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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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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他來了

錢曉晨又跟李星言聊了幾句,就去忙工作了。

李星言點開自己和葉慕森的微信對話框,聊天終止在他最後給葉慕森發的那條信息上。

以後可能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他放下手機,從床上坐起來,吹了吹自己頭頂的那撮小呆毛。

這是回籠覺,他五點半起來過一次,啃了一根胡蘿蔔。

現在是上午八點,明媚的陽光從窗簾縫隙裏照進來。

他穿好衣服,拿起牙刷一邊刷牙一邊往外走。

李星言家在農村,但這幾年農村裏流行蓋小洋樓,顯得他家的房子格外陳舊。

以前他爸爸媽媽開小貨車送貨,家裏條件不錯,蓋的是當年最新的磚瓦房樣式。

李星言樂在其中,就算以後有了錢,這房子他也舍不得換,這裏有他和爸爸媽媽的回憶。

他站在院子裏的水池旁,用冷水刷牙洗臉。

然後用手背把嘴角的水漬擦幹凈,隨手一伸,從頭頂的梨樹上摘下一個黃皮梨。

這種梨梨皮偏黃,裏面梨肉雪白細嫩,汁水豐富,口味甘甜。

他靠在大門邊正啃著梨子,以前的小學同學張明扛著鋤頭從他家門前經過。

張明雖然跟李星言同歲,但看起來比李星言大出五六歲不止,可能因為常年在陽光下暴曬的緣故。

“呦星言,幾時回來的呀?”

“上周六,你去幹嘛?”李星言把吃了一半的黃皮梨咬在嘴裏,又從樹上又摘下一個,非常熟練地拋給張明。

張明穩穩接過,他們小時候就經常這樣幹。

“地裏刨土豆,還是你們大學生舒服啊。”

一堵圍墻之隔的鳳姨聽到李星言跟張明說話的聲音,扯著嗓子在隔壁喊道:“起床了呀,言言?”

李星言趕緊乖巧地應聲:“剛起來呢,鳳姨。”

很快陳小鳳就端著幾個熱騰騰的肉包子從她家過來。

李星言小時候被陳小鳳帶回家裏吃飯,她老公陸強回來憤怒地把一桌子飯菜全掀了,還跟陳小鳳大吵了一架。

從那以後,不管陳小鳳怎麽叫他,他都不去了。

不是賭氣,是不想給鳳姨添麻煩。

陸強那個人不僅好賭,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會家暴。

不過只要陸強不在家,陳小鳳就會帶著她女兒陸米過來,一起在李星言家做飯吃。

這孩子從十歲起,就一個人守著這空蕩蕩的房子,人多一點,總是會熱鬧一些。

“來,快趁熱吃。”陳小鳳滿臉慈愛,把包子遞過去。

李星言拿起一個,條件反射道:“媽呀,好燙好燙。”

那個包子燙手山芋一般在他兩手之間換來換去。

鳳姨又趕緊把碗伸過來接過包子,等冷得差不多了,才又遞給李星言。

湛藍天空下,兩人坐在院子裏曬著太陽,李星言大口大口地吃著包子。

太陽驕而不躁,微風徐徐,頭頂有嘰嘰喳喳的小燕子飛過。

圍墻上站著幾只心癢難耐的麻雀,眼巴巴看著那個穿白T恤,吃得腮幫子都鼓起來的男孩子。

期待著他手裏的食物會不小心掉點殘渣下來,時刻準備撲上去叼點回來。

李星言的心情好久沒這麽放松過了,他吃著肉包子,止不住開心地像小孩子一樣點頭。

鳳姨眉目溫和地看著李星言的吃相。

“慢點吃,別噎著。”

李星言已經吃完一個,又開始了第二個。

鳳姨做這大包子,有兩個拳頭那麽大,能吃兩個,都是有點實力的。

李星言就更厲害了,每次能吃三個。

“鳳姨,你做的包子天下第一好吃。”李星言笑得眼睛彎彎。

陳小鳳被他的彩虹屁誇得哈哈大笑。

“小米呢?在寫作業麽?”李星言問。

小米就是陸米,是陳小鳳的女兒,也是她家裏唯一的孩子。

陳小鳳嘆嘆氣,無奈道:“叫都叫不起來,每天要睡到十一二點,寫作業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等收假,看她拿什麽去交。”

今天陸強不在家,中午陳小鳳拿了很多菜和肉過來做飯。

李星言家裏也買了菜,但陳小鳳說家裏自己種的才好吃。

陸米今年16歲,臉圓圓的,處在叛逆期,非常渴望長大、渴望變得成熟。

她之前悄悄去燙了個頭發,顯老至少十歲。

吃飯的時候,陸米問李星言:“星言,你在我們學校上高中的時候班主任是誰呀?”

陳小鳳拿著筷子另外一端輕輕敲了敲陸米的手背,道:“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哥哥也不知道叫。”

陸米和李星言從小一起玩到大。

李星言比她大兩歲,但皮膚比她白比她嫩,以前一起出去,別人經常問李星言是不是她弟弟。

她也習慣性把李星言當成同齡玩伴。

陸米吃了塊肉,看著李星言,嘿嘿笑了笑,然後特別做作地喊了聲:“星言格格哈哈哈哈哈哈哈。”

叫得李星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李星言也故意道:“米大姐。”

陳小鳳看他倆鬥嘴,笑著往一人碗裏夾了塊醬排骨。

陸米故作深沈地嘆了口氣,慢悠悠地道:“唉,我現在一聽到‘大姐’這兩個字就頭疼。”

“怎麽啦?”李星言問。

陸米似乎都沒心情心情吃飯了,她放下筷子,咬牙切齒道:“昨天我跟我媽去街上,我不是站在一旁等我媽買肉嗎?”

我靠,你猜怎麽著,一個四十多歲的男的拍了拍我的肩,他說‘大姐,你知道紅太陽超市往哪走嗎?’,操,要不是我媽拉著,我跳起來就是一悶錘。”

李星言嘴裏的飯差點笑得噴出來:“哈哈哈哈哈……”

陸米的手又被她媽媽用筷子拍了一下:“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老是說臟話。”

鬧哄哄的一頓中午飯吃完,李星言要收拾桌子洗碗,還是被鳳姨搶著幹了。

鳳姨說回家了,就該好好休息。

陸米的上午時光全在呼呼大睡中度過,她馬上要升高三,這會兒吃完飯又被她媽勒令回屋看書去了。

李星言下午沒事,他想去河裏摸魚,本來想叫陸米一起。

但考慮到她要寫作業,只好等她回去後。

李星言才悄悄把漁網翻出來,提著院子裏那只已經被太陽曬褪色的塑料小紅桶,帶著在村口玩泥巴的兩個六七歲左右的小男孩兒去摸魚。

村子入口處有一條長長的小河,河裏有魚有蝦,他小時候就經常跟著爸爸來摸魚。

李星言穿著一件簡單幹凈的白T,淺色休閑牛仔褲,頭頂的小呆毛被風吹得一顛兒一顛兒的,渾身充滿了恣意的少年氣。

兩個小男孩打打鬧鬧地跟在身後,像兩個小跟班一樣。

小河兩岸是大片綠茵茵的草地,上面生長著不知名的小白花和不知名的小黃花。

河水清澈見底,水草在河底搖擺,一個小男孩兒撿起個小石子往河裏一扔,嚇得幾尾小魚趕緊躲到大石頭底下去。

馬路上時不時會有快速行駛而過的面包車和小汽車。

李星言脫了鞋,彎下腰卷起褲腿,踩著一旁的石墩下水,那水不深,也就只是剛好到他膝蓋的位置。

有個小男孩兒說:“哥哥,我也想下去。”

“不能下來,衣服弄濕了,回去你爸媽要揍你,你們幫我看魚就好了。”李星言說。

他拿著漁網,在小河裏尋找稍微大一點的魚,個子高一點的那個小男孩兒站在岸邊認真尋找。

“哥哥這裏有,哇,好大一條。”他指著河裏激動地喊。

還沒等李星言的漁網落下去,那魚就被小男孩兒一嗓子吼沒了。

好在一轉身歪打正著隨便一撈,反而撈到一條,再撈幾條,晚上夠一碗了。

河底有淤泥,李星言的小腿和手上都有零星的泥點。

今天運氣不錯,這會兒桶裏已經有五條了。

年紀小一點的那個男孩子負責看桶,他像是生怕那魚會自己飛了似的,時刻不停地提在手裏。

手裏提著紅色小桶,在草地上瘋跑著去追蝴蝶。

那蝴蝶往馬路的方向飛,小男孩兒累了,就拎著小桶坐在馬路邊喘氣。

這時,他身後忽然有一輛黑色的車子停下。

聽到輪胎和地面摩擦的聲音,小男孩兒回頭,看見一個十分高大的男人從車上推門下來。

男人的目光往河裏那個穿著白色T恤背朝著這邊的李星言看了一眼。

葉慕森英俊的眉眼裏浮上柔軟的笑意。

他邁著輕慢的步伐走到小男孩兒旁邊,低頭瞧了瞧桶裏活蹦亂跳的小魚。

小男孩兒神色警惕,生怕葉慕森要搶他的魚似的,問道:“你要幹嘛?”

葉慕森輕笑一聲:“小朋友,魚怎麽賣?”

“這是自己吃的,不賣。”

葉慕森轉身從車裏拿出一個黃色的挖掘機和一個雙手叉腰的奧特曼,遞給小男孩兒,又問:“現在賣不賣?”

小男孩兒將玩具抱在懷裏,沖河邊的兩個人嘶聲喊道:“星言哥,來大生意了,快來開個價。”

李星言聞言回頭,在看到葉慕森的那一瞬間徹底呆住了。

他看著一步步踏過青綠草地向自己走來的男人,不太自在地用手擦了一下臉上的汗。

可李星言忘了,他手上有淤泥,臉上霎時多出幾道泥痕,與白嫩的臉頰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葉慕森止不住輕笑一聲,話語裏有幾分寵溺:“這誰家的小花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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