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眸只有那屹立雨中的墓碑。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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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我聽不懂,你放開我!”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直接將人推開,一溜煙的跑上了樓。

她氣喘籲籲的,也不知道是跑的太累了,還是因為害怕淩律。

她回到樓上,從走廊窗戶看下去,發現他還是定定的站在原地,像是定格了一般。

她只看到他的背影,是那樣的狼狽。

狼狽到,看著竟然會心疼。

她的心揪成了一團,不是滋味。

等到放學,她故意拖延了很遲才下樓。

樓下已經沒有淩律的身影了,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期盼著,還是害怕。

很矛盾的心裏,就像是揉皺了一張紙,還希望它平整如初。

她心情覆雜的回到家中,發現林嬌嬌竟然把妞妞給帶回來了,甚至還激動的抱住了自己。

“簡幸,真的是太感謝了,你簡直就是我的福星啊。來,麽麽一個!”

簡幸被她抱著,甚至還被親了好幾口,有些茫然無措。

“我怎麽了?你為什麽這麽高興啊!”

“謝謝你啊,你知道嗎?淩先生給我找了律師,還給我介紹了一份穩定的工作,可以在家作伴,是校檢文件之類的。很簡單的查找對錯,雖然薪資不高,但是對於我現在的狀況實在好太多了。那律師我特地查了一下,是赫赫有名的大律師,去找了王珂,王珂臉色當場黑了,別提多喪氣了!”

“我遇到他這麽多年,頭一次如此神氣呢!淩先生也明確說了,是因為你才出手的,因為我是你的朋友。天哪,簡妹妹,簡直就是我的福星,不僅幫我保住了畫室,還讓我保住了妞妞,真是感激不盡。明天你把淩先生叫到家裏來,我請他吃個飯,好好感謝你們好不好?”

簡幸聽到這話,有些驚訝,沒想到淩律竟然出手了。

不僅找了律師,還找了工作,看來他一定是響當當的大人物,才如此不怕麻煩。

只是,她們才爭吵過,鬧得這麽僵,她怎麽好意思請他來吃飯。

“人家……幫的是你,又不是我,我打電話不好吧?”她別扭的說道。

“可是人家因為你才出手的啊!”

“我不打,我和他不熟,你打吧。我累了要休息了。”

說完,她鉆入房間。

不到十分鐘,林嬌嬌來敲門,在門外軟磨硬泡。

“哎呀,簡妹妹,我打電話沒用,對方說不需要。可是我真的很想感謝他啊,他能讓我母女團圓,這份恩情怎麽也要表示一下。好妹妹,你就幫幫我吧,你就幫我打個電話,如果對方還這樣拒絕,那我就再也不麻煩你了。”

簡幸聽到這話,打開了門,無奈的說道:“那好吧,我就幫你這一次。”

515、你明明動了情

她想著,淩律應該不需要這樣的小恩小惠,一頓家常飯還要特地來一趟。

既然他拒絕了林嬌嬌,肯定也不會接受自己的好意,不然不就等於自打耳光了嗎?

而且兩人剛剛鬧得那麽僵,他好意思來嗎?

思來想去,她決定幫這個忙,免得林嬌嬌坐立不安。

她當著嬌嬌的面,撥通了電話,沒響兩聲就接聽了。

對面傳來淩律沈穩冷淡的聲音,有些拒人千裏的感覺。

“說。”

簡單明了的一個字,看來他還是在生氣。

聽到這語氣,簡幸也松了一口氣,看來他是不回來吃這頓飯的了。

她索性快速說道:“嬌嬌想要感謝你做的那些事,明天正好是周末,不用上課,你能帶著睿睿來吃飯嗎?她想要當面感激一下你,可以嗎?”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簡幸已經開始默念答案了。

“好。”

對面依然一個字,回答的快速而果斷,讓她徹底蒙圈了。

好?

這算是答應了嗎?

她不相信的掏了掏耳朵,不確定的問了一句:“你是不來嗎?”

“來,明天十點左右到。”

“啊?還這麽早?”簡幸蒙掉了。

“怎麽,你嫌棄我來早了?”淩律語氣不善,隔著電話都能感受到低氣壓。

林嬌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急忙把手機拿了過去,笑嘻嘻的說道:“不早不早,十點鐘我正好出去買菜,讓簡幸招呼你,你和她也熟悉一些。那就這樣說定了,明天不見不散啊!”

“嗯,我還有事,掛了。”

淩律掛斷了電話,對林嬌嬌和對簡幸根本就是兩個態度。

前者,似乎懶得廢話。

後者,似乎不厭其煩。

林嬌嬌歡喜的把手機還了過去:“我就知道你出馬是可以的,對方明顯沖著你來的。你們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她有麽了一個,喜滋滋的離開了。

簡幸欲哭無淚:“你就這樣對待你的救命恩人?太狠了,真的是太狠了!”

她躺在床上,想到先前的吻,到現在唇瓣還隱隱作痛呢。

她搞不懂淩律這個人,更聽不懂他的話,感覺好可怕。

越是接觸,她變感覺距離之前的自己越來越近。

她恐懼著,想要反抗,卻無力終止這一切。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

林嬌嬌抱著孩子出門了,臨走前囑咐等會來了來了,一定要幫她好好招待這位救命恩人。

簡幸很想拒絕,但也容不得她拒絕。

十點鐘,門鈴很準時的響起了,她都有些意外,沒想到淩律是這樣準時的男人。

她從貓眼看了一下,果然是淩律。

她的心情瞬間忐忑起來,呼吸了好幾次,才平息內心的惶恐不安。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以前也沒見自己這麽註重儀表,此刻竟然緊張的對著小鏡子猛照。

調整好一切,她才打開了門。

淩律沒有穿正裝,一身休閑裝的打扮,看著並不是那樣淩厲,反而柔和了很多。

但是他的臉上還是掛著冷淡的神色,一雙狹長的鳳眸掃視了自己一眼,帶著淡淡的不悅。

看來自己昨天惹到他了。

可是明明是他耍流氓強吻自己的啊!

睿睿進了家門,淩律便讓他自己上一邊玩去。

男人踱步到餐廳,將禮品放下,都是名貴的補品,東阿阿膠、小孩子吃的奶粉等等。

禮數倒是很周全。

“怎麽?客人來了,你都不倒杯水嗎?”

他微微挑眉,聲色輕緩卻又有些銳利。

她回過神來,趕忙來到廚房倒水。

水是剛剛燒的,還滾燙無比。

她倒得匆忙,竟然不小心濺到了手背上,疼的她差點把杯子甩了出去。

“嘶……好疼……”

她忍不住驚呼出聲,惹來了男人急切的腳步聲。

淩律見她這點小事都做不好,瞬間慍怒起來。

他直接將她拉到了洗手池,沖著冷水,一面斥責的說道:“簡幸,你是豬嗎?這點小事你都做不好?你讓我如何放心你?”

說完,他擡眸,那深邃的眼神深深地跌入她的眼睛裏,像是看到了無邊的星辰,像是看到了汪洋大海,像是看到了無盡黑洞。

她的心臟陡然劇烈跳動起來,心裏莫名的委屈。

他有什麽資格說自己?

莫名其妙,奇奇怪怪。

她生氣的抽回手,態度不善:“要你管?我讓你對我提心吊膽了?分明就是你自作多情!”

“是,我自作多情,這些都是我活該的。我控制不住自己掛念你,所以你能不能好好照顧自己,就算不是為了我,能不能是為了你自己。”

簡幸聽到這番話,心狠狠的顫抖著。

這……這算是告白了吧,這次足夠直白了。

她就算想要假裝聽不見,都有些難。

她又不是傻子,怎麽可能讀不懂話語裏的深意。

淩律喜歡自己?

那睿睿媽咪呢?

“淩律,你移情別戀太快了。”

“你怎麽不說你足夠有魅力,把我迷得神魂顛倒,不戰而敗?”

“……”簡幸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迷得神魂顛倒,不戰而敗。

他可真有臉說啊,這麽大人了,一點都不知道羞恥。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她想要逃避,但是卻被男人堵在了櫃臺前面。

他雙手壓在身側,她被籠罩在他的懷裏,根本無處可逃。

呼吸一下子變得暧昧起來。

睿睿在門口看見,笑嘻嘻的,竟然幫她門關上了門。

簡幸瞬間急了:“小兔崽子,我一定要好好教訓你!”

“簡幸,我們好好談談。”

“談什麽?”

“你明明也對我動心了,不是嗎?”

男人言簡意賅的說道,一語中的,點破了她心裏最後一層窗戶紙。

其實簡幸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但是卻不敢直面承認。

她已經不敢再愛了,再加上淩律已經有心上人了,她何必自討苦吃。

但是此刻,被他點名,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面頰酡紅,就像是醉了酒一般,燃燒著兩團雲霞。

她眼神閃爍迷離,想要逃避,但是男人的大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對上了自己的眼睛。

“你明明對我動了情,為什麽不承認?”

516、對記憶的恐懼

“放屁!我沒有!”

簡幸忍不住爆了粗口。

“我給你證明。”

“證明?什麽證明?”

她雲裏霧裏,但是下一秒就明白,他所謂的證明是什麽。

男人俯身覆蓋在她的唇瓣上,這一次沒有狂風暴雨,也沒有啃噬鮮血,反而是慢慢舔舐輕輕愛撫。

長舌侵入,和裏面的丁香小舌糾纏在了一起。

這個吻是那樣的綿長繾綣,就像是一個溫柔的陷阱,讓人不受控制的深陷其中,根本無法自拔。

她不得不承認,淩律真的很迷人,身上有著致命的誘惑。

就像是罌粟一般,讓人欲罷不能,會讓人上癮。

她想要抗拒著,結果到頭來卻越陷越深。

她竟然忍不住沈淪。

這個吻太過溫柔美好,帶著濃濃的愛意,她陶醉其中,甚至踮著腳尖想要回應。

這個吻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她面紅耳赤,有些喘不過氣來,男人才戀戀不舍的松開了她的唇瓣。

他的眸色深邃了很多,裏面沾染著淡淡的情欲,顯得更為迷人。

他目光灼灼的看著簡幸,淩律低沈沙啞:“簡幸,你明明也喜歡我不是嗎?”

簡幸腦袋還有些缺氧,根本無法正常思考。

她喜歡上了淩律……

就在這短短幾天的時間嗎?

喜歡一個人,難道這麽快?

方子健追求了自己那麽久,她都紋絲不動,而淩律輕輕一撩,她瞬間潰不成軍。

這到底怎麽回事?

心裏在排斥,但是身體卻又忍不住想和他親密。

她一定是病入膏肓了,才會出現這麽覆雜的心理。

她閃爍著眼神,不斷搖頭:“我……我不知道……你會讓我覺得害怕,我不想靠近你的……”

她推開了男人,落荒而逃。

她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緊緊地鎖住了門。

心臟撲通撲通的跳動著,就像是擂鼓一般。

淩律站在原地,心臟都在微微顫抖。

以前留下的恐懼太深了嗎?即便她忘掉了自己,還是會覺得害怕。

淩律,你真的是個混蛋啊,從頭到尾,都在讓她痛苦。

十點半的時候,林嬌嬌買完菜回來了。

她親自下廚,招呼客人。

簡幸出來打下手,但是林嬌嬌卻讓她帶孩子好好地陪淩律。

寶寶還小的很,還需要在搖籃裏,走哪兒都需要抱著。

淩律見她熟練地幫孩子換尿布,餵奶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淡淡的母性光輝。她看著寶寶的時候,會甜甜的笑,那笑容真的很迷人。

“你很喜歡孩子?”淩律問道。

簡幸有些尷尬,因為剛才兩人接吻過。

“嗯。”

她點頭應道。

“孩子很可愛,很像你朋友,以後長大了一定是個非常美麗的女孩子。”

簡幸點點頭,並沒有言語。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自己以前也有過孩子,只是她想不起來了。

“你喜歡這個地方,是嗎?”

“除了帝都,我對於別的地方都不討厭。”

簡幸淡淡的回答著。

這話,像是一根銳刺,狠狠地紮在了淩律的心頭。

除了帝都,對於別的地方都不討厭。

她就這樣厭惡帝都,還是在厭惡自己。

“那你為什麽來這兒,是發生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了嗎?”

“我不記得了,我一醒來我不在帝都了。那個心理醫生讓我永遠都不要回去,也不要去探索以前的記憶,他說我會後悔的。淩律,你是我以前的記憶嗎?如果是,請你遠離我好嗎?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的不去想以前的事情,我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著。我小心翼翼,不想前功盡棄。”

“你體會過午夜夢回,突然噩夢驚醒的滋味嗎?你體會過醒來的時候,枕頭已經濕了一片的滋味嗎?你明白我每次看到你靠近你觸碰你,我都膽戰心驚,心臟刺痛的滋味嗎?淩律,我希望你不是我的記憶,不是我想發設法想要忘掉的人。我只希望生活不被任何人打擾,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簡幸一字一頓,鏗鏘有力的說完,眼眶都微微紅潤了。

她倔強的看著淩律,捕捉他臉上的神情。

他是不是跟那痛苦的記憶有關?

是不是讓自己想要勾勒,但是卻畫不出五官的那個男人。

是不是他?

淩律目光深邃的落在她的身上,視線是那樣覆雜難懂,裏面糾葛著痛苦的光輝。

這眼神……落寞刻骨的讓人鉆心蝕骨的疼。

果然啊……

他以前就認識自己。

難道自己和睿睿媽媽同時愛上了一個男人,最後傷心退出,才離開了帝都。

又或者,這個男人傷害過自己,讓她不敢再去觸碰?

不管是哪一個,她都不想去追究,忘了真好。

雖然記憶是空白的,但是心臟不那麽疼了。

她還活著,心臟還在胸腔有力跳動著,這就夠了。

“淩律,你就當是可憐我,放過我好不好?”

“你就……這麽不喜歡我?”

這話問出口的時候,仿佛有細細密密的針,無情的落下,狠狠地紮在他的心臟上。

鮮血淋漓,痛徹全身。

看著她璀璨晶瑩的淚珠,他渾身的神經都在牽扯著痛楚。

簡幸看著他剛毅的臉,彌漫著淡淡的憂傷,讓人看著難受。

她輕輕搖頭:“不是不喜歡,而是不敢喜歡。”

她們四目相對。

視線一片模糊,明明其餘的東西都已經看不清楚了,偏偏他的輪廓身影卻還是清清楚楚的。

就在這時林嬌嬌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家可以吃飯了。

簡幸趕忙擦了擦眼淚,然後過去幫忙。

睿睿看著離去的簡幸,又看了看暗自傷神的淩律,心也跟著難受起來。

為什麽媽咪和叔叔之間就那麽難呢?

整整一頓飯,氣氛仿佛是在冰點。

就算林嬌嬌有意烘托氛圍,想要逗大家開心,但也無濟於事。

簡幸匆匆吃完,然後就回到了房間。

她不知道淩律什麽時候走的,也不理會林嬌嬌的叫喚。

她把自己蒙在被單裏,像是一只逃避的鴕鳥,以為不出去就可以不必心慌。

入夜。

簡幸給約翰打了電話,這是三個月一來,簡幸第一次找約翰。

約翰有些意外,第一句話就是:“你是不是想起來了?”

517、逃離

簡幸聽到這話眼淚刷的落下,她死命的咬著唇瓣,怕自己哭的太狼狽,約翰會笑話自己。

約翰聽到她隱忍壓抑的哭腔,心都軟了幾分。

他連忙安慰:“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怎麽哭成這樣?你到底有沒有想起來?”

“就因為我沒有想起來,才會如此難過。我遇見了一個人,他叫淩律,他好像是我命中的劫數,讓我無處可逃!”

約翰聽到這話,心臟微微顫抖,沒想到簡幸最終還是躲不過,淩律還是追來了。

他就知道,淩律不可能放棄的。

“那你呢?你是怎麽想的呢?”

約翰緊張的問道。

“我什麽都不敢想,我只想逃。”

……

翌日清晨,林嬌嬌都昨晚早餐了,發現簡幸還沒有起床。

她可很少睡到這個時候,會不會生病了?

她有些擔心,敲了房門好幾下,裏面都沒有聲音。

她直接推門進去,發現被單疊的整整齊齊,哪裏像是有人睡過的樣子?

屬於簡幸的東西也都消失不見了,桌子上還當著一封書信。

簡幸竟然走了,實在沒勇氣當面告別,竟然選擇不告而辭。

桌子上還放著一張卡,因為她不能留在畫室幫她,所以留了一筆錢,讓她好好照顧寶寶。

這錢,自然是問約翰借的。

林嬌嬌頓時急了,人就這樣離開,萬一遇到危險怎麽辦。

她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淩律。

她連忙給淩律打電話。

電話一接聽,她便急切地說道:“淩先生,不好了,簡幸離開我這兒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走的,你說她一個小姑娘能去哪兒,萬一路上遇到壞人怎麽辦?”

“什麽?”

淩律聲音陡然高了幾度,顯然有些吃驚。

沒想到這丫頭為了躲避自己,竟然離開了!

該死的!

淩律趕緊來到了林嬌嬌這兒,發現她帶走的東西很少很少,只有一個皮箱。

林嬌嬌說她來的時候東西更少,幾乎就一個背包,有些現金和換洗衣服。

她就這樣走了,招呼都不打。

是因為他的出現,她才迫不及待的想要逃跑嗎?

林嬌嬌急切的說道:“淩先生,你可一定要把簡幸找回來啊,我真擔心她會出事。她根本就沒有錢,這錢都不知道從哪兒來的!”

“約翰。”

他自然聯想到了約翰,也只有他一直和簡幸保持聯系。

淩律趕忙出門去尋找,但是剛剛下樓,沒想到樓下空地竟然站著幾十個小混混,手裏拿著電擊棒。

這是老式小區,物業費都不交的,根本沒有物業保安管這些事。

他們分明就是來者不善。

王珂走到前頭,嘴角勾著冷笑。

他這幾天一直查這個人的底子,發現根本查不到。

只知道來頭不小,所以王珂準備了幾天,找了地頭蛇,想要來好好教訓這個兔崽子。

王珂對於大人物是沒有概念的,對他來說地頭蛇也算是大人物,所以他天真的認為自己能夠招惹淩律。

他見淩律行色匆匆的,忍不住戲謔笑著:“去哪兒?這麽慌慌張張的,不如陪我們哥幾個玩玩啊?”

“滾開,我沒有功夫搭理你們,我還要去找人。”

“找人?新來的那個婊子?”

王珂見他從林嬌嬌家裏出來,便聯想到三個月前突然到來的臭女人,居無定所,還敢為別人出頭。

“閉嘴!”

王珂眼睛賊溜溜的轉著,心中突然有了計謀,道:“那婊子現在在我手上,早上出門的時候正好被我兄弟給逮住了。她姿色不出,水嫩嫩的,應該很可口吧!”

話音剛剛落下,王珂的臉上就挨了重重一拳,他的身子瞬間跌倒在地,嘴裏吐出了鮮血。

血沫裏還滾落著兩顆後槽牙。

王珂疼的在地上打滾,怒道:“特麽的,老子今天不廢了你,就不要在這兒混下去了。給我打,往死裏打,反正我警察局裏有人!”

那些人得到命令,一個個朝著家夥就沖了上去。

拳棒落下,淩律絲毫都不發怵。

他現在滿肚子火氣,因為簡幸的再一次逃離。

淩律的身手很好,每一拳都虎虎生風,一拳打下去,那個人就爬不起來了。

他像是鐵打的一般,電擊棒打在他的身上,他竟然沒有什麽反應,甚至連一句悶哼都沒有。

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就連痛覺都是微弱的。

他眼睛一片猩紅,滿腦子都是簡幸那張嬌俏的小臉。

她再一次離開自己了。

他正需要一個發洩的地方,而這些人分明就是主動送上門來的。

拳拳到肉,打的他們鼻青臉腫。

而他臉上也掛了彩,但是他卻毫不在意。

一群羅羅收拾過後,他最後冷冷看著早已嚇呆的王珂。

王珂目瞪口呆,這哪裏是人,分明就是野獸!

不對,野獸不可能不知道疼,這家夥分明就是魔鬼!

他從身後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指著淩律不斷後退:“你……你不要過來,不然我會報警的……”

“雜碎,有老婆孩子不知道好好疼愛,竟然還三番五次的找麻煩。你知道,妻兒雙全,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嗎?而你不知道珍惜!你該死!”

他捏的拳頭咯咯作響,那聲音爆裂在空氣中,就像是來自死神無情的宣判。

王珂頓時嚇得渾身顫抖,都屁滾尿流了。

空氣中都散發著惡臭味。

王珂眼看這尊殺神朝著自己過來,他靈機一動,道:“你忘了嗎?那個女人還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可不敢保證你要的是活人還是死人。”

淩律的身子猛地一顫,眉宇瞬間狠狠蹙起。

“她真的在你那兒?”

“當然,你以為我是開玩笑嗎?你要是再往前一步,那她可就要死了。”

“你敢!”他低沈咆哮,像是惡靈在怒吼一般。

那眼睛血紅一片,駭人的戾氣黑沈沈的翻滾著。

王珂對上這樣可怕的眼睛,心都拔涼拔涼的。

“把她給我交出來。”

“好好好,我馬上去放人。”

他趕緊爬起來,手中緊握著手術刀。

王珂滿臉都是血,因為剛才那一拳打的,一想到自己這樣狼狽,突然惡從膽邊生。

他趁淩律站在原地不敢過來的時候,竟然提著刀猛地沖上前去。

一刀,狠狠地紮在了他的身上。

溫熱的鮮血瞬間噴了出來,滾燙的濺在王珂的臉上,而王珂卻猙獰的笑著。

“你給我去死吧!”

他叫囂著,又捅了好幾刀。

518、終於回來了

簡幸到了另一個地方,選了一個賓館住下,有些放心不下林嬌嬌。

她開機發現裏面沒有任何人的短信和未接電話,心底有些失落。

她本想打電話,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發個短信報個平安。

短信發出去沒有一會兒,就接到了林嬌嬌的電話。

電話一接聽就傳來林嬌嬌的疾呼:“簡幸,淩先生出事了!”

簡幸聽到這話,心臟狠狠一顫。

她努力保持平靜,以為淩律就算出事也不過是生病這樣的小事而已,肯定會有人此後在身邊。

她深呼吸一口氣,故作平靜的說道:“出事了?出什麽事了,他有自己的公司私人醫生,應該不需要我吧?”

“簡幸,你怎麽這麽無情啊,你知不知道淩先生被捅了好幾刀,現在人送回了帝都。”

“什麽?”

簡幸聽到這個消息,身子都搖搖欲墜,手機差點滑落在地。

“你說什麽,你說淩律怎麽了?”

“都怪我不好,王珂那個王八蛋,竟然幹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他欺騙淩先生說你在他手裏,淩先生情緒激動就被他鉆了空子。他被人帶走的時候,渾身是血,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簡幸,到底怎麽辦啊。”

“我馬上回去。”

簡幸哪裏還呆得住,立刻買了回程的車票。

但是不是回小縣城,而是去了帝都。

列車越是逼近帝都的時候,她的情緒就很不穩定。

心臟上下顫抖,忐忑不安。

好似,重新回來就再也沒有回旋的餘地了。

最後列車進站,廣播提示帝都東站到了。

帝都……

她又回來了!

她隨著人流下車,腦海深處似乎有些記憶正在沖破封鎖。

她的腦袋開始疼痛起來。

就像是千萬只螞蟻一般,正在啃噬她的腦髓。

疼……

好疼啊!

她控制不住的流淚,胸腔裏盛滿了悲傷。

她似乎想起了什麽,似乎什麽都記不起來。

她茫然無措的出站,上了計程車。

不知道去哪兒,讓司機帶自己隨便轉轉。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地方,以前她似乎來過。

最後,她看到了淩氏大廈,她趕忙讓司機停車。

淩氏……

淩律……

她下車後徑直走了過去,前臺人員似乎認識她,看到她的時候情緒十分激動。

“天哪,艾沙小姐回來了,趕緊告訴航少爺。”

她就這樣被帶到了頂層會議室,不一會兒那所謂的航少爺來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

那是她大學的閨蜜,她如何不記得。

邵佳寧。

她牽著睿睿,睿睿正叫著她邵媽媽。

睿睿一看到自己,立刻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她。

“媽咪,你終於回來了,睿睿還以為再也看不到你了。”

“簡幸,你終於回來了。”

“小嬸嬸……”

簡幸聽到這些話,記憶……終於從塵封的海水中湧入。

她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的昏迷過去。

她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遇見了一個人,那是她美好幸福的開始,也是她可怕噩夢的終結。

那個人的名字叫做淩律。

是她的丈夫,他宛若天神一般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寵著她愛著她,對她呵護備至,不讓她受到一絲一毫的委屈。

她以為幸福的路很長很長,沒想到她卻懷孕了,而這個孩子來的不是時候。她的眼睛失明,要想手術,這個孩子就保不住。而她寧願永遠看不見,也不要被剝奪當母親的資格。

她狠心離開了淩律,倒是最終孩子還是沒有了,而她也墜海重新生活。

整整五年,最平凡安逸的五年。

她走自己想走的路,但是念念不忘的,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而已。

她以為不去念不去想就可以斷了妄念,到頭來才發現自己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五年後的再次遇見,再次糾纏不清。

來來回回兜兜轉轉。

她已經數不清自己多少次想要逃離,但最終還是深深地愛上了他。

愛他,是自己這輩子的劫數,她註定在劫難逃。

原來忘記並不是解脫,而是愛上的又一次新的開始。

淩律有毒有癮,她根本戒不掉。

就算忘掉千次萬次,只要再次見面,她想自己心裏還是會有他的存在。

只一眼,便是咫尺天涯。

這個夢做了很長很長時間,她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長時間,眼淚像是短線的珠子,不斷落下。

約翰得知她回來,前來醫院看她。

“約翰一聲,她從昏迷到現在都一天了,眼淚一直沒斷過,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約翰得知她回來的那一刻,就知道簡幸還是沒有狠下心,徹底的忘掉前塵往事。

到底,還是將丟掉的東西,全都撿回來了。

他嘆息的搖搖頭:“只怕這一次我都難以幫她,我告訴過她,如果這次成功,她下次就再也無法成功了。就算是易催眠體也產生了抗體,她忘記淩律兩次,都忘不掉,說明愛的太深了。她自討苦吃,誰也難不住的。她心裏苦,多哭哭就好了,沒事的。”

“那她現在是想起來了嗎?”邵佳寧擔憂無比的說道。

“等她醒來就知道,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要回去幫班森了。”

約翰知道自己留在帝都再也沒有任何作用了。

簡幸已經不再需要他。

簡幸昏迷了一天一夜,像是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完了。

第二天,她清醒後躲在廁所敷了半天的熱雞蛋。

眼睛是真的疼啊!

她坐在馬桶蓋上,欲哭無淚。

眼睛腫成了核桃,紅彤彤的一片。

邵佳寧在外面敲門:“淩律還在昏迷中,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啊?他心臟在右邊,那些傷雖然不致命,但是失血過多,狀況也不好,你要去嗎?”

“不去,我還沒緩和過來。”

簡幸悶悶的聲音傳來,有些委屈。

邵佳寧哭笑不得:“你打算一輩子不見人嗎?”

“他死不掉就行了,我又不是醫生,去了有什麽用?況且,我現在也是個病人。等我眼睛消腫了,再說吧。”

熱雞蛋熱毛巾,輪番上陣,等到晚上才好了很多。

她一直鼓不起勇氣去看淩律,怕……那些記憶再次席卷而來,讓她痛苦難過。

原來……她選擇忘掉的記憶,每個都有淩律的身影。

難怪,每次看到他想,心臟就像是被針紮了一樣,那樣的疼痛。

淩律……

光是念叨著兩個字,就是刻骨的疼痛。

519、不去看望,怕心痛

淩律一直在重癥病房,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而簡幸就像是沒心沒肺一般,根本都不提探望的事情。跟林嬌嬌匯報了平安,說淩律還活著之後,就沒有聯系。

她照常吃吃喝喝,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

邵佳寧看著她這個樣子,不僅開心不起來,反而覺得很擔憂。

一日,病房裏只剩下她和簡幸。

邵佳寧實在忍不住了,道:“簡幸,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既然你都想起來了,也不離開了,那是不是表示你接受淩律了?”

“等他活著站在我的面前,乞求我原諒的時候再說吧。你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了,他要是死了,我會去送葬。他要是活著,我會等他來找我。”

她嘴上雲淡風輕的說道,但是小手早已捏緊,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疼的有些鉆心。

其實……

她是沒膽子去看淩律,怕看到了會更加難過。

看了也是提心吊膽,不看也是提心吊膽,她不如不看,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就算是自欺欺人,何嘗不是一種安慰?

“哎,我原本以為我和霍航已經夠虐心虐腎的了,沒想到你們更可怕,姐姐算是佩服了。”

“對了,你怎麽還沒跟霍航領證結婚啊,聽說你要二胎了,打算無證駕駛啊?是不是霍航這小子對不起你,故意晾著你,不想和你結婚,還想在外面亂來啊?”簡幸惡狠狠的說道:“他還是很聽我話的,要不要我幫你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小子?”

“不是他不同意,是我不想嫁。”邵佳寧撇撇嘴,說道。

“你不想嫁?”簡幸瞬間不明白了:“為什麽?難道你不想和他結婚生活一輩子嗎?”

“我和他的事情也有些覆雜,我都懶得說。”

邵佳寧其實內心覺得很苦逼。

原本她和簡幸是一個輩分的,自己還比簡幸大呢,現在好了。自從和霍航在一起,自己的輩分直線下降!

淩律和簡幸都成了自己的長輩,她的兒子嚴格意義上來說,還要叫簡幸奶奶!

更可氣的是霍航的舅舅言睿,竟然找了個十八九歲的女朋友,兩人竟然談起了小戀愛,每天如膠似漆的。

自己今年也快二十七八了,竟然還要叫十八歲的小女孩,叫舅媽?

一想到她就滿肚子火氣,恨不得將霍航抓起來暴打一頓。

所以婚事一拖再拖,她內心也很煩躁。

簡幸哪裏知道,一個輩分搞得他們不願意結婚。

“對了,我打算讓睿睿過繼給你,反正我和霍航也要二胎了。”

“算了吧,我到底只是養母而已。孩子還是需要爸爸媽媽的,況且我未必和淩律在一起,要是我離開了,一個人肯定無法給他完整的愛。”她輕輕搖頭:“我已經失信這個孩子好幾次了,就再不遵守諾言一次吧。睿睿是你的,我不能白白搶了。至於我的路,會繼續走下去的。”

“現在醫學這麽發達,你肯定能治好的。而且醫生也不是說你百分百無法懷孕,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機會,一切都會有轉機的。”

邵佳寧安慰道。

簡幸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怕她難過。

其實過去這麽久,她也想開了,一切都是講究緣分的。

她淺淺笑著:“放心吧,都過去這麽久了,我早就想開了。有些事情越是執著越是痛苦,我也不想和淩律這樣糾纏不放了,他如果能平安醒過來,那我們之間就徹底的做一個了斷吧!佳寧,不管我做什麽決定,你都會支持我的對不對?”

她渴盼的看著邵佳寧,她需要支持和鼓勵,這樣她才有勇氣面對這一切。

邵佳寧緊緊的擁抱著她,聲音低沈而又沙啞:“不管你做什麽,我始終都會陪伴在你的身邊,不會放棄你的!”

“我就知道,就算世間萬物都在改變,你我的姐妹情誼不會變的。”

她笑著說道。

她和邵佳寧分開這麽多年,感情從未淡過,現在依然是最好的朋友,她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就算親情愛情都不如意,但是她還有佳寧的友情。

時間一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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