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褚強擰著脖子，兩只手去拽褲子，把有腳印的地方外扯。

紀喬這一腳踹的十分刁鉆，她要是踹在屁股上也就算了，她沒有，下腳在屁股跟大腿過渡的地方，斜著過去，踹的時候還腳滑，沒能踹出實實的印，掃了條長尾出來，橫著從腿外側一直掃到腿內側。

因為這樣，甭管怎麽扭頭看，都只能看見半個腳印。

他沒辦法了，只能到衛生間處理，還好他在看第一眼的時候就有先見之明，進門直奔衛生間，要是回辦公室以後再出來，那可就有點丟人了。

褲子布料八成不怎麽好洗，明明只有一點幹灰結果撣了半天也沒撣掉，又用紙擦，也沒擦掉，最後用濕巾擦才好不容易蹭掉。

做完這一切，周褚擰回脖子，身體轉到一半突然彎下了腰，奶奶的，擰巴太久了腰站硬了動不了了。

他靠著隔間的板歇息，把弄濕的那半邊褲子亮出來等幹。

站姿很有學問，尤其是靠著什麽的時候，比如他現在胳膊抵在門板上，身體幅度就不能大，腳和板的夾角一旦大了就像半身不遂，最好保持在20°以內，腳尖得分開，兩只腳的距離在兩三厘米之間，不吃力的那條腿放松，腳尖稍向前傾斜。

上半身更加重要，只能輕倚不能真的倚，力道一重，美感立馬就沒了，倚墻的最高境界，就是讓人看著感覺分明在倚，卻好像又沒有倚。

瀟灑美在舉手投足間的隨意——好看是天生的，而帥是一門藝術。

就是站久了腰有點疼。

周褚在這裏晾褲子，另一邊紀喬沒找到他人：“看見豬頭了嗎？”

“不知道，我沒見著，剛路過辦公室好像不在。”

趙謙：“他上廁所去了。”

紀喬：“懶驢上磨屎尿多。”

趙謙起身：“我去催他。”

“不必了。”紀喬不再管他：“有什麽進展，找到梁國柱了嗎？”

趙謙搖搖頭：“沒有，我昨晚在馬又年家門口蹲了一夜，他今早照常出門上班，老賈老潘在盯。”

盯梢是相當辛苦的活計，不敢打盹耽誤事兒，也不敢走動怕被發現，幾個人都輪流在車裏休息，往往線索沒蹲著，人就先折騰不行了。

紀喬：“盯緊了別漏，梁國柱沒有別的親人了，有什麽事肯定會聯系馬又年。”

馬又年那天在局裏說如果有線索第一通知警察，這話基本是泡屁聽聽就算了，他供出梁國柱是因為威脅到了他自己的安全，但如果梁國柱真有線索，他必然會幫梁國柱掩護，甚至，沒準兒他真的知道梁國柱在哪。

紀喬眉梢舒展了些許，對趙謙說道：“行，你先回去休息吧。”

趙謙蠟黃的臉上頓時有了血色，他都快不知道睡覺是什麽滋味了。

紀喬眼睛移向別處：“紅月光查到什麽嗎？”

有人搖了搖頭：“沒有。”

紅月光其實就是個快捷賓館，從老錢說完他們就盯上了，便衣實地偵查，不提供什麽特殊服務，各方面也都挺幹凈。

眾人陷入沈默。

直到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進門就起高調：“我說，紀喬你這腳上踩什麽了我擦半天沒擦掉？”

周褚邊捋褲子的褶邊進來。

發現辦公室沒一個人講話，每個人臉色都很不好看，顯得氣氛很凝重。

“怎麽了一個個，臉青得跟麥芽似的耷拉個臉？”

沒人理他。

從劉科死到現在好幾天過去了一點進展沒有，負責案子的隊員急得上火嘴角冒泡，說話都不利索，壓根沒閑著的嘴去跟他開玩笑。

不知道誰半幽怨地叫了一聲：“周副——”氣若游絲仿佛命不久矣，還拖著長音。

周褚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好家夥你可別叫我，我以為沾上鬼了呢，瞅瞅你那黑眼圈，嘖，別是剛從墓裏爬出來還倒時差吧？”

幾個人被他這一嗓子嫌棄逗的樂起來不少，雖然沒啥心情笑，但顯然氣氛好了不少。

他轉頭去看紀喬，正好對上她的目光，紀喬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看來她也沒什麽思路。

紀喬對大家說道：“行了，各忙各的吧，這才哪到哪……”

“就是，”周褚搶來她的話語自己往下說：“這才哪到哪，又不是板上釘釘破不了了，這不是來線索了嗎，掘地三尺，只要梁國柱還在地球上喘氣兒，肯定找得著。”

他感覺旁邊有人看他，可能是紀喬嫌他搶話，目光沒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他也沒在意，繼續說道：“別老垂頭喪氣，大早上的年輕人怎麽沒點精氣神？”

趙謙一宿沒睡，要打起精神，那得來二斤雞血，他反正是不行了，不想承認年輕了，他就是老年人，老樹皮，老拐棍，反正就是老！

周褚給大夥兒餵了點雞血，跟著紀喬一塊出去。他也急，但得壓著，他覺得紀喬應該也是急的，紀喬比他們所有人都更懂得控制情緒，認識了這麽多年，哪怕是他也時常觀察不出個中詳細。

今天的氛圍已經開始不好了，作為隊長，紀喬得穩住隊員，如果她露出不好來，所有人都會受影響。

其實當年紀喬也沒有那麽高深的藏匿自己的本事，這麽些年下來才越發莫測。也算是被緊推慢趕被迫練出來的。

也不怨大家喪氣，因為梁國柱跑了，意味著這案子短時間內破不了，意味著他們所有人都得去找一個不知道摸哪去的鳥人，更讓人煩的，要是梁國柱一直找不到，說不定這案子就破不了。

一窩亡命徒，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唯一的線索還跑了，擱誰不著急？不著急上面也得施壓讓你急。

頭一天，沒有線索。

第二天，也沒有線索。

到了第三天，梁國柱仍然沒有消息，但查到了一個更為蹊蹺的事：梁國柱和梁國為一起在老家贍養了一個姓童的老太太，定期給她匯款，從來沒有斷過。

童老太全名叫童燕芬，六十有九，年輕時就守寡，後來唯一的兒子也死了，現在就剩下一個人，沒受過教育，沒有退休金，吃點微弱的低保，主要生活來源就是馬又年每月給她寄的錢。

查到童燕芬的幹警說：“沒有，童燕芬跟梁國柱沒有血緣關系，也不是近親，是不是表得遠點的不知道，但是和梁國柱戶籍所屬同一個縣，還在同一個鎮上，具體的，可能得到當地去查。”

這就奇怪了，馬又年和梁國柱兄弟倆閑的沒事，幹嘛去養一個無親無故的老太太？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看電視劇上頭了，我緩緩我，看劇看的胰島素枯竭了現在……最後元宵快樂，今天全家都忘了這茬，元宵沒得吃，明天要幹兩碗才行。

——什麽？寫完元宵節已經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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