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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林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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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撥打的用戶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請稍後再撥……”

白蘇瑾煩躁的掛掉電話,他一結束咨詢,就給莫川打電話,到現在已經打了三個了,可是都提示無法接聽,他想起莫川之前給自己打的電話,那清朗的聲線似乎還在耳邊,總覺得心裏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再也呆不下去了,白蘇瑾一把拿起外套和手機,邁著急促的步伐走出了咨詢室。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報出莫川給的地址,一路催促著司機,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目的地。

他看著眼前高聳的大樓,有些意外的發現附近竟然沒有警車之類的東西,電梯到達樓層,電梯門打開時,也沒有看到警方出現的痕跡,陰暗的樓道裏出奇的安靜,如果不是這棟大樓的隔音做的太好,就是這一層的房間裏都沒有人。

不對勁,白蘇瑾打量著泛著詭異氣息的樓道,心裏的警鈴響了起來。按照莫川打電話的時間推算,已經過去很久了,鑒證科的人應該早就到了,可是這裏竟然一個人都沒有……

白蘇瑾皺著眉頭,提高了警惕,慢慢走向了唯一一間房門微敞著的房間,他擡頭看了看門牌號,發現正好是莫川報給他的那一個。

白蘇瑾輕輕握住門把手,緩緩推開了房門。

沒有莫川的身影,白蘇瑾只覺得心裏一緊,他暗示著自己要保持鎮定,深深地呼吸了一次,他開始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房間裏很亂,好像剛剛被什麽人翻找過一樣,淩亂的紙張鋪散在房間的各個角落,角落裏,一個巨大的衣櫥顯得格外顯眼,旁邊就是一面全身鏡。白蘇瑾看著那面鏡子,怪異的感覺越發強烈,這並不像是一間屬於男性的屋子,這樣的家具布置,更像是屬於一名女性,他打開衣櫥,並不意外的發現裏面整整齊齊掛著的,都是屬於女人的衣物。

唯一一件沒有掛著的,是一條黑色的長裙,白蘇瑾拿起長裙,馬上意識到長裙的特別,他又細細翻找了一下衣櫥裏的衣服,果不其然,有好幾件衣服,他都曾經看蘇如絮穿過。

白蘇瑾若有所思的轉身,邁進了旁邊的臥室。

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這間布置極其不合理的房間,即使不去看桌子上擺放的東西,他都能猜得到那是些什麽,他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莫川等人去了哪裏,鑒證科的人又為什麽沒有來,他皺著沒踏出臥室,重新回到淩亂的客廳。

莫川一行人都是配槍的警察,身手也都不錯,不至於會被強行帶走,而且屋子裏雖然淩亂,但是並沒有有人掙紮打鬥過的痕跡,白蘇瑾看了看半開著的窗戶,亂飛的紙張,大概也是吹進來的風造成的。

那麽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發生了什麽意料之外的狀況,讓莫川放棄了這裏的現場,匆匆離開了。

這個房間裏,一定有什麽線索,能告訴自己莫川去了哪裏,可是風吹亂了莫川等人留下的痕跡,現在這樣的混亂的狀況,讓白蘇瑾有些焦躁。

他走過去,關上了半開著的窗戶,避免現場被弄得更加淩亂,轉頭時,卻發現封閉著的房間裏,再次刮起了微風。白蘇瑾心裏一緊,隱隱能猜到發生了什麽,他沒有開口說話,靜靜的站著,等待這一陣風過去。

不應該出現的風,帶著冰涼的氣息,在空氣中打著旋兒,房間裏的紙張再次被刮了起來,一張張的紛飛著,飄落到房間的角落裏,當風漸漸停下的時候,一張微微泛黃的紙張,緩緩停在了白蘇瑾的腳下。

白蘇瑾看著眼前空無一物的空氣,稍稍猶豫了一下,俯下身,拿起了那張薄薄的紙。

紙上的字並不多,上端是幾個大字“向日葵福利院”,下面就好像普通的登記單一樣,第一項是名字,後面用稚嫩的字體,寫著“蘇如柳”三個字,再右邊,就是一張黑白的照片,白蘇瑾的目光移到那張照片時,手指突然微微的顫抖起來,雖然是幼時的模樣,但是從面部的輪廓仍然能看的出來現在的蘇如絮的影子,眼角的一顆淚痣仍然點綴著她靈動的眼睛,唯一不對的是,那顆淚痣,正正的處在她的左眼下面。

蘇如絮的淚痣,就是在她的左眼下面……那張合照裏,雙胞胎姐妹好像照鏡子一樣的場景,在腦海裏不斷地放大,原來“蘇如絮”,並不是蘇如絮……而是……

一直在腦海裏叫囂著的種種違和的感覺,終於找到了答案,為什麽孤兒院裏的孩子逐個被殺,為什麽蘇如絮會對“木”字表現出遠超正常的驚恐,為什麽她寧願殺人,也不肯說出真相……

因為這個真相一旦說出來,她失去的,將不僅僅是自由,還有她所擁有的一切,家庭,身份,乃至整個世界。

看著手裏的紙張,白蘇瑾很快就猜到莫川去了什麽地方,他仔細的收好了身份單,一擡頭,卻看到了一個飄忽著的隱隱約約的人影。

那似乎是個女人,一頭披散著的長發,身上穿著的好像是睡衣,赤著腳,並沒有踩在地上,面孔卻是模糊不清的,從白蘇瑾看到她的一瞬間,耳畔就響起了“嘀嗒”的液體滑落的聲響。女人似乎是正看著他,他能感覺到那種被註視著的緊迫感。

這詭異的一幕好像並沒有給白蘇瑾帶來太大的驚恐,除了一開始因為驚嚇後退了一步之外,就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了。白蘇瑾細細的觀察著眼前這個一看就不是人的東西,大概能猜出她的身份。

“林忻然?”他試探著問道。

對方身上的霧氣消散了一些,臉孔變得清晰起來,其實那已經很難被稱作是臉孔了。眼窩深深地凹陷下去,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絲絲縷縷的發黑的血液順著眼眶流淌下來,最後滴落在地面上,白蘇瑾終於明白了那接連不斷的“嘀嗒”聲是怎麽回事。這的確是林忻然,只不過,是已經死去的林忻然,她的時間,好像已經永遠停留在了死去的那個瞬間,血液永遠的流淌著,疼痛永遠的持續著,折磨永無止境,白蘇瑾看著眼前這個帶著可怕面容的女鬼,曾經還記得的屬於少女的嬌美的容顏,也漸漸地模糊不清了……

他嘆了口氣,帶著幾分安慰的語氣,向對方邁近了一步:“忻然,謝謝你。”

對方仍然默默無言,下頜微微移動了一些,嘴角雖然是僵硬著的,但是還是能夠看出細微上揚的弧度,林忻然緩緩轉過身,身影漸漸消散,滴滴答答的水聲也消失不見,房間裏恢覆了空曠和安靜,細小的塵埃顆粒漂浮在空氣裏,在隱約的光線裏時隱時現,白蘇瑾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心裏不知怎麽,有了幾分欣慰。

他不再耽擱,加快步伐,走出了房間。當他走到電梯前的時候,身體微微一沈,好像穿透了什麽透明的薄膜,混亂的人聲傳來,他回過頭去,卻看到剛才還空無一人的樓道裏,竟然擠滿了看熱鬧的居民,人與人之間的縫隙裏,警方用來保護現場的黃色警戒線清晰可見。

“叮。”樓梯到達的提示聲響起,白蘇瑾不再看走到另一邊的混亂,回過頭,快步走進電梯,關閉了電梯門,徐徐下降。

夏陽已經在青山醫院的門口蹲了半天了,莫川和沈修平進去之後,醫院裏依舊寂靜無聲,只是天色越發的陰沈,霧氣好像變得更濃重了幾分。

夏陽屬於熱血無腦派,腦子經常轉不過彎,不過這樣的人反而更加具有野獸的直覺。他開始還盯著醫院那黑洞洞的大門,時間久了,就覺得令人打顫的寒意撲面而來,危機感就像冰錐一樣,刺痛著他的皮膚,讓他不得不扭過頭去,離那棟陰沈的建築遠一點,再遠一點。可是擔心和責任感又讓他想要跟著莫川兩人的腳步,進到醫院裏面,一時間,他猶豫著,只覺得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了急剎車的聲音,一回頭,就看到一輛出租車突然冒了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裏面出來。

白蘇瑾一路催促著司機,終於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青山醫院,隨手掏出一張整錢遞給司機,說了一句“不用找了”,就邁步下了車。司機看了看青山醫院外陰郁詭異的天空,哆嗦了一下,縮了縮脖子,趕快離開了。

夏陽一看到是熟人,立刻飛奔著撲了過來:“白大哥!!!”

白蘇瑾皺皺眉,一個錯步躲開了他的沖擊,直接問道:“莫川呢?”

夏陽本能的感到了白蘇瑾的焦躁,癟癟嘴,討好的湊上去:“許姐不接電話。頭兒和修平哥一起進去了,好像是要去找蘇如絮。”

夏陽的話有些前言不搭後語,不過白蘇瑾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看著眼前籠罩在不祥氣息裏的青山建築一眼,擡腿就向大門走去。

夏陽見他想進去,急忙沖到前面攔住他:“白大哥,我們頭兒不讓別人進去的!”

白蘇瑾心裏擔心莫川,感覺自己的耐心就快要被消磨殆盡,莫川就在裏面,他能感覺到強烈的危機感,那種不安的感覺讓他變得越來越暴躁,讓他頗有了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氣勢,再也懶得維持自己的老好人形象,他盯著夏陽,冷冷的喝道:“讓開!”

夏陽從來沒見過白蘇瑾這麽兇的樣子,猝不及防的被這麽一瞪,只覺得半邊兒身子都涼透了,白蘇瑾的那一眼就好像冰凍射線一樣,讓他的心都涼了半截,他第一次在一個普通人身上感覺到這麽大的壓迫力。

白蘇瑾不再看他,也不再說話,直接撞開他,繼續向前走去。

被撇在後面的夏陽眼看著對方就要走進去了,回頭看了看仍舊空無一人的路口,咬了咬牙,拔腿追上了白蘇瑾:“白大哥!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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