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縛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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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清河擡頭看去,柳明明被秦勝廣友好的架著,煞白著一張臉,汗水都出來了。

“那是你秦哥,你怕什麽?”

柳明明欲哭無淚,只能默默接受秦勝廣友好的問候。

王清河掃了一眼焦安國身邊的長發黑衣男子:“審問出結果來了嗎?”

“出來了,但是沒什麽用。”焦安國無奈的說。

“猜到了,就一群普通的縛靈,唯一特殊的,就是過了一千多年才醒。”

焦安國不可置否,他看王清河一下就坐在了長椅上,好像很累的樣子:“你這麽久沒出現,幹什麽去了?”

“查案啊,還能幹什麽?京城米貴啊,焦副,我得趕緊查案,拿到長城的補貼,然後給員工們發工資。”王清河賣了個乖,囫圇的就把這個問題揭過去了,她總不能說自己附身在貓身上,不小心忘了神力失靈的時間,還被金隸給瞧見了吧。

說起金隸,不知道他事情辦妥了沒有,王清河正要掏出手機聯系他,金隸就來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金隸沖著她微點了下頭。王清河就知道,事情妥了,大佬辦事,一定靠譜。

恢覆人身,王清河覺得臉皮變薄了些,她還困在小貓咪身上的時候,連他衣兜都敢爬。現在不一樣了,王清河連多看他兩眼都覺得罪惡。

王清河收回目光,本來要交代給焦安國的事,也因為人多不方便說。

她正想喊秦勝廣走,那長發黑衣的男生,突然對著金隸,雙手抱拳,彎腰鞠躬,態度敬畏又謙遜。

“樊玉泉見過大祭司。”

畢竟很少看見有人行這種禮了,所有人,包括焦安國在內,都被驚得不行。

這十幾年內,術族沒落,連樊家這面大旗都緩緩倒下了,很多剛出來的小輩恐怕都不知道,金氏巫族大祭司,乃是神選之人,神族和這凡世聯系的唯一通道。

王清河看著樊玉泉,眼神裏帶著些許讚賞,這麽懂事的小輩,現在倒是很少見了。

金隸對周圍驚詫的眼神視而不見,微微頷首,就算是對樊玉泉的回應。

樊玉泉收了禮數,站回焦安國身邊一言不發。

“老秦,過來,咱們去辦大事。”還是王清河打破沈默,是她特意讓秦勝廣來的X大。

“好勒,這就來。”秦勝廣終於放開了柳明明,一路小跑到王清河身邊。

兩人就要走,柳明明和大福跟了過來,王清河扭頭對他們說:“你們兩個不能去,這件事,只有你們秦哥才辦得下來。”

可以不用和秦勝廣在一起,柳明明巴不得:“大福哥,我們就留在這裏吧。”

大福覺得柳明明是個好人,也樂意和他在一起。

王清河和秦勝廣剛走出不遠,秦勝廣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問:“這金先生是個什麽路子?連樊家的人都對他這麽尊敬?”

“反正是大佬就對了。”

秦勝廣看王清河的眼神有些嫌棄:“大佬又不是你,你笑得這麽高興幹嘛?”

王清河摸了摸自己的臉:“有嘛?讓你帶的東西帶了沒?”

“帶了,但咱們這麽對一個女大學生不好吧,焦副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們抓起來?”

“放心,我只是試探試探,要是她身上真的只是流著佛血,但沒有術法的話,她的懷疑就能排除。”

王清河剛借著小貓身體方便,去學校檔案室查了唐依然的資料,好巧不巧,她出生年月日和三名受害者一模一樣。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有用訊息發給焦安國,拜托他查唐依然更細的資料,以及問樊玉泉是來幹什麽的。

兩人在微信上交換信息,很快,王清河就了解個大概,原來樊玉泉是來找失蹤人口的。

十五年前,他的堂妹走失,自此了無音訊。畢竟樊家不同於普通人,所以他們特意來拜托長城找人。

焦安國知道樊家能力不俗,欣然邀請樊玉泉幫忙查案。

消息知道的差不多了,王清河剛要收起手機,焦安國果不其然還是沒能壓制住心裏的好奇,問她金隸是什麽來頭。

王清河只回了兩個字,大佬。

如今金隸的身份,只有行裏少部分上層人知道,焦安國就算是長城的領導,也是個外行人,他只知道基本的。

焦安國和王清河剛結束對話,就接到了同事的電話。

縛靈們有發狂的跡象,可能撐不到明天,就會變成怨鬼。

到時候的結局,只有屠鬼。

和普通死亡不同,屠鬼就是把這個人的靈體從世界上徹底抹去,變成數粒微塵,連形都沒有了,當然入不了輪回。

這些縛靈來自千年前,焦安國不知道該化解他們的執念,王清河可能有辦法,她雖然年紀不大,但對術士巫族們的事很了解。焦安國本來想問王清河,忽然想起那三十二具古屍。

他怕王清河的答案是,反正都要變成怨鬼,還不如現在就一把火燒了,還省時減力。

焦安國停頓了一會兒,最終對電話那頭的同事說:“去查資料,問前輩,盡量在天黑之前找到辦法,還有加強戒嚴,一定不要讓他們跑出來。”

為今之計,能拖多久是多久。

時間很快來到晚上,焦安國和小林在學校裏走訪,調查唐依然的社會關系,為了方便,他還帶上了柳明明。

他們正在和唐依然的輔導員了解情況,長城的緊急加紅電話就打了過來。

縛靈發狂了。

聽說是縛靈發狂,柳明明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些為了尋找家踩出來的密密麻麻的腳步,他也顧不上害怕,帶著大福一起,和焦安國趕到了長城。

在車上,小林忽然說:“焦副,要不還是燒了吧。”

剛才他聽到的電話那頭的聲音,同事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更多是類似野獸的嘶鳴聲。他們沒有辦法,千年前的人,他們熟知的一切早就消弭於無形,沒人能解開他們的執念,與其等他們全部發狂,倒不如現在就燒個幹凈。

焦安國沒說話,唇線抿得緊緊的,把車風馳電擎的開進了落花街。

幾人沖進長城辦公室,樓前面的幾盆綠植碎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打鬥所至,應該是縛靈逃出來了。

同事看見他們回來,湊上來說:“你們回來了,剛才金先生來了,還帶來了……”

後面的話沒說完,焦安國就火急火燎的沖進了羈押縛靈的地方,小林柳明明等緊隨其後。

這裏的牢房和普通的不同,到處貼著符紙,打造鐵牢的材料也很特殊,溫度比外面冷好幾倍。

關押縛靈的牢房空空如也,焦安國的心沈了下去,是逃了?還是燒了?

鐵牢盡頭立著個人,身形修長,眉眼絕灩,俊雅的臉上無悲無喜,是金隸,他對面還站著個佝僂的老婦人。

穿著詭異的紅衣,腰帶上掛著三只猙獰面具、三只悲憫面具。她很老很老了,充滿生命力的肉早就隨著歲月流逝,臉上的皮膚全是皺的,松松垮垮的像一層皮披在骨架上似的。

老婦人枯樹枝般的手裏提著串枯藤小燈籠,散發著幽然藍光。

“紅衣白婆?”

剛才話沒說完的同事追了進來:“是,這位金先生可真厲害,紅衣白婆是地府使者,出了名的脾氣差,他竟然把她老人家請了過來,剛入有兩只縛靈發狂跑出去了,被金先生三兩下制止了,紅衣白婆說,那兩只縛靈還能入輪回,可能來世身體差一點,不過只要還能再世為人,就已經謝天謝地了。”

焦安國繃緊的弦終於緩了下來,小林也松了口氣。

“這位金先生果真不是一般人。要是王清河在這裏的話,恐怕這些縛靈早就變成灰了。”小林心有餘悸的說,完全忘了剛才說過的話。

柳明明看了小林一眼,想說什麽,但他嘴笨,找不到話來反駁。

“那大祭司就代老身向王老板問好,時候不早了,老身告辭。”

紅衣白婆的眼珠結了一層霧白色的翳,聲音很老,像含了一只破舊的鼓風機在喉嚨裏,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行將就木的沈沈暮氣。

但在地府,她已經待了幾千年。

“多謝白婆撥冗相助。”

“金先生客氣,夢奄丹是王老板的,我只不過是做了個順水人情,告辭。”

說著,紅衣白婆往這邊看了一眼,化作了一縷黑色的煙,消失在原地。

柳明明總覺得紅衣白婆在看自己,不是他自作多情,而是那眼神太過冰冷,讓他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

“金先生,這次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些縛靈。”

“我只是受人之托,該感謝王老板,是她找到的夢奄丹,讓這些縛靈在夢中解開執念。”金隸說完,沒去看焦安國和小林臉上的表情,從他們身邊走了出去。

柳明明又高興起來,他就說,他不會看錯人,老板一定會有辦法。他急忙拉著大福,跟在了金隸身後。

誰知剛出去又遇見了紅衣白婆,剛才隔得遠,柳明明已經冷得打哆嗦了,現在渾身不安,像是上百只小蟲子在身上爬來爬去。

這次紅衣白婆沒有看柳明明,她手裏躺著一只小燈籠,裏面的靈體正在到處亂撞。

“本來想直接回去了,誰想這靈鬧得太兇,金先生,他有話要對你說。”

金隸接過小燈籠,那靈要說的話可以直接傳到他意識中。過了一會兒,他把小燈籠還給紅衣白婆:“多謝。”

紅衣白婆接過,微微俯身,就真的回地府去了。

焦安國在原地站了很久,他忽然覺得自己挺不是東西的,和王清河共事了這麽久,竟然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王清河的號碼:“王老板,我替長城感謝你,還有,對不起。”

那頭的王清河不知道在幹些什麽,聲音伴著很大的風聲:“焦副,感謝什麽的不用說了,要是你真的覺得我辛苦,和上面申請一下,給我多弄點補貼費啊。”

焦安國啞然失笑:“一定一定,等這件事兒完了,我就給上面寫申請書。”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一聲尖叫,不是王清河的,是個女生的,接著他聽見王清河的聲音:“老秦快上,我不信她不還手!”

“……清河,你在幹什麽?”

回應焦安國的是一段機械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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