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眸只有那屹立雨中的墓碑。 (2)

關燈


這幾天和這小子一起做事,他想的都不是好點的,全都是陰邪的小毒招。

他是學藥劑的,甚至都想好了如何在祁敬源家裏的自來水投毒,只可惜自來水流動太快,還有專門的供水凈化系統,那點毒藥根本不夠看。

投毒不行,那就埋地雷,炸街道,美名其曰淩律死了,但是淩氏還有大把的錢財花不掉了,正好可以大展拳腳。

言睿都不知道,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怎麽想的都是損招,一點男子漢大戰一場的氣魄都沒有。

“反正我是不會答應的,這小子全都是邪術……”

他的話還沒說完,沒想到郁晨出其不意,一腳重重的踢在了言睿的身下。

“操……”

478、誰是壞人

言睿咒罵出一句臟話,身子都痛苦的蜷縮起來。

額頭上冷汗直冒,面色都漲紅了。

就連簡幸這個女人,都覺得渾身一緊,肉疼的厲害。

而郁晨卻笑嘻嘻的:“你說不答應就行了?很好,本少爺心情好,可以放人咯!”

說完他一溜煙的跑開了,任由言睿抓狂。

“艹,這小子太狠了!”言睿痛苦萬分的咒罵道。

簡幸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麻煩照顧一下言睿,我去找郁晨,我怕他又想出什麽鬼點子。”

簡幸離開了這個地方,男人和男人才有共同話題。

簡幸很快追上了郁晨,郁晨帶她到了一個地下室,裏面陰暗潮濕,還有很多老鼠吱吱呀呀的爬行。

一個個黑漆漆的,見到人來了一點都不害怕。

到處都是覆仇的氣息,角落還有積水。

這樣的環境,最適合老鼠滋長了。

祁越被綁在了椅子上,眼睛和嘴巴都被塞了起來,但是卻不斷掙紮著。

眼罩都已經打濕了,淚水豆大的落了下來,嘴裏發出嗚咽的聲音,看來是真的很惶恐害怕。

有老鼠更是肆意大膽的在他腳邊走來走去,他更是被嚇得不清。

郁晨撇撇嘴:“這個小壞蛋就在那,你要是想放人就放人吧!”

簡幸看到這環境,覺得郁晨簡直就是胡鬧。

她趕忙上前將他身上的禁錮都給清理了,他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郁晨煩躁的掏了掏耳朵,不悅的說道:“我說小壞蛋,你能不能別哭了,我還沒對你做些什麽呢,至於嗎?”

祁越緊緊的抱著簡幸的脖子,指著郁晨道:“他是壞蛋!他把我騙到這兒來的!漂亮姐姐,我們趕緊走,我們去找爸爸幫忙!”

簡幸連忙安撫他激動的情緒,擦幹凈他臉上的淚痕道:“這個小哥哥不是故意的,他也是無心的,我現在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不對……漂亮姐姐你認識他,你們……你們是一夥的對不對?”

祁越瞪大眼睛,突然想到了這個事實。

他的身子縮了縮,逃離了簡幸的懷抱。

小孩子澄澈的眼神充滿戒備的看著自己,仿佛很受傷一般。

她對上這樣的眼神,情不自禁想到睿睿離開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

她不得不點頭,因為事實就擺在這兒,她根本無法欺騙。

“是,我和這個小哥哥是一起的,但……我們對你沒有惡意!”

“沒有惡意?沒有惡意為什麽要把我綁到這兒來,你們是不是想要對我爸爸做什麽?你們這群大壞蛋,大壞蛋!”

郁晨是個暴脾氣,一聽到這話就忍不住了。

他直接擼起了袖子,直接上前將小人兒提到了椅子上,好讓他站得高一點和自己對話。

“你這個小壞蛋說誰是大壞蛋呢?我告訴你,整個帝都就你爸才是不折不扣的壞蛋,不知道謀害了多少忠良,讓多少美好的家庭妻離子散!我告訴你,我爸爸就是被你爸爸害死的!”

“你閉嘴!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祁越像個男子漢一般,眼睛都紅了幾分,不斷地撓郁晨的手。

郁晨吃痛,抽回了手,氣憤的就要打人,但是卻被簡幸阻止了。

“不要鬧了,他要是再不回去,我們就要承受祁敬源的反撲了。”

“哼,要不是為了我身邊人著想,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的!小屁孩,你回去好好問問你爸,問他這些年害死了那麽多人,晚上睡覺還睡得安穩嗎?他殺害了我的爸爸,殺害了簡幸的丈夫,還有你的母親,你媽的死都和他脫離不了幹系,救你還以為他是好人?”

郁晨冷笑出聲。

簡幸聽到這話覺得郁晨說這話有些太殘忍了,祁越太小了,突然得知這些實在是太可怕了。

但是她卻沒有阻止,她無法為了哄一個孩子,而說這些都是虛假的。

這些事都太真實了,失去至親至愛的人,那痛苦是無法想象的。

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看著祁越怔怔的模樣,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睫毛上還掛著晶瑩剔透的淚珠,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有可能支離破碎一般。

她抱起了祁越,道:“我們會送你回家,不會利用你對你爸做什麽。”

她將祁越一直送到了車上,讓他到了指定地點,自己聯系楊權。

車子正要發動的時候,祁越終於回過神來,他突然無比認真的看著簡幸,聲音沙啞的香氣:“漂亮姐姐,我不信他說的話,我想聽你告訴我,他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簡幸聞言心頭一顫,竟然讓她來告訴這一切。

她沒有言語,只是點了點頭。

祁越看到後,面色蒼白了一瞬,一言不發,眼神都是空洞洞的。

她目送祁越離去,心臟都揪緊了。

她準備回去,問郁晨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去吃飯,郁晨卻搖頭拒絕了。

她說自己還有些事情要做,也不知道要做什麽。

簡幸離開後,郁晨繼續回到了那個地下室,看著這裏陰冷腐朽的環境,心臟都在微微顫抖。

而不一會兒,門口突然傳來言睿憤怒的聲音。

“郁晨,你給我出來,我今天也要你常常這樣的痛苦……”

後面的話還沒說完,就梗塞在喉嚨裏,一句話也吐不出來了。

郁晨就站在他的眼前,背對著他,肩膀聳動。

這樣子,分明就是哭了。

他的心微微一顫,就連腳步聲也變得小心翼翼。

這個小鬼竟然哭了,而且哭的如此傷心?

“你怎麽了?”

言睿撇撇嘴,頓時什麽脾氣都沒有了,反而覺得這小子渾身沒有幾兩肉,看著還挺可憐的。

為了父親的平反,一個人堅持到了現在。

“誰讓你進來的,你給我滾出去!”

“這兒是你的地盤嗎?況且你踢了我一腳,你以為我會放過你嗎?”言睿不悅的說道,但是心裏的火氣實際上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

郁晨擦了擦眼角,這才轉過身來,而言睿也看到了他哭哭啼啼的樣子。

他本來長得就很秀氣,眼睛一紅,哭的梨花帶雨,好像個小姑娘。

他心裏明明知道郁晨是個男孩子,但是他竟然還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心疼他。

心疼?心疼一個男孩子?

479、孤獨的電影票

為什麽這個感覺有些詭異呢?

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索性壓著不想。

“你還沒回答我哭什麽呢?”

“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郁晨一邊哭一邊抹眼淚,聲音低沈沙啞,也有些纖細。

言睿鬼使神差的,竟然想也沒想就點頭答應了。

隨後郁晨就將他按在了椅子上,他有些細小的聲音就從身後傳來。

“這個地下室其實我來過,一年前我就知道它已經廢棄不要了。去年我調查出了那銀行保險的一些眉目,找到了很早之前跟隨我爸的舊部,找到了蛛絲馬跡。但是也遭到了祁敬源無情的追殺,差點喪命。”

“當時我胳膊和小腹中槍,鮮血直流,我一路逃竄最後來到了這個地下室。原本的房子拆遷了,但是一直沒有重新修建,這地下室也就在這兒存在著。這兒好些年沒人來過了,都是一些老鼠,吃著一些腐爛的木屑。我就在這兒瑟瑟發抖著,以為自己真的要死了。”

“結果祁敬源的人從我頭頂上走過,沒有發現我的存在,我就僥幸活了下來。但是我沒有水沒有食物,根本沒有能力活下去。我的求生意志只能選擇去吃這些老鼠,把它們弄死後,撕開它脖頸的皮,然後喝它的血吃它的肉。就這樣我支撐了三天三夜,瘦骨嶙峋。最後我終於撐到有人來救我,我重見天日。”

“我出來的時候,瘦的不成人形,從此以後我怎麽吃都吃不胖。我知道,我怒極攻心,牽扯到一個孩子不好。可是祁敬源對我那麽殘忍,他殘害我的時候有想過我也是個孩子嗎?你根本不知道我發生了什麽,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郁晨委屈至極的說道。

言睿聽到這話,心頭有所感觸。

沒想到這個小子還經歷這樣可怕的事情。

突然,他心裏有些內疚,覺得自己不應該說重話的。

言睿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那好吧,我跟你道歉可以嗎?”

“本少爺一向是不在乎道歉的,我有仇必報,你敲了我好幾個栗子,你忘記了嗎?”

郁晨突然一改委屈的話語,反而充滿了狡黠和戲謔。

言睿瞬間察覺到不對勁,剛想起身沒想到自己身上早已綁了一道一道又一道。

正是剛才郁晨邊說邊在他身邊繞圈圈,他聽得入神,根本沒有註意到她的手裏竟然還拿著一根繩子。

言睿掙紮,但是根本沒有用。

他氣憤的看著郁晨,怒道:“你到底幹什麽,還不把我松開?”

“自從我跟你合作過後,天天被你說教!大叔,你確實比我年長閱歷比我豐富,但這不是你倚老賣老的資本。我最討厭你這樣道貌岸然的人了,一把年紀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是有隱疾呢,還是不喜歡女人啊?你一定是個變態猥瑣大叔,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我告訴你,以後不要輕易惹熊孩子,不是你老胳膊老腿能得罪起的!”

郁晨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滿意的拍了拍手,笑瞇瞇的看著他。

他哪裏還有剛才難過傷心的模樣,現在露出白牙,像是小惡魔。

言睿沒想到自己栽在了一個小屁孩手裏,心中氣憤!

“你告訴我,剛才說的那番話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有遭遇那麽可怕的事情嗎?”

他壓住內心的憤怒,還是忍不住關心。

郁晨轉動了一下眼眸,隱藏起最深的黑暗,繼續笑著說道:“傻子才會相信這子虛烏有的事情了,和死亡搏鬥那都是歐美電影才有的好不好。變態大叔,你就在這兒好好享受吧,晚點我讓人來救你哈!拜拜!”

郁晨蹦蹦跳跳的離開了。

言睿在後面大怒:“郁晨,你這個滿口謊言的臭小子,你給我等著,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該死的,你給我回來……”

……

簡幸坐車回去的時候,路過了以前和淩律一起看電影的那家店。

淩律還幫她抓了娃娃機,她情不自禁的駐足,站在電影院門口很久。

新的電影不斷上來,娃娃機裏也出現了新的玩偶,好像一切舊的東西都在逐漸被取代。

她的心裏,那一抹影子又什麽時候才會被取代呢?

她買了兩張票,然後兩份爆米花,一個人站在娃娃機前面,想要抓住一個。

淩律教她一定要專註,不能三心二意,喜歡一個就一直等著抓到為止。

她花了很多幣,一直專註的抓那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抓不住。

而就在這時身後突然貼來一個人,毫無征兆的握住了她的小手,如此緊密相貼的姿勢像極了當初她和淩律的樣子。

她的心都狠狠一顫,下意識的看向那大手。

很大很修長,但……卻不是淩律的。

她急忙回身,撞到了那男人的懷抱。

那男人也嚇了一跳,立刻後退了一步。

“不……不好意思啊,我認錯人了,我還以為是我的女朋友,抱歉抱歉……”

簡幸輕輕地搖頭,沒有說話。

那青年倒覺得十分尷尬,趕緊走了,不多時又回來了,身邊牽著一個女孩子。

她的背影看著還真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

兩人有說有笑,臉上流露著幸福的笑容。

她看著覺得有些刺痛,仿佛來這兒的都是成雙成對的。

她向前臺借了筆,在電影票後面寫了一行字,然後站在門口隨便送給了一對小情侶。

送完後,她就轉身走了。

那一對小情侶覺得莫名其妙,好像是天上掉餡餅了,還沒買票就有人送來了電影票。

“老公,你看後面還有字呢!”

“還真是,寫了什麽啊?”

兩人正在聚精會神的看著,沒想到眼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青年擡頭看著面前帶著鴨舌帽的男人,渾身上下都流淌著駭人的氣息,整個人就像是來自地獄的鬼魅一般,看著極其嚇人。

“你……你幹什麽?”他緊緊地摟著自己的女朋友,然後膽戰心驚的看著他。

不是他慫,而是來人的氣息實在是太可怕了。

男人一言不發,直接從錢夾裏拿出了兩百塊放在了他的手中,然後抽走了那兩張電影票。

招呼都沒有,消失在人流中。

480、你到底是誰

“老公,這大白天的都是什麽人啊,稀奇古怪的!”

“老婆,你還記得那電影票上面寫了什麽嗎?”

“第一張寫著‘請珍惜每一個願意陪你看電影的人’,你的那一張呢?”女朋友疑惑的問道。

青年咽了咽口水道:“那上面寫著‘我愛你,淩律,真的很想很想再見你一面’。老婆,你說我們是不是撞鬼了,淩律可不就是前不久死掉的淩氏總裁嗎?突然冒出這麽古怪的人,天哪……”

而那遠去的人躲在了陰暗的角落,仿佛見不得光一般。

他看著電影票背後的那兩行字,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心臟都在微微顫抖著。

對不起……

簡幸……

我也愛你。

只是這話藏於心口,無人訴說。

簡幸回到了家中,席漸說了最後的一部分計劃,他們找到人去查那銀行保險箱了,已經有些眉目了。只要找到祁敬源的罪證,就能將他徹底的繩之於法。

簡幸聽到無疑是開心的,終於可以給淩律報仇了。

……

日子一天天過著,一切計劃都在緊鑼密鼓的進行中。

言睿和郁晨交接合作的過程中小打小鬧不斷,也讓原本濃重的氛圍變得有些歡快起來。

足足一個月過去了,郁晨得到消息他們的人已經找到了那保險箱了,成功拿回了祁敬源的罪證。不只是黑紙白字,而且還有大段的視頻和音頻。

只要這些交給法院,那祁敬源必然落網。

只是簡幸有一點不明白,席漸當初明明說她們幾個都被祁敬源盯上了,根本無法抽身去找這保險箱,為什麽現在卻突然找到了。

她想不明白,只能去問席漸。

席漸聞言,眉宇微微蹙起:“小幸,你又何必這樣在意過程呢?你只需要在意結果後好,我們還需要找到人民最高法院的人,一切交給高層來辦理,避免出現意外。這些天我們都會很忙碌,還有生命危險。霍航言睿保證郁晨的性命,她是唯一的人證。而我負責保護你,你不能出任何事,明白了嗎?”

“為什麽……我感覺你們還是對我隱瞞了一些事情,是不是還發生了什麽是我不知道的?”簡幸心頭微顫的說道。

女人的第六感來的總是毫無道理,而且還那樣的篤定。

席漸眸色深邃,裏面翻滾著她看不懂的光輝。

他將她輕輕地攬入懷中,聲音沙啞厚重,帶著輕不可聞的悲傷:“小幸,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事成之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任由你處置。”

“我不要你的命,雖然我怨恨你逼死了淩律,就算那槍不是你開的,但他卻因我因你而死。我還活著……我就無法傷害你的性命。但是……哥,我也無法原諒你,就像無法原諒我自己一樣。”

她幽幽的說道,覺得精疲力盡。

經歷太多,突然覺得死了累,活著也很累。

她怨過恨過,到最後好像也就不了了之了。

實在是太累了,心裏覺得累,也就放下了。

“是嗎……那是因為你還不知道……”

“什麽?”

他說到了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聲音也很小,她根本聽得不真切。

簡幸還想追問什麽,席漸卻搖搖頭,說有事情要去處理,轉身便離開了。

她蹙著眉宇,總感覺有些不對勁。

事情算是到了尾聲,後面就是拉祁敬源下馬。

外面風聲鶴唳,帝都的天都是灰蒙蒙的,秋雨連著下了好些天,已經能感受到寒冬的淩冽了。

冬天……是真的要來了。

簡幸去了一樣墓園,席漸沒有靠前,在遠處守候著。

她定定的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相片。

她的心微微顫抖著,百轉千回,像是被一條線緊緊纏繞著,疼的有些厲害。

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她彎腰想要放下花束的時候,突然瞥見地上的腳印。

因為下過雨,所以地上的腳印清晰可見,她不禁狠狠蹙眉。

這腳印一直蔓延到墓園深處,好似是慌不擇路一般。

上山只有一處臺階,一般人是不會在墓園亂跑的,這是對死人的不尊重。

腳步是從淩律這一處墓碑開始移動的,一直往上,似乎剛來不久,腳印的地方都沒有積水。

有人來過,然後她們來了後就匆匆走了。

到底是誰來祭拜,如此見不得光。

她的心頭微顫,順著腳步追了過去。

她想要知道還有誰來祭拜淩律,如此偷偷摸摸!

席漸只是背對著她眨眼的功夫,一轉身看去根本沒有簡幸的身影了。

他不禁嚇了一跳趕了過去,看到地上的腳印時瞬間明白。

“該死,他怎麽來了!”

席漸來不及多想,趕緊追了上去。

墓園上方是樹林,因為下雨的緣故,所以看著陰森森的。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追上去,但……心裏突然有一個聲音在支持她。

讓她追上去,看看到底是誰。

她咬咬牙,還是跨過了防護欄,追了進去。

但樹林裏全都是落葉,一腳踩下去除了沙沙作響,根本留不住任何腳印。

她深入了好幾十米,依然一無所獲。

樹木都是光禿禿的,放眼看去根本沒有可疑的身影。

到底是誰?

是誰藏在裏面?

她繼續往前走著,腳下卻突然猜到了一樣東西。

是一個石子,但是她卻意外的看到一張電影票。

是她之前買的電影票。

剛剛掉地,還沒有被雨水打濕。

電影票的背面呈現在自己眼前,還留著自己的字跡。

她寫著——

我愛你,淩律,真的很想很想再見你一面。

這電影票怎麽會在這?

她的心臟狠狠的顫抖著,突然有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撿起來看著四周,黑漆漆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人。

她繼續深入,像是發瘋了一般。

“到底是誰,為什麽你會有這張電影票?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來祭拜淩律,你和我和淩律又有什麽關系!你跟蹤我,不然你怎麽會有這個!”

“你出來啊,我知道你就在這片樹林裏面,你裝神弄鬼做什麽?就這麽見不得人嗎?”

“我今天就要等在這兒,我要把你揪出來,挖地三尺,你休想離開!”

簡幸一直朝裏深入,不管等到自己的是深林猛獸,還是鬼怪神婆。

只要……只要有一絲絲的希望,她都不會放棄的!

481、他已經死了

“啊——”

樹葉之下突然有一個坑,她沒有註意腳下,狼狽的跌倒在地。

樹枝戳破了她的皮膚,她頓時感受到刺骨的痛楚。

而就在這時,她猛然聽到了前面的樹林深處傳來了聲音。

她趕忙擡頭看去,只見一顆足足有兩人粗的大樹旁邊露出了一片衣角。

果然有人!

那個人就站在樹邊,帶著鴨舌帽,帽檐壓得那樣低。

雨水從他的帽檐落下,打濕在那黑色的風衣上。

隔得有些遠,她不確信他是不是在看她。

她不顧疼痛,從地上狼狽的爬了起來,心裏既緊張又興奮。

但是她上前一步,沒想到那個男人就後退一步。

雨幕寥寥,再加上初冬快到了,他穿的也比較多。

她都無法去判斷他的身形和身高,都無法和心中那一抹影子徹底的重合起來。

只有到近前,才能看清楚他到底是誰!

她加快步伐,那男人消失的速度也很快。

快的她追不上。

到最後,那男人再次消失在雨幕中。

這兒的樹木實在是太多了,她根本不知道他躲在了哪裏。

她焦急的不得了,就像是丟掉了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她踉蹌著步伐,跌跌撞撞不斷深入。

而越往裏深入,她都能聽到野狼的聲音。地上的樹葉也沙沙作響,就像有毒蛇在蟄伏一般。

但是她卻不害怕。

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失去淩律,她這都經歷了,還害怕什麽。

她丟掉了那個人的行蹤,茫然無措。

她憤怒的吼著:“你出來啊!我知道你就在這,你為什麽不肯出來見我。你到底是誰,你告訴我你到底是誰……”

“你是不是他,求求你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

“就算不是,那你能不能出來騙騙我,好讓我相信他還活著,好好的活著……我求你了,哪怕給我一絲聲音也好啊!我真的快要支撐不住了,你根本不知道失去他是什麽滋味,好疼……這兒每天每夜都疼著,讓我喘不過氣,讓我無法思考……”

“求求你,就當是可憐可憐我也好,告訴我……他是不是還活著,你到底是不是他!”

整個樹林只有自己一個人的聲音,空蕩蕩的,甚至連回音都沒有。

她的眼淚無助的落下,心臟都一點點掉入冰窖,快要枯萎。

而就在這時,身後突然搭住了一個大手。

手掌很大,也很溫暖,穿過她冰冷的濕衣服不斷地給她傳來溫暖。

她的身子狠狠一顫,剛剛沈浮下去的心突然又燃燒了激情。

她懷著無比興奮的心情轉身,哪怕是看到一個鬼,她也心甘情願。

但……一轉身看到的竟然是席漸。

“……”

她所有激動的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那燦爛的雲眸一瞬不瞬的落在他的身上,從一開始的流光溢彩,到最後變得空洞無神。

隨後,她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她緊緊地抓住席漸的大手,將他往林子深處走。

“哥,我懷疑淩律根本沒有死,我剛才看到他了。你跟我一起找好不好,兩個人找總比我一個人盲目找的好。”

但是席漸紋絲不動,她瘦弱的小身板根本拖不動他。

她回眸渴盼的看著他,但是席漸的回答就像是刀子一般,無情的落在她的心臟上。

“簡幸,淩律已經死了,是他自己開的槍。那一槍正中心臟,就算是神仙來了,也回天無術。是霍航親自火化,就連祁敬源都派人調查過了,怎麽可能有假?如果真的有人,那也不可能是淩律,他為什麽要來自己的墳頭祭拜?況且,你根本就是思念過度,產生幻覺了,知道嗎?”

“幻覺?”

她喃喃的念著這兩個字。

她剛才明明看到那個人,站在深處,淋著雨。

那麽真實,怎麽可能是幻覺呢?

“不是的,我順著腳步過來的,怎麽可能會有錯?一定是淩律,哥,你相信我好不好?我沒有求過你什麽,這一次我求你一定要相信我好不好?”

“他一定是為了自保,所以選擇了炸死。”

“那他為什麽不來找你!”

席漸殘忍的問道。

這話將她堵得啞口無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面色蒼白,仿佛渾身的血液都被人抽走了一般。

她的心裏也反反覆覆的問這個問題。

為什麽他不來找自己?

“是……是因為祁敬源還沒有下馬,現在他不能隨便出來,以免有危險。”

她還在解釋著,無法接受這樣的事情。

席漸有些生氣,直接拉住了她的小手,強勢的把她帶出了樹林。

一路上不管簡幸如何掙紮,他仿佛聽不見一般。

她被帶到了林子外面,席漸指著地面道:“你看好了,這一路上除了你我的腳印,哪裏還有第三個人的?”

簡幸本來還想掙紮的,突然聽到這話,所有的動作都瞬間僵硬。

她怔怔的看著地面,那草地上突然失去了之前的腳印,只有她和席漸的。

她有些不相信,甚至特地比對了一下他的鞋子。

確實是他的腳印。

一路回去,直至墓碑前面,都沒有看到第三個人的腳印。

難道……真的如席漸所說,自己出現幻覺了?

這些天,她不是一直都能感受到淩律的存在嗎?

可是……這個幻覺實在是太過真實了。

所以,突然打破,心……好疼好疼。

她定定的看著墓碑上的黑白相片,他明明是不茍言笑的,但是此刻看去,卻好似再沖著自己微笑。

看來……自己是真的已經病入膏肓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眼前一黑,承受不住的昏迷過去。

席漸嚇了一跳,趕緊將她抱在懷中。

他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她的身上,就要被她下山,沒想到一轉身就看到那身形鬼魅的人出現在眼前。

依然低著頭,帽檐很低,誰也沒法看清楚他的容貌。

席漸捏緊了拳頭,冷道:“我早就說過,你不要出現在小幸的面前,你知道她神經衰弱,已經分不清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幻覺了嗎?”

那人聞言心都在狠狠顫抖著。

“我的錯。”

他終於開腔,一出口沙啞低沈,帶著深深的愛念。

482、做好了決定

那人最終緩緩擡眸,露出了那張臉。

這個人正是淩律——

席漸深深地看著他:“不要再出現了,事情不到結束的那一刻,你永遠只是個死人,請註意你自己的身份。”

說完,席漸越過了男人的身子,頭也不回的離去。

淩律捏緊了拳頭,咯咯作響,上面青筋就像是老樹的盤根,是那麽明顯。關節都凸顯出來,森白一片。

他目光幽邃的落在那嬌小昏迷的小人兒身上,眸色是那樣的湛黑,藏著無盡的愛念。

這一眼……足足看了很久很久。

簡幸回到家中就高燒不斷。

她陷入了一個噩夢,夢中淩律一次又一次的離開自己,比以前還要可怕。

她甚至老是覺得淩律在叫她,她很想去找聲音的來源,但怎麽也找不到。

她昏迷的時候總是哭,哭的像個孩子一樣,等到醫生打了止痛藥鎮定劑,她才會安穩一點。

但是那眼淚卻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地從眼尾落下,打濕了枕頭。

她的悲傷感染著每一個人。

她真的很難過,撕心裂肺的痛楚。

她好不容易找到一點希望,結果卻被無情的告知只是一個幻覺而已。

她情願自己永遠陷入幻覺之中,永遠不要醒來。

等她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她從墓園回來就高燒不斷,昏迷不醒。

她楞楞的看著周圍的環境。

原來自己只是昏迷了三天啊,她怎麽覺得都過去了三年呢?

原來痛苦的時候,時間會過得如此慢。

“小幸,你好好休養身體,我們已經打算行動了。”

“總統已經接受了這個案子的審理,打算調特種部隊來徹查這件事。祁敬源狗急了跳墻,怕對你不利。這段時間你只能待在我身邊,明白嗎?”

簡幸點點頭,卻沒有神采。

其實她出不出事已經無所謂,只要祁敬源繩之於法就好了。

只是……她還是有些不甘心。

“哥,那天在墓園……我真的只是幻覺嗎?我什麽都沒有看見?”她還是不死心的問了一遍。

待看到席漸點頭的那一瞬,她也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是真的,自己真的要瘋了,現實和幻覺傻傻分不清楚。

淩律已經死了,為什麽她老是覺得他還活著。

就在自己身邊,和她看著同一片天空,呼吸同一處的空氣。

他還活的好好地,只是……不要自己了,所以才一直不出現。

她寧願他永遠不要自己,也不希望他是去世了。

去世……人也就沒了,徹徹底底的沒了,那短短的一生就像是留下了泡影一般。

時間一久,她都擔心自己這不好的記性,連他都要忘記了。

嘴上明明說著痛恨,可是為什麽心卻那麽痛,每一口呼吸都是灼熱的。

這樣的日子……簡直生不如死。

“哥,你能幫我聯系一下約翰嗎?我最近幻覺越來越嚴重了,總感覺他在叫我,或者是突然出現。”

“好,我去給你聯系,你給我乖乖的就好。”

席漸心疼她,自然答應。

約翰當天下午就過來了。

“聽說你最近一直出現幻覺,你過來讓我瞧瞧……”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簡幸搖頭打斷。

“我找你來是有另一件事情的。”

約翰聞言不禁有些疑惑:“什麽事情?”

“我還能繼續催眠嗎?上次你催眠我,讓我忘記淩律,那是我百般抗拒下最後才失敗的。即便如此上次催眠也維持了兩個月不是嗎?證明我還是可以催眠成功的,對不對?”

她渴盼的說道,她覺得這是自己能夠好好活下去的唯一方法了,否則光是思念的痛,都能讓她肝腸寸斷,不得好死。

約翰聽到這話,心狠狠的一顫,道:“你想要忘了淩律?”

“不,準確來說我想要忘記我這些年經歷的一切。我不想記得淩律,也不想記得我哥,什麽都忘記掉,我想……一個人好好活著。”

她的聲音沙啞細小,帶著沈重的悲傷。

約翰光是聽著都覺得心臟微微疼痛。

她瘦了很多,臉色很蒼白,一雙眼睛也從一開始的神采奕奕變得無神空洞。

她的悲傷一眼都能看見,藏都藏不住。

她很傷情,很痛苦,而且無藥可醫。

誠然她所說,只有一切都忘記了,她才能好好活著,不然現在活著比死還痛苦,又有什麽意義。

“你忘了淩律可以,但是你要忘了班森,班森不會答應的。”

“那他是想要一個死去的妹妹是嗎?”

她嘴角勾起一抹落寞悲傷地微笑,是那樣勉力,看得人動容心疼。

約翰被這話問住了,最終無奈的點頭:“看來我是不得不幫你了,你打算什麽時候做催眠?你是非常罕見的五級易催眠體,催眠的幾率比一般人高了十幾倍。雖然每催眠一次的成功概率就會低一點,但是……我也能有把握讓你忘記幾個月。如果是你完全配合,真的想要忘記這段傷情的國王,興許成功的幾率更大一點。”

簡幸聽到約翰這話便有些放心了。

哪怕只有短短幾個月,她也很知足了。

哪怕是一天,她都覺得自己能好過很多。

記得這些人這些事實在是太痛苦,太折磨人了。

她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的嵌入了肉裏。

疼……

疼的有些麻木。

心都千瘡百孔了,哪裏還管得著這點疼痛。

她深呼吸一口氣,一雙霧氣蒙蒙的雲眸認真的落在他的身上。

“等這次事情結束,我無法保證我會不會遭遇不測。如果我真的不幸死掉了,這對於我來說也是一種解脫。如果我解脫不掉,我再找你。麻煩你幫我保密,我不想讓哥哥知道,不然他肯定會阻止的。而且催眠成功後,你需要告訴我實情,後面還要幫我離開……”

她現在唯一可以尋求幫助的就是約翰了。

他心地善良,也清楚的明白席漸離開自己,才能更好的接手蘭開斯特。

所以她根本就是個禍害,她想走約翰肯定不會阻止的。

她甚至在想之前就不應該回來,和林帆繼續做著假夫妻,還有睿睿,一家三口的日子不知道多幸福。

而現在,這幸福的生活被自己親手埋葬了。

483、戴著鴨舌帽的男人

簡幸和約翰聊完全部的事情,便讓他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