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5 黑色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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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周末莫川不用值班,幹脆就把白蘇瑾也勸著留在了家裏,兩人一起賴在家裏,這兩天一切如常,並沒有發生什麽奇怪的事情,莫川收到的那封古怪的信就像是一個小小的石子,在水面上激起一個小小的水花,然後就再無後續了。

只是,在白蘇瑾沒有註意到的時候,莫川給局裏打了幾個電話,拜托值班的同事再去調查一下吳瑤的現狀,最後得到的反饋,是吳瑤的確活著,去調查的人到了她家樓下,就看到她從樓裏走出來,一切正常,安然無恙。

得到這個消息,莫川只覺得心裏一寬,終於能放下心來了。

沒有了怪事的打擾,二人世界是很幸福的,能夠放松人的心神,對於白蘇瑾來說也是如此。兩天過去,他明顯輕松了很多,凝重的神色出現的少了,睡眠情況也開始好轉,就連莫川自己,都已經兩天晚上沒有夢到那個蒼白羸弱的小男孩了。

這樣很好,莫川靠在沙發上,看著系著圍裙的白蘇瑾在廚房裏忙碌,衷心乞求著這樣的日子可以永遠持續下去。

“小川,來吃飯了!”

“嗯,就來了!”莫川輕巧的從沙發上躍下,走向自己的愛人。

在他們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窗外一抹暗影飛速掠過,粗啞的不似活物的鳴叫聲響起,黑色一剎那間消失,只在客廳裏留下了一根漆黑的羽毛。

吃完飯,莫川就回房間洗澡去了,白蘇瑾收拾好廚房,又大概歸置了一下家裏的東西。當他的視線掃過房間的角落時,卻驟然緊縮了瞳孔。

就算學生們再怎麽留戀周末,星期一也還是按部就班的到來了。

唐糖在家休息了兩天,最後還是戰戰兢兢地踏進了校園。她的父母堅持認為她是學習壓力過大導致出現了幻覺,本來還想讓她在家裏多休息幾天,但是唐糖卻拒絕了。說不上為什麽,她在家裏呆的越久,就越是覺得遍體生寒,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透過窗戶盯著她一樣,可是每每當她推開窗戶去看的時候,卻又什麽都沒有。

這種狀況持續了很多次,直到最後,她在窗臺上撿到一根漆黑的羽毛。

黑色的,巨大纖長的羽毛,在燈光下反射出瑩瑩的暗芒,線條優美,好看的就像是個藝術品,卻讓唐糖蒼白了一張小臉,怔怔的說不出話來。

黑色的羽毛……烏鴉,烏鴉小姐……

上帝啊,那天在樓頂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最後,唐糖還是準時來上學了。如果可以的話,她想親眼看到活生生的,正常的,與平時一樣的吳瑤,只有這樣,她才能真正打消心底的不安,恢覆正常的生活。只要吳瑤還活著,就能證明是她的記憶出了差錯,就能證明一切都是假的,她還是原來那個唐糖,活潑的,善良的,俏皮的普通高三女生,而不是……不是一個面目可憎的殺人兇手……

踏進八班的班門之前,唐糖怯怯的停下了腳步。再往前幾步,就會見到一覽無遺的教室,就會看到吳瑤的座位,一切就都可以見分曉了。離真相如此之近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猛烈跳動起來,血管激烈的鼓脹著,在胸腔裏翻騰,緊張感震蕩著她的身體,她都能察覺到自己的手指在一點點變得冰涼……

勇敢一點吧,唐糖。不管是哪種結果,你都已經想好怎麽面對了,不是嗎?

她的眼睛裏壓抑著某種強烈的情感,一臉堅定地擡腿欲走。

“唐糖。”

“……!”這一聲叫喚來的太是時候,直接震得唐糖渾身僵硬,費力的扭過頭去,看向自己身後,嘴裏結巴的回應,“阿,阿瑤……?”

“能再見到你,我很高興。”臉色蒼白的女生就站在她背後,身上沒有穿校服,而是一身黑色的衣服,同樣漆黑的如墨一樣的長發披散下來,微微遮住了眼瞼,讓她顯得有些陰沈。的確是吳瑤,雖然面色不太好看,但是卻是活著的,完完整整的吳瑤。黑衣女孩臉上沒有表情,直勾勾的看著唐糖,嘴角卻掛著一抹扭曲的微笑。

再……見到我?她的話很奇怪,樣子也很奇怪,唐糖敏感的察覺到不對勁,吳瑤雖然平時就有些陰沈不愛說話,但是還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面無表情神色冰冷,一副渾身黑的打扮,就連嘴邊的笑意,也是讓人不適的那一種。唐糖被她直勾勾的盯著,心裏打起鼓來,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吳瑤卻沒有別的動作了,偏過頭去,像是不認識她一樣,安靜的走進教室,坐到自己的座位上,腦袋微微低垂,完全不理會周圍人刺眼的目光和越發大聲的竊竊私語,這時的她,和平時又沒有什麽兩樣了。

吳瑤一直都是一個奇怪的女生,至少在大多數人眼中都是如此。其實她長得並不難看,雖然臉色稍嫌蒼白,但是眉目端正,清秀雅致,若是好好打理,也會是一個漂亮的女孩。但是吳瑤卻沒有,她一直留著一頭黑漆漆的長發,堪堪擋住一半黝黑的眼眸,不化妝,也不加裝飾,平時的衣著也是普普通通,中規中矩,整個人都顯得很不起眼,再加上她陰沈不愛說話的性格,看人時總是直直的不加掩飾的目光,直來直去不愛拐彎的性格,這些因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她不受歡迎的現狀。

除此之外,她的成績還是全班最好的,這也招來了不少同學的嫉恨。一個學習成績好而且人緣很好的人,毫無疑問會成為班裏的風雲人物。但是一個學習成績好但是人緣糟糕的人,就往往會成為班級裏的話題中心,種種譏諷流言總是層出不窮。幸好吳瑤從來不在意別人的誹謗謠言,也不在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她的孤僻冷漠,反而讓她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

吳瑤雖然有些古怪,但是在學校裏還是有朋友的,而唐糖,就是和她最要好的那一個。在唐糖眼裏,吳瑤其實是一個很單純很簡單的人,她的生活裏沒有那麽多人情世故,也沒有那麽多外物糾結,她想要的東西很少,欲望也很少,所以才會不顧及外界,不顧及旁人,我行我素的按自己的想法活著。說實話,唐糖一度很羨慕吳瑤,和大多數庸庸碌碌的學生相比,吳瑤過著一種更加純粹自由的生活,就像遨游在天際的鳥兒,北風獵獵,也吹不散她的翎羽。

只是有時,這樣的性子也會給她帶來不幸……

唐糖呆呆的站在門口,教室裏的氣氛因為吳瑤的到來而變得古怪,竊竊私語的聲音和指指點點的手指無處不在,漸漸充滿了整間屋子,包圍著一身黑衣的吳瑤,更加顯得她形單影只,孤僻寂寞。

其實這樣的情況已經持續很多天了,自從……那些離奇的流言傳遍全校之後……

但是這一次,唐糖卻覺得心裏難受的不得了。也許是因為歉疚,也許是因為憤怒,她心裏像是有一團不斷膨脹的氣體,一點點的充滿了她的胸腔,讓她從未有過的勇敢,一步跨上了講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脫口而出的吼聲,聲如雷霆,大的連她自己都心驚,“你們不要再說了!阿瑤,阿瑤她根本就不是那樣的人!你們根本就什麽都不知道——”

臺下陡然安靜了,原本盯著吳瑤的目光全部都“唰”的一下轉過來,集中在唐糖身上,那些目光各有深意,有的若有所思,有的譏諷嘲笑,但是更多的,卻是難言的冷漠,和微微的詫異。

唐糖?她瘋了吧?為什麽要幫那個人說話?

——各式各樣的目光,最後卻都一致的傳達出這樣的意思。

被如此之多的目光刺著,唐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臉漲得通紅,難堪的感覺瘋狂地湧上心頭,可是她卻騎虎難下,只能梗著脖子,倔強的回瞪那些帶著細微惡意的眼神。

這滋味……可真難受……她一邊感受著,一邊在心裏苦笑,原來這些天來,阿瑤她每天都在面對著這些嗎?原來,她的每天每天,都過得這麽辛苦啊……

吳瑤還是垂著頭,哪怕唐糖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她的動作也還是一點都沒變過,像是已經完全沈浸進了自己的世界,對外界的一切都毫無反應。

教室裏的氣氛緊張,就像是在上演一出詭異的啞劇,沒有人說話,但是卻彌漫著一觸即發的緊張感,唐糖緊咬著嘴唇,努力挺直了背脊,其實她知道,不管她為吳瑤辯解什麽,估計都是沒用的,沒有人會相信她,因為除了她以外,幾乎沒有人喜歡吳瑤。而在這個年紀,他們判斷是非的標準只有喜不喜歡,而沒有真不真實。

但是唐糖就是不願意認輸,現在,她就站在講臺上,替吳瑤說話,雖然這讓她受到無數目光的洗禮,讓她尷尬窘迫的無以覆加,但是卻能讓她感到一絲贖罪的快感,和一種維護朋友的滿足感。這兩種感覺交纏著,讓她硬生生的頂住了五十多個人的壓力,直挺挺的站在講臺上,就是不肯放棄。

事情結束在班主任傅嘉駿踏進八班教室的那一刻。

老師來了,講臺下的學生們都收斂了露骨的目光和神情,低下頭安分的準備課本了,唐糖被傅嘉駿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趕緊灰溜溜的逃下講臺。傅嘉駿的脾氣不好,行事也很嚴厲,她可不敢挑戰對方的權威。

傅嘉駿皺著眉走上講臺,不滿的掃了唐糖一眼,卻也沒有再追究下去,直接開始上課了。

唐糖松了口氣,班主任已經開始講課了,但是她卻怎麽都聽不進去,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投向吳瑤的方向。

她很擔心,心裏惴惴的不安,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麽。

不管是什麽,都一定和阿瑤有關……唐糖咬緊下唇,暗暗下定決心,待會下課一定要和吳瑤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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