把喜歡的人攬進懷裏,意猶未盡的摸了摸懷裏大片大片的光滑的肌體,在引來青年不滿的呢喃聲之後,這才輕輕吻了吻他的額頭,心滿意足的閉上了眼。

“小川,我愛你。”安靜的夜晚,白蘇瑾低啞的聲音依稀可聞。

半夜裏,莫川突然醒了。

心臟激烈的跳動著,像是剛剛坐完了過山車,硬生生的把他弄醒了。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還有些茫然,眼前的房間很熟悉,是他每天夜裏睡去,早上醒來的那個臥室,但是也很陌生,因為視線所及的,是微微彌漫著灰色暗影的空氣,在空蕩蕩的房間裏散發著一種頹靡的氣息,形成了半實質化的奇怪質地。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這種空氣略微固化,光線照射下折射著暧昧的光線,顆粒物懸浮在空中的場面,好像的確曾經存在在他的記憶裏,熟悉感泛濫著,引誘著他下了床,一步步走向臥室的房門。

臥室裏雙人的大床冷冰冰的,只殘留著一個人趟過的痕跡,在偌大的房間裏顯得很可憐,孤零零的很是寂寞。

但是這樣好像是不對的,好像,是少了什麽的……

擰開房門把手的那一刻,這個念頭閃電般的劃過莫川的腦海,隨後又像流星一樣隕落下去,不留痕跡。

門後面,是一片濃重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在那片黑暗裏,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瘦小的男孩。

啊,是了……

莫川在心裏長長的嘆息。

我見過他,我記得他,在那些莫名其妙縈繞不去的夢魘裏,他是我深陷泥沼之前的最後的記憶……

不,也許不止如此,不僅僅是在夢裏,我是真的,認識他的——

埋藏的很深的記憶陡然蘇醒,讓他豁然開朗。

“餘容……是你嗎?”他開口,嗓音還帶著剛剛起床的沙啞。

第一次,瘦弱的男孩笑了,眉眼彎彎,竟是意外的清秀俊逸。

“為什麽……”莫川是真的不解,這個孩子,為什麽一次次的出現在他眼前?

男孩微微笑著,眼裏帶著鼓勵和溫柔,嘴唇開合,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莫川看著他,竭力分辨著他的每一個字符:

快、一、點!

快一點!!

快一點!!!

男孩明明笑得很平淡,但是嘴唇的動作卻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用力,莫川看著看著,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能夠聽到他的話了,那是劈天蓋地的細碎的呢喃聲,嘶吼聲,哭號聲,千絲萬縷的匯在一起,只剩下了雷霆般的三個字——

“快一點!”

孩子的帶著哭腔的三個字,狠狠地磨礪過他的心臟。

腦袋被刺耳尖銳的聲音刺激的生疼,即使伸手捂住耳朵,也還是無濟於事,那聲響仿佛是從身體裏面響起的,像針紮一般,讓莫川眼前一陣陣發黑,但他卻一直都不肯閉上眼睛,也不肯轉身逃離,而是直勾勾的盯著那個面容漸漸變得淒厲的少年,直到黑暗徹底將他吞噬。

最後的最後,他還是看到了,冒著頭痛欲裂的風險。

渾身烏黑的巨大鳥類,尖銳的喙和爪子閃著寒光,輕輕地滑落在男孩身後,展開羽翼護住他,血紅色的眼睛,卻兇戾的直接的瞪視著自己,其中流露著的,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冥鴉,顧名思義,就是冥界的烏鴉……報死報喪不報福,活人見之則不祥。”

報死報喪?

總不會,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死掉了吧……?

意識消散之前,莫川忍不住苦笑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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