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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章、回來覆仇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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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漸這個好差事了……咳咳……”

他虛弱的咳嗽起來,最終暈闕過去。

霍航咬牙,不得不改口:“席漸,你為什麽要單獨行動!”

席漸……

這兩個落在簡幸的耳中,讓她渾身一怔。

不是淩律,是哥哥嗎?

不久後她就被霍航救了下來,眼前的黑布拿開,她終於可以重見光明。

可是地上哪裏還有席漸的人影,她只看到了一灘濃稠的血跡。

像是人吐出來的,那血的顏色是那麽的深沈。

她怔怔的看著,眼淚無聲無息的落下。

她緊張的抓住霍航的胳膊,焦急的問道:“哥哥呢?我哥呢?”

霍航強忍著說出一切的沖動,安撫簡幸的心情。

“我已經把他送去醫院,他受了傷,來不及了。”

“我要去看他……”

“你跟我走,你跟我去醫院,你根本幫不了席漸。這兒不安全,放心我不會讓席漸出事的。”

他一想到淩律變成那個樣子,一顆心臟都狠狠地揪緊。

他還需要安排這一切,和席漸演一出戲,所以他必須支開簡幸。

他帶著簡幸上了車,然後讓人去通知席漸。

他騙簡幸席漸現在還在手術室,已經被秘密治療了,畢竟市醫院已經無法保證他的安全。

而簡幸也被帶回了一處閑置的房子,周圍都是保鏢,戒備森嚴。

霍航處理好這些就飛奔過去看望淩律。

淩律的狀況比想象中的還要糟糕。

452、演出戲

他的額頭和後背受傷最嚴重,後背幫簡幸擋下了一棍子,這一棍子竟然硬生生的砸在了脊椎上面。

脊椎受損,需要臥床好幾天。

他的額頭見了血,輕微腦震蕩,現在還陷入昏迷中。

他面色蒼白,毫無血色,躺在病床上哪裏還有以前的英勇神武。

淩律口口聲聲說已經不愛簡幸了,但是得知她陷入危機,依然是想也不想的出手相救,甚至是單槍匹馬的去救人。

他明知道會發生什麽,但還是不顧一切。

他不愛簡幸?

這怎麽可能!

他愛的比任何人都深沈,讓人心痛。

“醫生,我叔叔怎麽樣?”

“可以恢覆,但是要足夠的修養。他的身子骨不是很好,衰敗了很多,現在又多了這麽多外傷。就算是鐵打的人,也承受不住這些啊。如果他還想繼續活下去,你最好勸勸他不要太過勞累!”

“可以恢覆就好,麻煩醫生了,你無論如何都要救救他。”

“放心吧,我肯定會盡力的!”

有了醫生這話,他的心也瞬間安定了。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男人發出了呢喃聲。

“簡幸……不要害怕,我……我來了……你沒事吧……”

他微微蹙眉,好似夢見了剛才的情況。

霍航聽到他隱忍痛苦的聲音,心臟都狠狠的揪緊。

愛到深處,如此晦澀,讓他深深動容。

他急忙說道:“簡幸沒事,一點傷都沒有。”

“那……那就好……”

淩律似乎聽懂他的話,說話的語氣都安然了很多。

隨後他陷入了沈沈的昏迷。

霍航痛苦的咬牙,沒有逗留太久,他還有事情要處理。

他需要隱藏席漸幾天,不能讓簡幸查出破綻。

他一發現淩律徹查了所有的人手的時候,便明白叔叔一定是單獨行動了。所以立刻前去調查支援,已經是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那廢棄工廠。而當時席漸正在調查各個道路的可疑監控錄像,並沒有及時趕來。

當他得知簡幸沒事的消息,立刻趕了過來,但是卻被霍航攔截住。

霍航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席漸龐大的身軀都狠狠僵硬。

他沒想到淩律為了簡幸,竟然連命都可以不要。

甚至……還成全了自己。

“所以你必須消失幾天,不能出現在簡幸面前,不然我小叔叔這一切辛苦都白費了。雖然……我覺得叔叔很不值,但是我此刻也明白我叔叔為什麽要這樣做了。無非是想要保護簡幸而已,他只要還活著,都會對她有所威脅。席漸,我小嬸嬸就拜托你了,你一定要好好保護她。”

“我會的,你叔叔……沒事吧?”

最後半句話,他的聲音沙啞有些不自然的吐露出來。

即便再討厭這個人,此刻也忍不住有些同情了。

他自問,他是做不到這般無私,可以付出這麽多還成全了別人,拱手讓人作他人嫁衣。

這是有多愛,才能做到這一步。

他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似乎……不配得到簡幸。

霍航聽到這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聲音無奈的響起:“小叔叔現在還陷入昏迷中,醫生說可以恢覆,對方並不是要他的性命,只是想讓他吃點苦頭而已。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叔叔也要好好休養,不然身體……會吃不消的。”

“好好照顧他,若是……他能順利的挺過這一劫,說不定我會選擇成全他。”

這話鉆心刺骨的說出來,雖然疼痛,但是竟然有一種解脫的感覺。

最終……他還是輸了。

輸在了簡幸對淩律的感情上。

也輸給了淩律。

霍航聽到這話有些驚訝,沒想到席漸辛苦執著了那麽久,竟然願意放手。

“你……是說真的?”他有些喜出望外的說道。

席漸捏緊拳頭,微微瞇眸,冷聲道:“前提是他能夠躲過這一劫,能夠給小幸安定幸福的生活。如果……他能做到,我便放手。當初他對小幸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霍航聽到這話不禁微微攏眉。

叔叔對簡幸做什麽了?

他還不知道那多年前的車禍。

“好,你的話我一定會傳達給叔叔的!謝謝你的成全,我們霍家都會感激你的。”霍航誠摯的說道。

霍航沒有在這兒逗留太久,畢竟他還要去照顧淩律。他怕簡幸起疑,所以暫時沒有讓邵佳寧睿睿離開,而是讓她們多陪陪簡幸。

這一次綁架把她嚇得不輕,她大概知道是淩律的對頭做的,但是卻不知道那人是誰。

而霍航明顯不想讓她知道太多,所以刻意隱瞞。

她看不到席漸,也不知道他到底傷成什麽樣。

雖然霍航一再保證席漸不會有生命危險,過些天就能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她面前,但是她的心還是懸了起來。

她一想到自己竟然還以為是淩律來救自己,不禁覺得可笑。

事到如今,難道自己還沒有死心嗎?

她現在只盼著席漸沒有事,否則她一輩子難以心安的。

席漸悄悄來這兒看過她,見她消瘦的身子,心狠狠的痛著。

每次只能站在窗邊看兩眼,不敢久留。

既然他承了淩律這個人情,自然要把這出戲演下去。

入夜時分,他悄然離去,但是沒想到路上竟然橫著一輛車攔住了他的去路。

席漸的眸色瞬間深邃起來,他看見對面的車門打開,露出一個人的側顏。

是一張陌生的臉,從未打過照面。

前車門下來個人,看樣子是秘書。

他上前敲了敲席漸的車窗,車窗很快搖了下來。

楊權恭恭敬敬的說道:“班森先生,我們家先生誠摯的邀請你上車坐一坐。”

“你家先生是誰?”

“我家先生名字叫做祁敬源,不知道班森先生聽著可還熟悉?”楊權淺淺笑著,那笑容帶著幾分深意。

席漸聞言狹長的眸子瞬間危險瞇了起來,那幽藍的眸光變得更為駭人起來。

這個名字他自然熟悉!

霍航提了好幾次,正是淩律最大的敵人。

而這次的事情也皆是因他而起。

他還沒有找上門去,沒想到他竟然自投羅網了。

也好,他倒要看看這個議員有多大的能耐。

他下車進了祁敬源的加長賓利。

453、談判

後車的空間很大,足足可以容下五六個人。

所以車後只有他們兩個人,顯得空蕩蕩的。

祁敬源悠閑自在的倒了兩杯紅酒,遞到了他的面前,笑著說道:“今年新出的葡萄酒,應該還不錯。”

“是你傷害我妹妹,將她抓了起來是嗎?”

“班森先生不要這麽大的火氣,我並不想對你妹妹怎麽樣。你看你妹妹現在完好無損,我若真的想對她做點什麽,怕是你現在也看不到人了吧?你不用太緊張,我要對付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淩律。只是班森先生停留帝都太久了,讓祁某不勝惶恐。本來是兩虎相鬥必有一傷,我就怕有的人隔山觀火鬥,坐收漁翁之利。”

“我沒有興趣管你們之間的事情,你千不該萬不該動我的人!”

席漸冷聲說道。

他並不畏懼祁敬源,相反他還要忌憚自己幾分。

蘭開斯特家族可是希尼曾經的帝王,就算退出了玫瑰之爭,放棄了皇權。但是這些年厚積薄發,實力不容小覷。就算現在遠在帝都,也讓他十分忌憚。不然,也不會做出這些事情了。

他不幫淩律,主要是不想牽扯其中,怕傷害簡幸。

這樣也違背了淩律的初衷,所以他並不想幫忙。

淩律是死是活,都和他無關,他若是死了說不定自己還會高興。

但是祁敬源千不該萬不該動了簡幸!

那幽藍如刀的視線,一瞬不瞬的落在祁敬源身上。

可祁敬源卻不以為意,似乎毫不畏懼一般。

他端著紅酒杯,對著月光搖了搖。

那鮮艷的顏色就像是血液一般,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一道絢爛的光彩。

光輝映照在祁敬源的臉上,仿佛是一道血光一般,讓祁敬源整個人都變得邪魅無比。

就像是潛伏在黑暗中的吸血鬼一般,專門窺探人的陰暗面,攻破人的心理。

他品嘗了一口,喉結滾動,道:“雖然味道不錯,但是畢竟不是陳年佳釀。時間太短了,喝不出什麽。班森先生心中藏著一瓶酒,應該也好些年頭了吧?我算算……大概二十年,現在是不是也該拿出來了?”

祁敬源不懷好意的看著席漸,笑容有些陰森駭人。

席漸聽到這話狠狠瞇眸,心臟都揪緊了一分。

就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的捏在心臟上。

他瞇眸聲音寒徹的響起:“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班森先生果真是不記得我了?我記得五年前我還對你拋出橄欖枝,想要你我聯手的。如果五年前我們聯手,說不定現在早已沒有淩律,也就沒有淩氏集團和霍家了。而你也能如願以償的得到心愛的女人,兩全其美的買賣,可惜了……”

祁敬源臉上難掩失落的神色,不斷地搖頭說著這話。

席漸的拳頭無聲無息的捏緊,即便是在好的心態,在祁敬源這樣故弄玄虛之下,也有些焦躁了。

而祁敬源最擅長這些小把戲。

身為政客,把人的心理掐算的分毫不差,這才是他活到現在的原因。

也是他站在高處俯瞰世人的原因。

他能搜查到很多人的秘密。

這其中包括席漸的。

“你給我說清楚,你都知道了些什麽!”

“不多,我也是偶然查到的。蘭開斯特家族的男嗣頻繁遭到暗殺,即便知道是約克家族動的手,但是也苦於沒有證據,奈何不了。最後老先生只有你一個私生子,而你母親為了保全你的性命,將你從希尼帶了回來。輾轉幾年,你被簡幸的父母帶回家撫養。”

“她父母知曉你的事情,怕你的眼睛出賣了你的身份,所以將你小心保護。但是沒想到老先生沒有孩子了,才想到你這遺落在外的私生子,然後讓人去找你。最後成功找到了你,而擔心簡幸父母多嘴,所以殺人滅口來保證你的安全。”

“嘖嘖嘖,簡家撫養你五年之久,視如己出,小心保護。可是如今你飛黃騰達,轉眼成為大家族唯一的繼承子嗣,卻將自己的養父母殘忍殺害。烏鴉尚且知道反哺之情,而我在班森先生的身上,卻沒有看到任何情意啊。如果你妹妹知道這件事,不知道該作何感想呢?”

“她最親愛的哥哥,原來才導致她父母雙亡的兇手。如果不是她尚在繈褓什麽都不知道,不然估計也難逃死亡吧?你父親當年如果趕盡殺絕,或許就沒有現在的簡幸,更不會牽絆住你和淩律的腳步。那我就更不會有機會了,是不是?”

祁敬源勾起唇瓣冷冷笑著。

這笑容折射在月光下,就顯示一輪冷冷的彎刀,一下子割在了他的心口上,瞬間鮮血淋漓。

這是席漸心中最見不得光的傷疤,一直隱藏。

當年辦這件事的人都死了,被他親手殺死了。

而他的父親也去世了。

而現在竟然有第二個人知道。

五年前,他發郵件暗示自己的時候,席漸就不應該掉以輕心。

不應該抱有僥幸心理,直接找出這個人弄死才對。

是他大意了,竟然被祁敬源抓住這樣大的把柄。

“告訴我,你是如何知道的?”

他深呼吸一口氣,壓住自己內心瘋狂湧動的怒意。

他現在要冷靜,不能殺了這個人,不然自己也會惹禍上身。

可……祁敬源該死。

知道他秘密的人都該死!

祁敬源見他極力忍耐的模樣,那雙鳳眸裏都迸發出殺人的戾氣,但是他卻絲毫不害怕。

他呷了一口酒,唇瓣沾染那鮮紅的液體,就像是喝了一口鮮血一般。

他笑,好整以暇的說道:“我調查簡幸的時候追查到了他的舅舅,他被關在精神病院,如今真的有些瘋瘋癲癲了。我問出了一些眉目,便順藤摸瓜查找了一下二十多年前你被接走的事情。當初簡幸父母雙雙出車禍,並且遭遇泥石流。車上打鬥的痕跡被掩蓋,但是檔案上卻記錄下來疑點呈交上去。我想要翻看這些資料實在是太簡單了,所以查出來並不難。”

“你運氣好。”

席漸陰森森的說道,這三個字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駭人的冷意。

這話不含一絲感情,像是來自深淵地獄。

454、你若敢傷她,我要了你的命!

祁敬源聞言微微挑眉,道:“的確,我的運氣一直都很好,不然也不會和班森先生在一起喝酒了。”

“說吧,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席漸開門見上,他現在只能任由祁敬源威脅了。

不管他說出什麽樣無理的要求,自己都必須接著。

祁敬源見他如此果斷,也不含糊,爽朗的笑了笑。

“班森先生還真是個爽快人啊,那祁某也就不拐彎抹角了。只需要班森先生幫我一個忙,解決過後我會立刻送你們回去。並且銷毀當年的檔案和高速監控資料,保證不會再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呢?”他一雙眸子幽冷直勾勾的落在祁敬源的身上,這兩個字充滿瘋狂的戾氣。

就像是快要發瘋的獅子一般,伺機而動,危險無比。

他很久沒有品嘗到被威脅的滋味了。

祁敬源的膽子太大了,他會付出代價的!

“一件事情只能威脅一次,可一不可再。蘭開斯特家族的實力不容小覷,就算和帝都相隔千裏,我也不會鋌而走險的。我只想舒舒服服的當上總統而已,並沒有任何惡意。而且我的敵人也不是你,我們應該是有共同敵人的啊!淩律一除,淩氏集團連根拔起,霍家便不成氣候。那個時候我還需要威脅你什麽呢?所以和我合作,也等於是鏟除你的情敵啊!”

“你這個人太小人,我信不過你。人們都說生意人陰險狡詐,手段殘忍。但是我現在卻覺得你們這些所謂的政客,看似光明磊落,但是有時候口腹蜜劍,更為可怕。我要你一根手指頭最為承諾,否則我信不過你。你就算捅破了天,告訴簡幸,我也不在乎。”

“因為,我無法保證你後面會不會給我一刀!”

“你要我一根手指頭?”祁敬源斂了笑容,面色微微寒徹起來。

“怎麽?沒有氣魄了嗎?”席漸冷笑著說道。

即便處於劣勢,他的氣勢也是讓人膽寒的。

他五歲回到家族,爾虞我詐,虛與委蛇。

他經歷的遠遠不是祁敬源可以比擬的,恐怕就連淩律都自嘆不如。

祁敬源狠狠的瞇眸,隨後竟然坦坦蕩蕩的笑了起來。

“也不是不可,先聽聽我要你幫我什麽。”

“好啊,說說看。”

席漸冷靜下來,甚至都有些好奇,祁敬源要借自己的手幹什麽。

“我要你幫我殺了淩律。”

這幾個字冰冷的回蕩在車廂內,就像是冰冷的刀無情的劃破夜空。

窗外寒鴉甚至慘叫了一聲,稀稀拉拉的聲音,在這寂靜的道路上顯得更為駭人。

車廂內的氣溫一下子寒徹起來,像是置身寒冬臘月一般。

兩人的磁場都是那麽龐大,給人無數威壓,前面的楊權都覺得自己有些沈受不住了。

他跟在祁敬源身邊在,自然明白祁敬源多麽可怕,現在沒想到席漸更是個狠角色。

還沒聽條件,就敢要一根手指頭。

現在,又該如何應付。

席漸深深地看著祁敬源,四目相對,空氣都凝固了幾分。

良久,席漸開腔落聲:“好,我幫你,反正我心裏想他死,已經很久了。”

祁敬源聽到這話,忍不住鼓起了掌。

響亮的掌聲回蕩在車廂內,竟然如同雷鳴一般。

“班森先生還真是個爽快人啊,那我自然也不應該猶豫。相比我的大業,一根手指頭壓下的保障,算是輕了。楊權,拿刀來。”

祁敬源也是幹大事的,知道席漸不會安心,自己總要表示什麽。

只要他可以不動手,借刀殺人,維持自己正面形象,那麽一切好說。

他精心策劃到了這一步,已經瓦解了淩律的意識,讓淩氏集團成為一盤散沙。

只要淩律一除,那麽淩氏集團就徹底分崩離析,再也沒有回天之力了。

楊權聞言有些猶豫,吞吞吐吐的說道:“先生,這實在是……”

“廢話少說,我很樂意交班森先生這樣的朋友。”

楊權無法,只好拿出了貼身匕首。

而祁敬源咬咬牙,面露狠色,真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桌面上。

那匕首壓在了尾指和無名指的縫隙之間,窗外的月光照射進來,清冷的落在刀面上,寒光乍現。

這刀很鋒利,一刀下去且不說會不會直接斷掉,那也肯定沒了肉,切到了骨頭。

祁敬源深呼吸一口氣,直接閉著眼就要壓下去,但是沒想到席漸突然出手了。

大手毫無掙紮的出現,按在了他的手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而鋒利的刀鋒已經擦到了皮膚邊緣,都磨出了一條紅色痕跡。

鮮血瞬間凝聚起來,像是一粒耀眼的紅豆。

祁敬源渾身大汗,睜開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席漸。

他竟然阻止了是什麽意思?

“班森先生?”

“事成之後,我親自來取。”

他收回了手,冷冷的說道,不帶一絲感情。

祁敬源微微攏眉,鏗鏘的說道:“也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動手?”

“等我能夠出現在簡幸面前,之後我會用自己的方法如你所願。”

“也好,等你和你妹妹見過面後,我把她接到我家照顧一下我那孩子,班森先生應該會同意的吧。”祁敬源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席漸狠狠瞇眸,他自然明白祁敬源需要挾持人質。

他並不是祁敬源完全能夠掌控的,所以他需要做一些令自己安心的措施。

“你若敢傷她,我要了你的命!”

這話有些瘋狂的低吼出聲,含著無盡的戾氣,翻滾著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一般。

祁敬源聞言有些心驚,果然不能小瞧女人的力量啊,不然為何故人說女人紅顏禍水?

他本以為簡幸只能夠牽制住淩律,沒想到現在一箭雙雕,何樂而不為呢?

他笑著說道:“我自然不敢,我可不想橫死街頭!你我不過是各取所需,日後你若是需要到祁某,只要不傷害到我的利益,還能與我分杯羹的話,我會樂意和你合作的。”

他伸出了大手,停在了席漸的眼前。

席漸深深地看著,然後握了上去。

兩只大手交握在了一起,就像是惡魔和亡靈的合作一般。

這帝都的天,怕是要翻天覆地了。

455、與虎謀皮

席漸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離開的,車子在路上飛快馳騁。

窗戶搖了下來,冷風肆意的吹了進來。

吹亂了他的頭發,吹亂了他的衣服,也徹底吹亂了他的心。

他才剛剛告訴霍航,答應成全簡幸和淩律,沒想到自己竟然要親手結果了淩律。

他與虎謀皮,也許真的能得到簡幸,但這些真的是簡幸想要看到的嗎?

可是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這條路根本就沒有回頭路,只能勇往直前的向下走去。哪怕身邊都是深淵巨壑,隨處都是危險蟄伏。

他緊緊的握住方向盤,眸色越來越暗沈洶湧,比這夜風還要瘋狂幾分。

看來……他和淩律只能存在一起,存活下來的那個才能得到簡幸。

這已經不是他願不願意放手的事情了。

祁敬源知道了他的秘密,而這件事絕對不能讓簡幸知道。

不然,她如何承受得住。

而且,她也會永遠離開自己。

不能讓她知道,絕對不能……

夜色更為深沈暗湧,黑暗之中那些見不得光的手,都已經伺機而動了。

……

席漸足足在簡幸面前消失了七天之久,最終出現。

簡幸看到他的那一刻,身子都僵硬了一瞬,隨後快速反應過來,立刻沖了過去。

她死死地抱著席漸,激動地熱淚盈眶。

“哥……我終於見到你了,哥哥……”

她語無倫次,眼淚洶湧落下,哭的就像是個孩子。

席漸聽到她撕心裂肺的哭聲,一顆心都狠狠顫抖著。

她需要自己,離不開自己。

他自然明白是為什麽,因為淩律把這份榮譽讓給了他。

簡幸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本來就當他是最尊敬的哥哥,現在怎麽可能不動容?

席漸輕柔的撫拍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的響起:“哥哥沒事,哥哥不是好好的出現了嗎?”

簡幸聽到這話,才推開了他的身體,將他上上下下都檢查了一遍。

他看著好像完好無缺,可是她明明看到地上那一攤鮮血了。

“哥,你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你消失那麽久,你快要嚇死我了!”她說話帶著哭腔,話語裏滿滿都是關懷的急切。

席漸搖頭:“我真的沒事,雖然挨了幾棍子,但是我也休養了這麽多天。約翰一直陪在我身邊,所以你不用擔心。”

“讓我看看你的身子……”

她想要掀開他的衣服,就算好了也應該留有痕跡吧?

但是她的手卻被他阻止。

“不要看了,我真的沒事。況且對方並不想要我的性命,只是小小懲治一下而已。這段時間不在你身邊,你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都有按時吃飯嗎?”

簡幸聽到這關切的話語,眼眶再次紅潤,緊緊的抱著了席漸。

她哽咽的哭著,就像是傷心難過的孩子一般。

席漸不斷的拍著她的後背,急忙說道:“我真的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簡幸沙啞的聲音:“哥……你不能出事,我身邊已經沒有多少親人了。你不能出事了,不然我該怎麽辦?”

“好,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好好活下去的,陪你到最後,好不好?”

“哥,我們離開這兒吧,我真的不想留在這個地方了。你要是再不回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我們離開這,永遠的離開這好不好?”簡幸哭泣的央求著。

席漸聽到這話,心狠狠的刺痛著。

如果之前聽到簡幸這話,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但是現在……已經來不及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道:“哥哥還需要留在帝都一段時間,還有事情要做,暫時不能回去。”

“哥哥……要做什麽?”她淚眼朦朧,怔怔的看著席漸。

為什麽他的臉色這麽覆雜,難道出什麽事情了嗎?

他擦幹凈她的眼淚,狠心說道:“這個事情你不懂,交給我吧。你不用住在這了,哥哥會想辦法保護你的。”

“邵佳寧和睿睿……”

“她們自然有霍航安排,不會出事的。只是你要和睿睿暫時分別,等到事情過去了我再帶你去找他好不好?”

簡幸不知道席漸到底要做什麽,但是她肯定要陪著他的。

她總不能讓哥哥一個人。

至於睿睿她們,跟著霍航倒沒什麽危險,她也願意看到。

她深呼吸一口氣,緊了緊席漸的手:“哥,我不管你做什麽,你都要保護好自己。我只有你一個哥哥……”

席漸聽到這話,心臟狠狠的軟了下去。

她若是知道自己要去殺席漸,還會這樣關心自己嗎?

他不動聲色,藏著一切心思,緩緩地說道:“好,我一定會保護自己的。”

簡幸聽到這話心安了不少。

而她後面也因為這番話,痛苦異常。

席漸和霍航打過招呼,就將簡幸接走了。

睿睿和她分開的時候直接哭成了個淚人,一直抓著她的手。

“媽咪,你一定要接睿睿,你不能說話不算話。你已經丟下過我一次了,你不能再丟下睿睿了。媽咪……你一定要來啊,不要拋棄睿睿……”睿睿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還停留在身後。

她的眼淚豆大落下,用力的點頭。

她強迫自己狠下心來,睿睿現在離開帝都才是最安全的,有霍航和邵佳寧保護他。她相信睿睿一定會茁壯成長的,她現在都把自己照顧成了這個樣子,又如何能好好的照顧他?

孩子留在自己父母身邊,才是最正確的,而她……不過是占了便宜而已。

她深呼吸一口氣,然後轉身離去,沒想到睿睿突然掙脫開邵佳寧的手,猛地撲了過去。

他小小的身子緊緊的抱住她的雙腿。

“媽咪,我知道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也有自己的父母。但是……媽咪養了我這麽多年,對我有多好我都知道。媽咪永遠都是我的媽咪,不會改變的。我等媽咪來接睿睿,我只想跟媽咪在一起……我可以不要林帆爹地,但是我不能不要媽咪。邵阿姨還有霍航叔叔,可是媽咪只有一個人啊……”

“我不管……我只要媽咪。睿睿現在還小,遲早會長大的,我一定可以保護媽咪的!”

簡幸聽到這話,心痛的有些撕心裂肺。

孩子的感情永遠都是最純真的!

456、祁敬源的家

邵佳寧走上前,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般。

她深深地看著簡幸,道:“我和睿睿一起等你來找我們,你一定要好好的,平安無事。”

簡幸用力的點點頭:“我會的。”

“睿睿,你相信媽咪嗎?”邵佳寧蹲下身子,問道。

睿睿淚眼朦朧的看著簡幸,她消失過一段時間,一點招呼都沒有,把他嚇壞了。他真的很擔心簡幸就這樣消失不見,永遠都不要自己了。

但……他心裏還是願意相信媽咪的。

媽咪絕對不是言而無信的人,上次離開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事!

他捏緊了小拳頭,深呼吸一口氣,堅定無比的說道:“我相信媽咪。”

“好,那你就跟我走,我們一起等待她來找我們好不好?我們和她拉鉤鉤,約定一下好不好?”

睿睿點點頭,然後伸出了小手。

尾指翹起,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的小。

他執著倔強,定定的看著她,眼眸是那樣的認真。

這樣的睿睿,她如何狠心拒絕?

簡幸淺淺一笑,眼淚也跟著落下。

然後兩人拉手蓋章。

尾指勾在了一起,大拇指蓋在了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他奶聲奶氣,話語卻格外堅定。

“嗯,一百年不許變。”

簡幸也跟著說道。

等這一切風波平定,她一定會來找睿睿。

她走的時候,邵佳寧重重的抱了一下她的身子,叮嚀囑咐:“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不管他們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麽,我們永遠都是好姐妹!”

“嗯,我們姐妹不變。”

不管她們兩人經歷了多少,和霍家的男人如何糾纏不休,但是她們之間的感情卻從未變過。

這就是閨蜜,哪怕分隔異地,哪怕多日不見,那感情依然在那。

就像是一碗水一般,不會有幹涸的那一天。

她最終和席漸離開了,但是並沒有回到自己的住處,反而半道上被人接走了。

席漸說帶她到一個朋友家小住一段時間,他還需要在帝都停留一些時日,要處理一些事情。

他的話語微微凝重,她不知道他在帝都還有什麽事情需要處理。

但是預感,這件事不好辦,肯定很棘手,不然他的臉色不會這麽難看。

她到達目的地,是一出戒備森嚴的別墅,遠離市區的喧囂,周圍全都是穿著迷彩服的軍人,看著挺嚇人的。

她觀察了一下四周,百步之內就有一個監控探頭。

上面發出微紅的光線,就像是一雙眼睛一般,看著讓人很不舒服。

仿佛走到哪裏都被人監控,毫無隱私一般。

席漸在帝都還認識這樣的朋友?

她們進了鐵門,她聽到奶娃娃的聲音。

“漂亮姐姐真的來了?爸爸說話算話,真是厲害!”

簡幸也十分意外,沒想到她竟然來到了越越的家。

隨後一同走出來的除了那個楊權,還有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

人高馬大,西裝革履,臉上洋溢著淡淡的笑容。

只是那一雙眼睛太過狹長,總給人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那笑……似乎也格外的意味深長。

這個人不簡單。

簡幸也遇到過不少人,女人的第一直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準確,毫不質疑。

她並沒有見過越越的父親,兩人看著也不是很相似,估計越越像他母親多一點。

她對於祁敬源的印象,也只是水上樂園上的匆匆一眼,以及後面打的那一通電話。

如今終於見到了面容。

“你們終於來了,祁某已經等候多時。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用餐吧。”

“哥,這就是你的朋友嗎?我怎麽不知道你在帝都還有這樣的朋友?”她掃了眼周圍的迷彩服,有些微微攏眉說道。

席漸不動聲色,道:“生意上的夥伴,一直有些交集。這段時間我恐怕很忙,不能好好照顧你,所以你就先住在這兒。這兒,不會有人傷害你。若有誰敢,我要他的命!”

最後一句話,他視線幽冷的落在祁敬源的身上,話語裏的寒意是那樣的明顯。

祁敬源笑而不語,只是眸色微深。

“我看祁先生家世不小,可我在帝都都沒有聽過你的名號,不知道祁先生是做什麽的?”

“我是一名政客,平日很低調,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兒子很喜歡你,整日念叨,我都煩死了。所以我特地請求班森先生,給祁某一個榮幸,這才將二位請了回來。我還沒有自我介紹,在下祁敬源。”

祁敬源……

這三個如同悶雷一般落入心中,讓她眉心都緊緊蹙了起來。

為什麽她感覺這個人很危險,而席漸卻讓她留在這兒?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祁越已經上前拉住了她的小手。

他可不懂大人之間的恩怨,只知道自己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漂亮姐姐盼過來了。

“姐姐,我們去吃飯吧,不要管他們啦。大人說話都是拐彎抹角,說些我們聽不懂的!”

“我也是大人啊,我聽懂啊!”

“胡說,我叫你姐姐,你就和我一個輩分,依然是小孩子,怎麽和他們一樣呢?”祁越一本正經的說道,那認真的模樣,就像個小大人一樣。

簡幸本來沈重的心情,一下子緩和了不少。

她無奈的說道:“那你怎麽和睿睿稱兄道弟?”

“那不一樣,他是男孩子。女孩子都喜歡叫姐姐的,這無關乎輩分,而是關乎女孩子的心理。”

“你個毛頭小子懂得可真多。”

“那是自然,我也快要四歲了好不好?過幾天是我的生日,姐姐可一定要陪我過生日!”

簡幸聽到這話,忍不住想到了睿睿。睿睿的生日是在冬季,十一月的樣子,以往都是她陪著過生日的,今年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及了。

一行人入座吃飯,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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