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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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剛把自己的行李搬回樓上,就馬上來給父母搬行李。蔣父蔣母覺得稀奇,以前蔣文就是個大小姐,連自己的行李都懶得搬。

但他們沒說什麽,畢竟孩子會長大,興許是蔣文懂事了呢。

行李安置好後,蔣母親自下廚做了桌菜,剛來國外,他們還得慢慢適應,做的都是中國菜。

蔣父和蔣母在飯桌上說著後面的安排,蔣文吃著自己的飯,沒怎麽搭話。

“文文,你怎麽要吃西藍花了?你以前不是從來不吃嘛?”蔣母略帶驚訝的說。

蔣文眼中有一瞬的慌亂,很快就恢覆了鎮定,她笑得很甜美:“突然就發覺它的好了,人都是會變的嘛。”

蔣父和蔣母雖然覺得奇怪,也沒多想。

飯吃完了,蔣母正準備去洗碗,蔣文卻開始收拾盤子,笑盈盈的說:“媽,趕了一天的路,你肯定也累了,快去休息吧,碗我來洗。”

蔣母出現疑惑的神情,以前,她家的碗都是阿姨洗,蔣文從來沒洗過。

而她現在這個熟練的樣子,顯然不止做過一次兩次。蔣母莫名覺得,有個人套著她女兒的殼子,和她們一起生活。

察覺蔣母的異常,蔣文立即搭上蔣母的肩膀,撒嬌道:“媽,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們這麽辛苦,還老惹你們生氣,我在宿舍裏學了好多東西呢,我現在不止會洗碗,還會做飯呢,以後,就讓我來照顧你們。”

撒嬌神態和動作都和原來的蔣文一模一樣,蔣母覺得自己想多了,蔣文以前從來沒住過校,大學是第一次,興許真的學了很多東西。

她拍著蔣文的手:“行吧,我的小祖宗,別給我們添亂就行。”

“我知道了,媽,快去看電視吧,我來洗碗。”

蔣母離開廚房,電視聲音響起,蔣文終於松了口氣。

她把碟子疊起來,放在水槽裏洗,正在發呆,忽覺背後一凜。

她猛地轉身,發現背後站了個男人,穿著身黑衣,絕灩的眉眼間看不出悲喜,只是站在那裏,就給了她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電視聲音還在繼續,蔣文精致的臉逐漸變得扭曲。

“你竟然找到這裏來了?”

電視聲音還在響著,蔣母和蔣父分別拿著兩根高爾夫球棒,沖進廚房:“你是誰?為什麽和我女兒長得一模一樣?”

水槽裏的水已經漫出來了,‘蔣文’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南沙城某偏遠街道。

路燈壞了沒人修,一閃一閃的,照得人影若有似無。

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手裏提了大袋東西,走在街上,形容鬼祟,不停的往背後看,好像有人在跟著他。

他越走越快,幾乎跑了起來,就在這時,空無一物的街上,突然出現一只慘白的手,絆了他一下。

男生被狠狠的絆倒在地,袋子裏面東西倒了出來,全是些泡面火腿腸,這附近有個網吧,他應該是在網吧裏上網的學生。

地上那只手,倒扣在馬路上,就像一個人借力往上爬,但那裏是澆築的水泥路。

手的主人很快從水泥路裏爬了出來,是個男人,臉色慘白如紙,一雙腿像是被什麽碾碎了一樣,空蕩蕩的,邊緣部分還能看見肉沫。

他嘴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用兩只手爬向格子衫男生,男生也不管痛了,站起身就跑。但地上的鬼更快,很快就抓住他的雙腿,往他身上爬。

“畜生,輪回不入,專在這裏害人,不想有轉世了麽?”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出現,他手裏撚著個覆雜的訣,一臉冷厲的看著地上的鬼。

那鬼是有被唬住的,但很快,他就感覺到,戴眼鏡的男生沒有任何危險氣息。他伸出舌頭,舔了一圈嘴唇:“今晚原本只想吃一個人的,沒想到你送上門來,那我就多吃一點。”

說著,整個人竟然站了起來。他缺了一半的腿,站起來只到眼鏡男生身高的一半,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眼鏡男生利眸微瞇,手訣撚動,但指腹並不像往常一個自動割開。他慌了,又拭了幾遍,都沒有反應。

突然,他想起來了,這副全新的身體,根本就沒有佛血,也沒有半點術法的底子。

他現在,就是一個普通人。

他轉身就跑,那只鬼卻輕松的從地上躍起,撲到他身上,尖銳的指甲陷進他的肉裏。鮮血湧出來,惡鬼越發激動,收緊雙手,貪婪的蠶食著這具年輕身體的靈體。

這個年輕的男生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力,只能任由惡鬼宰割。他的靈體被撕裂,一點點流逝,身體一寸寸變冷,心跳先是加速,然後越來越慢。

原來,被鬼蠶食靈體是這種感覺。

這時,四道刺眼的光從兩個方向打過來,兩輛車迎面駛來。

車門同時打開,一面走下來幾個穿著黑衣的人,他們胸口前,別著方形的紅色徽章。

另一面,王清河動作散漫的下車,跟在她後面的,是一個渾身慘白的高壯男人,和一個圍著火鍋店圍裙的年輕人。

王清河側頭笑了笑,算是友好的打招呼:“好久不見,樊玉泉。”

兩邊的氣勢都很強,惡鬼敏銳的察覺不對,正要放下人跑路,就被長城的人扣下來了。

焦安國嘴裏叼著煙,幾步上前,給樊玉泉上手銬,用一貫的冷肅口吻說:“樊玉泉,你被逮捕了。”

樊玉泉整個人攤在地上,非但不怕,反而露出個輕松的表情:“這幾天,我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痛苦。”

焦安國和對面的王清河打了個招呼,聞言眸光微動,他放下嘴中的煙,說:“還有,樊依然在押送回來的路上。”

樊玉泉沒有反應,像一潭冷寂的死水。

“真不去長城啊?”

王清河靠在車邊,看著樊玉泉被押上長城的車:“不了,把那小子送回學校,我就回大院了,回去早點休息,有利於骨骼恢覆。”王清河微擡了下受傷的手。

焦安國無聲的笑了笑,他說的不去長城,是不去長城工作的意思。這次要不是王清河及時反映過來,這兩人就真的逍遙法外了。

王清河真的很適合這一行,但焦安國明白度,王清河是個通透的人,她不可能沒聽懂焦安國話裏的意思。

她這樣說,也算是一種拒絕吧。

“成吧,那我們回去了,金先生應該也把人帶回來了,還得連夜審問,剛交上去的報告,又得重寫。”

王清河拍了拍焦安國的肩膀:“加油,焦副,早日坐上正局的位置,到時候請我吃飯啊。”

“一定一定,忘記誰也不能忘記你。”

回X大的路上,柳明明一直在問東問西,關於這兩人為什麽要這麽做,又是怎麽裏外配合,騙過了所有人的。

王清河懶得說,就讓他問秦勝廣。

“小明子,你知道樊家的佛血為什麽這麽厲害嗎?”

柳明明很好奇,把頭都伸到前座來了:“為什麽?”

“因為他們怕自己的血被外族人淡化,一直都是同族結婚,也就是現代人所說的近親結婚。樊依然的母親嫁給了自己的堂哥,而樊玉泉的父親娶了自己的親表妹,他們那一家子的關系,理都理不清。反正這樊玉泉是樊依然的堂哥,興許也有幾分之一的表哥關系。”

“樊依然在樊家鬧天鬧地,我們看著她是正常的,可她的行為,對於樊家人來說,那就是天生反骨,朽木難雕,這也是為什麽樊依然跑了好幾年,樊家也沒去找人。”

“這樊家啊,還有個後輩,叫樊珍,前段時間得心臟病死了。這家人以前蠻大家人,道上人見了都要給幾分薄面,可惜就是因為近親結婚,樊家人都死得很早,生出來的孩子,多數也夭折了。到了這一代,只剩下樊珍,樊玉泉,樊依然三個後輩。樊珍死了,樊家無人嫁給樊玉泉,這可是要斷後啊。所以這樊老爺子,才四下托人尋找樊依然。”

“樊依然就急了,樊家雖然失勢,但家底還在,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樊依然知道老爺子就是個老頑固,為了延續樊家的香火,不管她逃到哪裏,都會找到她。所以就想了個金蟬脫殼的法子,用季氏盤,來給自己換命。至於樊玉泉,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被策反的。”

柳明明聽得一楞一楞的,他坐回去,沈默了一會兒,在這些話中理出了一條線,怔怔的說:“好殘忍。”

“或許在很久以前,佛血對於樊家來說,是恩賜,但慢慢的就變成詛咒了。每一個樊家人,從出生開始,命運就註定了,這確實殘忍。樊玉泉看起來老實,其實也很想離開樊家,在那種家裏面,誰能待得下去。”前排的王清河幽幽開口。

“不過,樊依然怎麽知道季氏盤在秋山古墓裏的?你不是說那東西以前是金照山上的嘛。”秦勝廣問。

王清河閉目養神,聞言眼皮都不擡一下,說:“可能和蛙鬼上面的人有關系。”

柳明明又把頭湊上前:“那老板,你查嘛?”

王清河眉梢一挑:“嗯?”

秦勝廣在一旁笑說:“王清河從來不多管閑事,長城拿錢讓她查案,案子結了,其他的事,和她一點關系都沒有。讓她做白手買賣,不可能。不過金先生好像在查,王清河,你不幫幫他?”

“他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王清河摘得很幹凈。

這些事是柳明明以前從沒接觸過,他好像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又好像,才真正認識到自己生活的世界。他默默坐著消化,車裏終於安靜了。

到了火鍋店門口,柳明明正要進去,突然又想起一個問題。

“老板,我快要暈過去的時候,好像看見一群怪物,長得像狗。”

王清河撐著車窗,說:“那就是狗,不過是死了的狗,人死了可以變成鬼,動物死了也是一樣的。”

“行了,還了圍裙就回去,有時間就過來上班,沒時間就不來,不用請假,每個月15號發工資,工資多少,”王清河頓了頓:“待定。”

“好勒。”柳明明說完就往火鍋店走。

王清河和秦勝廣開著車回去,穿過南沙城繁華的街道,秦勝廣突然說:“王清河,這街有點不對啊,以前哪有這麽多鬼犬。”

在等紅綠燈,王清河四處看了一眼。這裏是商區,人流密集,鬼犬雖然兇惡,但是最怕生人,不應該在這裏出現。

“可能是附近又有什麽地方死人了,有時候就會出現這種異常情況。”

秦勝廣當然也不願意往壞處想,兩人開著車駛離鬧市區,來到人少的地方。

這裏的綠化種了好些年,樹冠幾乎蓋滿了整個街面,路燈被樹擋住了,只漏下來很少的光。周圍都是住戶,時間不早了,街上沒什麽人。

這條街遠比鬧市開得順暢,秦勝廣卻踩了腳剎車。

王清河正要說話,秦勝廣噓了一聲,這片紙皮似乎更白了一些。

她順勢看去,同樣也是竦然一驚。

那裏,又有一片鬼潮。

好在車裏備著的東西不少,王清河拿出數張黑符,撚動手訣,黑符就繞著車貼了好幾圈。

雖然鬼潮不是往這個方向走,為了保險起見,最好還是把生人靈體的氣息掩住。

鬼潮不容易形成,一般是惡鬼之間有了什麽聯系,或者是鬼游神對他們下了什麽指令。鬼潮通常還伴隨陰渦,很少在人多的地方出現。

這次的鬼潮比上次的鬼潮短,只持續了十幾分鐘,街面上的鬼就消失得幹幹凈凈。

王清河收回黑符,讓秦勝廣開車回去,紙皮卻嚇得車都不敢開了,說什麽也要休息一會兒。

秦勝廣摸著並不存在的冷汗:“乖乖,我可以第一次遇到鬼潮,雖然是隔得遠遠的,但還是很壯觀啊。”

王清河心說我還見過三十多分鐘的,但她沒說出來,免得秦勝廣又問東問西。

“但是,這玩意兒不一般在亂葬崗出現嘛,怎麽跑到城裏來了。”

王清河看向群鬼經過的街角,那裏幹幹凈凈,昏暗的路燈漏過濃密的樹葉,被分成細細的幾道光束,仿佛什麽也沒發生過。

“說明這南沙城裏,有問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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