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蛇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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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院的人到了下午也沒過來,金隸還睡著,王清河不想吵醒他,悄悄拿了手機,想給大院的人發信息問他們什麽時候到。

字打在輸入框,又被王清河刪除了,她最終什麽也沒發,把手機放回了床頭櫃。

金隸晚上才醒,這一覺無比香甜,從玉昆裏出來,他就再也沒睡過這種好覺。他睜開眼,看見的就是笑意盈盈的王清河。

“我睡多久了。”因為剛醒,金隸眼神還有些朦朧,頭發有些亂,聲音也有些啞,王清河從未見過他這副樣子,竟有幾分別樣的惑人。

王清河用手比了個數,金隸覺得驚訝,從床上起身,看見外面天已經黑了,五彩斑斕的霓虹燈潮水般湧上來。

“想吃什麽,我去給你買。”

有這樣的金隸在,王清河哪還有其他什麽欲望。不過她還是老老實實的說了一樣吃食的名字,眼看金隸整理衣服就準備出門,王清河喊住他:“你上哪去?”

“去給你買東西吃。”金隸回答。

“回來。”王清河對著金隸招了招手,拿出手機,打開外賣軟件,說:“不用了,我點外賣就行。”

看著金隸的表情,王清河突然想通了什麽:“你不會從來沒點過外賣吧。”

“清河,認識你之前,我連手機都不用。”

王清河說這倒也是,於是兩個人就低著頭研究了好大一陣外賣軟件。終於教會了,王清河頗有種教老年人用手機的感覺。

很快,外賣小哥帶著王清河的外賣到了,看著外賣小哥把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擺在桌上,金隸的表情有些奇怪,等外賣小哥走了,他才說道:“現在的科技,比術法還略勝一籌。”

王清河笑得花枝亂顫。

吃完外賣,大院的人還不見來,金隸必須要回金家一趟,醫院有他的人守著,他自然放心,可看不見王清河,心裏總不踏實。

王清河知道金隸的顧慮,把人推向門外:“行了行了,不早了,我困了,你趕快回去吧。”

金隸還想說什麽,王清河就立即道:“要麽,你就讓我現在出院。”

王清河身上的傷都已經自愈了,但金隸總歸不放心,好幾項檢查結果也還沒出來,必須出現了確定正常他才安心,說什麽也不能讓王清河出院。

“不行。”金隸想都沒想就拒絕。

“那你就趕快回去,不要影響病人休息。”王清河推著金隸,手卻摸到金隸薄薄衣料下的皮膚,結實有力,她不由得心猿意馬,想象這堆布料下,是怎麽一副好身材。

金照山上的神仙都不禁欲,每日放浪形骸,作風頗為大膽。王清河數萬年來清心寡欲,直至正視自己的內心,那欲念就如蟄伏數十年的竹子根,從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起,便氣勢恢宏,仿佛要接到雲霄去。

金隸自然不知道衰神此刻腦中在想什麽,他只將人摟過來,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摸著她柔軟的頭發,說:“我忙完就過來陪你。”

金溫文突然卸職,金隸又在善惡堂搞了這麽大動靜,雖說最嚴重的後果並沒有發生,但此刻的各術族,就像波瀾無驚的湖面,湖底已經暗流湧動。老一輩的人需要安撫,差點就冒出頭的新一輩的人需要震懾。

一直忙到淩晨三四點,金隸才得空。

江興打著哈欠,送走了最後一個人,吐槽道:“這人與人的相處怎麽這麽難,為了巴掌大點的利益,誰都不讓誰,我聽說,他們當年還拜過把子呢。”

金隸掏出手機,正準備給王清河發信息,想了想還是作罷:“大院那邊怎麽樣?”

“挺好的,沒人受傷,紅衣白婆養了幾天傷就回去上班了,他們沒去看王老板嗎?你還特意問?”

金隸搖搖頭,起身出門。

“隸哥,這麽晚了,你去哪兒?”

“醫院。”

“那我去睡了啊?”

金隸驅車來到醫院,整個樓道靜悄悄的,值班護士坐著打瞌睡,連金隸路過都沒看見。

徑直來到王清河的病房,她正睡著,柔軟的頭發披散在潔白的枕頭上,恬靜的臉一片祥和,似玉啄的可人兒。金隸躡手躡腳的上床,以一個很受限制的姿勢躺在王清河旁邊。

王清河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往旁邊讓了讓,順手把被子攏過來,蓋過金隸的肩膀:“你來了,快睡。”

睡字說完時,王清河眼角瞇著的一條縫立即闔上,均勻的呼吸聲傳來,她再次睡著了。金隸覺得好笑,伸手把王清河額前的碎發別在耳邊後面,又把她露在被子外的爪子拉起來。

王清河的袖口有些往上,露出了一抹沁人心脾的碧色,金隸端詳片刻,便輕手輕腳的把她的袖子往下拉,把她的爪子放進被子裏。

金隸陪了王清河一整天,金家有什麽事兒,他都交給江興處理了。焦安國回來了,在微信上給她發了一兩句不鹹不淡的問候,大院的人一直沒來,王清河或許猜到了原因。

若是和術族稍有聯系的人應該都知道善惡堂裏發生的事,一幹凡人審問神仙,人們並不覺得僭越,因為他們審問的是衰神。

人人厭棄的神仙。

王清河並不覺得意外,畢竟在金照山上,連神仙都不想和她接觸。衰神掌管世間衰運,一切黴運的源頭都從她手裏經過,誰都不想沾染,連神仙都唯恐避之不及,更何況人。

王清河和金隸都知道原因,兩人默契的沒有再提。兩個人坐在病房裏看電視,金隸看不懂,王清河就把每個人物解釋給他聽。

金隸聽完點點頭,有時還要評價一番。到了飯點,王清河想出去吃,金隸開車在她出去。

兩人來到一家露天餐廳,夕陽漸下,星光熹微,本是一副美景。但天要下雨似的,突如其來的烏雲遮住了金燦燦的夕陽,只從較薄弱的地方露出一兩根脆弱的光線,灑在旁邊的河面上。

王清河看著那攏突如其來的烏雲,看著面前的金隸,燈光交錯的暮色中,男人的臉像是精雕細琢的,淺色眸子望著她,裏面是再也不用掩飾的,翻天覆地的情愫。

王清河掏出手機,給大院的每個人都發了三個月的工資。她什麽也沒說,也不必多說,懂的人自然懂。

“想回去嗎?”看著王清河對著手機發神,金隸敏銳的察覺了她的心思。

“我們才剛出來。”

“我是說大院。”

王清河楞了會兒:“我不想回去,金隸,你一直住在金家嗎。”

金隸說:“很早的時候,就搬出來了,要去我家看看?”

語罷,金隸正覺得唐突,沒想到王清河一口答應下來:“好,吃完飯就去,我早就不想住醫院了,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金隸把剛剛想好的話咽下去,笑意彌散開:“好。”

有了目標,王清河的吃飯速度快多了,很快,兩人吃完飯,結賬,坐上車,往金隸家疾馳而去。

金隸開著車,望著眼前璀璨的車燈,罕見的有些緊張。他想著等會兒要說的話,要做的事,至於那件他已經肖想很久的事,金隸並不打算太快,他是個出生舊社會的人,需得三媒六聘,簽訂婚約,一樣一樣的來,順序決不能亂。

同樣很緊張的,還有王清河,衰神坐在副駕駛上,用力的絞著手指。這麽快嗎,她已經準備好了,不對,她隨時準備著,可真正到了這一天,還是難以抑制的緊張。

兩人都沒有說話,車裏陷入詭異的安靜,經過紅綠燈,兩人死死盯著,眼看著數字跳動,變色……

突然,一陣鈴聲響起來,將車裏暧昧不清的氛圍打破。

王清河拿起手機,劃開,是小花打來的,接通,小花軟軟糯糯的聲音傳過來:“老板,大半夜的,你怎麽不在醫院?我們來看你了。”

車裏很安靜,小花的聲音也很清晰,落在兩人耳中,遺憾又漫無邊際的湧上來。

王清河掛斷電話,眨了眨眼睛,說:“他們來醫院看我了,咱們還是回去吧,下次再去你家。”

金隸沒法,只能調轉車頭,來到醫院。

大院的人都在,滿滿當當的擠了一屋子,兩人在所有人的註視下走進來,那感覺,仿佛是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他們抓住了。

“老板,你看著精神挺好的,怎麽還不回大院?”小花問道。

金隸擡了張椅子,讓王清河坐下,說:“還有幾項結果沒出來,我不放心。”

“哦!”小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雙眼睛賊溜溜的往王清河身上瞟。

“對不住了各位,我有事瞞著你們。”王清河之前沒說,那是因為她舍棄了神位,壓根就不是衰神,只能算是個天賦異稟的人。現在不一樣了,她恢覆神骨,這人世間的黴運還得從她手裏過。

與其等他們來問,不如自己坦白從寬。

“這些都是小事,但是我有一個問題。”趙叔瞪著銅鈴般的眼睛問道。

王清河已經猜到,趙叔會問什麽問題,曾經也有很多神仙興致勃勃的問過,得到答案後,他們就再也沒接近過衰神。

王清河怕的,不是陌生人的漠視,而是熟悉之人的懷疑。

她突然覺得無力,軟綿綿的說:“你問。”

“神仙還喝湯嗎?我花了好幾個小時熬的烏雞菌菇湯,你還能喝嗎?”趙叔從背後拿出來一個保溫杯,打開蓋子,裏面是半只燉得軟爛的烏雞和說不上名字的菌菇,湯底清澈,浮著一層薄油,香味瞬間就充盈了整個房間。

“趙叔?”

“老板,我原以為我才是大院最神秘的人,沒想到你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你能告訴我金照山是什麽樣子嗎?你也知道,我們這些陰差,一輩子也去不了金照山,能結識老板你,真是三生有幸。”小花興沖沖的說道。

“清河,我這幾天想起來很多事,我們是不是很早就見過?”徐匯背著手問。

“我的老板竟然是真的小仙女?”柳明明嘆道。

大福的雙手纏著繃帶,也附和著說:“仙女——”

王清河:“……”

“秦勝廣呢?”

小花咳了兩聲,說:“那天我們脫身之後,他就跑了,那天大福差點折在裏頭,他可能是沒臉見你,放心吧,我在差人找他,過幾天就會有消息。”

王清河沈默了一會兒,說:“既然如此,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說。”

“我剛才手抖,不小心給你們多發了兩個月工資,能不能還給我?”

眾人表情各異,最終異口同聲道:“沒門!”

王清河還是沒出院,原因是她開始發燒,她知道,那是神骨回體後的正常反應,興許還要燒好幾天的。她自己倒是沒什麽,但是金隸和大院的人,一致決定讓她在醫院多住幾天,每天吊吊水,打打針,把體溫降下去。

王清河到哪兒都是躺,這幾天金隸忙的時候,大院的人就輪番來照顧她。焦安國來過一回,說是發現了蛇鬼,前段時間忙得不可開交。

大福把蛇纏的事告訴王清河了,王清河當然相信柳明明,這傻小子不可能是蛇鬼的臥底。至於蛇纏是誰給他下的,這還當真不知道了。

為了不讓柳明明擔心,王清河只把這件事秘密告訴了焦安國,讓焦安國給他安排了一次體檢,提取了一些數據,好供他們研究。

這天王清河覺得差不多了,神骨帶來的異樣越來越小,就在電話裏和金隸說,想回大院住。她用手機和金隸聯系,柳明明坐在一旁做項目,他把電腦搬到病房,今天由他照顧王清河。

柳明明低著頭,正在電腦上敲敲打打,王清河一邊聊著天,一邊看向柳明明手腕。他手腕上的蛇纏越來越長,就快纏完了。

“小明子,你最近身體有什麽不舒服嘛?”

柳明明擡起頭,眼睛裏全是血絲,為了手上這個項目,他已經熬了好幾天了。但是最近他覺得精力充沛,耳聰目明,晚上看東西也看得很清楚了。

“沒有啊,我身體好得很。”

王清河沒有再問,給焦安國發了幾條信息,問他檢查結果出來沒。

那邊說還要等幾天,王清河覺得口幹舌燥,就說:“小明子,勞駕你給我接杯水來。”

王清河的病房裏沒有冷水,金隸特意囑咐,必須讓她喝溫水。柳明明知道金隸身份不一般,現在他成了老板娘,身份就更不一般了。和大院其他人一樣,他們把金隸的話奉為圭臬。

柳明明馬上從凳子上彈起來,拿著杯子出去,很久就接了杯溫水回來。

王清河使勁把水吹冷,小心翼翼的啄了幾口,見柳明明還沒回去坐著,表情有些奇怪,就問:“怎麽了?”

“老板,我好像看見了我爸。”

噗——王清河嘴裏的水吐出來,好在喝得少,濺在被子上,很快就不見了:“叔叔可是有什麽未了的心願?你害怕嘛?害怕就去找你花姐,她有辦法。”

柳明明的臉色有些難看:“老板,我爸沒死。當年我爸好賭,把家裏的錢都輸完了,還欠了一屁股債,那時候我在生病,債主找上門說要砍我爸的手,我爸就跑了,這麽多年,一直沒回來。”

柳明明至今還記得,即便那時候他生著病,也才幾歲。母親抱著他在房間裏發抖,外面的大門被拍得震天響,他爸拿著一把菜刀,對他母親說:“孩子她媽,這些人太狠了,我先出去躲一段時間,等風頭過去了,我回來接你們。你放心,你們孤兒寡母的,他們不會為難你們。”

說完,父親就轉身離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在童年零碎的回憶中,柳明明對父親最清晰的印象,就是那個匆匆而去的背影。

“你竟然還記得你爸的樣子?”

柳明明沒想到王清河的關註點在這裏,就說:“家裏有照片,他老了,樣子卻沒怎麽變,怎麽辦?老板,他好像看見我了。”

“那是你爸,又不會要你的命,你怕什麽?”

門口響起了有節奏的敲門聲,柳明明立即背過身去,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進來。”

門開了,走進一個穿著藍色Polo領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普通,烏黑的頭發林裏摻著幾根白發,五官和柳明明有五分相似,不過要老上很多。他的樣子和王清河想象中的有些不同,柳父雖然穿著普通,但穿著雙噌亮的皮鞋,手腕帶著塊表,看著款式簡單,卻都不是便宜貨。

不像是會欠下賭債拋妻棄子的人啊。

柳父謙遜的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找人,明明,是你嗎?”

柳明明渾身顫抖了一下,最終還是轉過身去,本來想喊聲爸,但話到一半怎麽也喊不出來,只能木訥的站在原地。

柳父也有些不知所措,他臉上露出局促的笑容:“明明,你都長這麽高了啊?”

柳明明並未答話,王清河見兩人之間氣氛尷尬,知道是自己礙事,識趣的起身,說道:“要不我出去走走?”

“老板,你還在輸液。”柳明明走到門邊,說:“跟我出來吧。”

不知道柳明明和他父親談得怎麽樣,王清河只知道他回來的時候心情不太好,電腦敲著敲著就開始發呆。王清河也不好多問。

當天下午,王清河的燒完全退了,她終於能出院了。金隸親自來接她,幫她把東西收拾好,駕著車來到大院。

大院的人為她準備了一場大餐,說是為她準備,其實都是用來拉攏金隸的。所有人都對他驅寒問暖,給他夾菜添飯。只有柳明明神色不虞,坐在角落裏默默刨飯。

王清河見狀,坐到他身邊去,她不說話,等著柳明明開口,要是他不開口就算了,開口她就聽著。

過了一會兒,柳明明問:“老板,你不擔心秦哥嗎?”

“他一個生魂,又沒人要。我不相信我,也得相信你花姐,你花姐叱咤人鬼兩界,黑白通殺,沒她找不到的人。”

柳明明點點頭,又過了很久,才說道:“我爸那天告訴我,他當年離開是有苦衷,這麽多年來,他一直在找我和母親。”

“你信嗎?”

“我不知道。”

“你想原諒他嗎?”

“我也不知道。”

王清河盯著柳明明手腕的蛇纏,紋身似的盤踞在他蒼白的皮膚上,她覆又看向金隸,高高在上的大祭司被大院的熱情搞得有些局促:“珍惜眼前人。”

王清河諱莫如深的說完,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頭喝了幹凈。

“老板,你怎麽又要喝酒?”

“因為我高興。”

“你那天也喝酒。”

“因為我那天不高興。”

王清河笑得很開,眉梢眼底全是彌散開的笑意。大院燈火通明,宴席半夜才止,大家都各找房間睡覺去了。只有柳明明和大福沒喝酒,兩個孩子彎著腰打掃衛生,把瓶瓶罐罐撿到角落裏堆起來。

王清河對著他們招了招手:“去睡覺,明天大家一起收拾,去吧去吧。”

柳明明和大福很聽話,放下手裏的活計,上樓睡了。王清河轉身出去,空蕩蕩的大廳裏,金隸坐在沙發上醒酒,他身體微微往後仰著,淺色眸子裏水光瀲灩,修長的脖頸暴露在空氣中,似乎有些口幹舌燥,性感的喉結上下滑動。

王清河到了一杯水遞給他,金隸乖乖的喝了,他其實並沒有醉,只是從來沒喝過酒,腦袋有些昏沈。

喝過水,金隸把杯子放在茶幾上,說:“走吧,我送你回房間,然後我就回去。”

“你怎麽回去?”王清河饒有興趣的問。

金隸並未發覺王清河挖的坑,想也沒想就往下跳:“開車。”

王清河撲到金隸脖頸中,聞著他身上清冽的酒香,說:“你喝酒了,不能開車。”

王清河掙紮著從他懷裏起來,眼光從他臉上滑過,王清河的目光太過直白,每滑過一個地方,金隸就感覺那裏燙起來。忽然,他再也不想忍耐,將人擁進懷裏,溫柔纏雋的吻落了下來。

兩人都是初次,避免不了出錯。但金隸天資聰穎,不管是在術法,還是這方面。很快,他就掌握到了精髓。雙手輕輕一提,王清河整個坐在了他腿上。

這樣一來,王清河的位置就較高了,兩人溫柔且粗魯的糾纏著,仿佛要將數百年的孤獨等待都發洩出來。過了很久,金隸才依依不舍的離開王清河的唇,他仰起頭看她,發現王清河雙眸水光瀲灩,雙唇嫣紅,格外惑人。

金隸不能再看了,垂下頭,用沙啞的聲音說:“清河,我真的該走了。”

再不走,他就走不了了。

王清河摟著金隸的脖頸,說:“去我的房間。”

這句話,讓原本打算離開的金隸愈發不舍了,他的手扶在王清河的腰上,能感受到那驚人的弧度。但他不能,他將手移開,放在兩側沙發上,說:“不行,清河,我還沒有娶你。”

王清河笑了,她還跨坐在金隸身上,整個人小小一團。金隸的手已經放開,她想走,可以隨時下來,但她沒有,依然穩穩當當的摟著渾身發燙的金隸,讓他感受到什麽叫真正的溫香軟玉。

王清河望著金隸,發現這人為了轉移註意力,已經把目光看向別處了。王清河也不惱,趴在金隸身前,聽著早已經把他出賣的紊亂心跳。

“自玉昆出來,是誰在教你?”

“金族長,術法,禮教,綱常,都是他親自教我。”

王清河有些憤憤的說:“老古板把你教成了小古板。“她的手指在金隸喉結上劃過,冰冰涼涼的,讓金隸渾身一顫。

“不要緊,真的不要緊,你再這樣,我就要生氣了。”

金隸回過頭,似有些無奈,他撚了一縷王清河的碎發,放在指尖揉搓:“清河,你總是讓我這樣。”

“怎樣?”

“不能自已。”

話音剛落,王清河就感覺到那雙手回來了,滾燙無比,讓她身上的溫度也跟著急速上深。緊接著天旋地轉,王清河再回過神時,人已經到了房間的床上。

她躺在柔軟的床上,金隸居高臨下的站在床邊,衰神固然大膽,到底未經人事,到了這一步,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只能等著金隸動作,起初,她還怕金隸端著,不肯做出真實的動作。

後來發現是她想多了,金隸在這方面,要比她想象得有趣得多。到了後半夜,她眼尾微紅,抓著被單求饒,金隸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淚,溫聲安撫,誰承想,都是一陣狂風驟雨。

第二天一大早,王清河沒見到金隸,大祭司可能習慣早起。王清河自然看見了滿身青紫,似綻放的朵朵花蕊,連小臂上都開著,昨晚貪歡恍若一場瘋狂的夢,她連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王清河找了件能遮肉的衣服穿上,推門出去,今天是個好天氣,陽光遍灑,照在身上暖暖的。王清河站在陽臺上撐了個懶腰,見樓下大福和柳明明正在睡眼朦朧的收拾昨晚的殘局。

得,就算昨晚讓他們去睡了,今天還是他們兩個小的收拾。

王清河站在陽臺上問:“小明子,看見金隸沒有?”

“金先生一大早就回去了,說是金家有事,晚點會聯系你。對了,老板,秦哥真的回來了,他還帶回來一個你的老熟人,他們在大廳等你。”

王清河在腦海裏搜尋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和秦勝廣認識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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