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撞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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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撞見

李星言正擔心自己這麽fou誇的醒來方式,會不會讓葉慕森懷疑他早就醒了。

好在葉慕森主動先開了口,男人的音色低沈醇厚:“醒了?”

李星言立刻騎驢順坡下,忍不住強調道:“嗯,剛剛醒。”

他還是燒得厲害,嗓子幹啞。

見葉慕森臉上的表情無波無瀾,李星言心想:還好還好,沒被發現。

但葉慕森的反應又有些過於平靜了,比如說現在,是不是該放自己下來了?

清醒的狀態下被他這麽抱著,李星言覺得有些不太自在。

一會兒出電梯遇到別人更尷尬。

他伸出細長的手指點了點葉慕森的胸膛:“葉總,我可以自己走了。”

葉慕森還是就著公主抱的姿勢,手上的力道一點松弛的意思也沒有。

“馬上到了。”他淡聲道。

李星言擡頭去看電梯,已經下到3樓,馬上就到負二樓了。

本以為電梯會直接下到目的地,但沒想到在一樓停下了。

從外面進來兩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

跟其中一個穿著牛仔背帶褲的女孩子對上視線的那一刻,李星言瞳孔一緊,條件反射把頭轉過去埋進葉慕森懷裏。

那個女孩子好像跟他是一個社團的,之前見過幾次面。

不知道對方認出自己沒有。

李星言兩只手臂環在葉慕森的脖頸上,摟得死緊,可能因為發燒的緣故,呼吸也異常滾燙。

男孩子的氣息拂在葉慕森敞開領口的那一片肌膚上,撓得人心尖酥癢。

“嘿,你是不是李星言同學啊?”

要命啊,認出來了。

李星言為了逃避身後的聲音,無意識往葉慕森身上貼,嘴唇貼到葉慕森的喉結處。

嘴唇軟,喉結硬。

葉慕森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凸出的喉結滑動的時候,再次蹭過李星言的唇瓣。

李星言沒吭聲,但那女孩子還是不死心,往前一步,似乎還想做確認。

葉慕森的目光一陣冷風似地掃了過去,聲音淩厲:“認錯人了。”

那女孩子被對面身形高大的男人冷冷一瞥,莫名打了個寒顫。

她訕訕笑道:“嘿嘿,不好意思啊,長得實在太像了。”

出電梯時,葉慕森抱著李星言往車子方向走去。

走出好一段,李星言還聽得見牛仔背帶褲女孩兒跟同行的人說:“我感覺就是他啊,難道真有兩個長得這麽像的人?”

到了車子邊,葉慕森要掏車鑰匙開車門,這才把李星言放下來。

但李星言的兩只小手,還是緊緊地攀在葉慕森寬闊的肩膀上。

因為那個女生還站在原地看向他們這邊,不死心準備再確認一遍。

葉慕森一只結實修長的手臂攬在李星言的腰上,將人收進懷裏,將人擋得嚴嚴實實。

他另一只手摁下車鑰匙解開車鎖。

李星言的腦袋悄悄往外偏一點,見那兩個女孩兒終於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這才大大松了一口氣。

葉慕森在李星言微微退離他一步的同時,松開了環在男孩子腰上的手。

他帶著李星言到醫院掛上針水,已經是晚上9點了。

一共五組,估計得兩個小時。

李星言看著緩緩流進自己血管裏的透明液體,又想起小說裏的一個霸總標配——家庭醫生。

“葉總,你有自己的家庭醫生麽?”

葉慕森看著他蒼白寡淡的臉蛋,不答反問:“是不喜歡來醫院?”

李星言搖搖頭,嗓子燒得有些發幹,聲音虛軟:“沒有,我就是好奇而已。”

葉慕森吹了吹手裏端著的白開水,語調不緊不慢地說:“那應該算有一個吧,就是你上次見過的那個葉橙,是我們葉家唯一的一個醫生。”

說到這兒,他有意頓了頓,然後繼續神色如常地道:“不過她是外科醫生,發燒看不了,除非你下次是受的是外傷,那個地方又不方便到醫院來給其他人看的話,我倒是可以打電話叫她到家裏幫你處理一下。”

李星言腦子燒得遲鈍,葉慕森這話乍一聽沒啥毛病,再細細一品。

好像……

他忽然想起,很多渣攻追妻火葬場的耽美小說裏,會出現類似這樣的情節。

有一本裏是攻受兩人第一次XXOO。

因為攻是老處男頭一次開葷,太過興奮,一夜不眠不休地按著小受淦了七八次。

硬是把小受那裏弄出血,然後萬能的家庭醫生就提著醫藥箱屁顛屁顛地趕來給小受看病。

第二本是渣攻懷疑小受跟男配有一腿。

攻把小受拖回家就抵在玄關處,沒有任何擴.張的情況下,提槍就上。

沒來幾下,小受就哭著暈了過去,攻著急忙慌地又打電話逼著萬能的家庭醫生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那個家庭醫生來給受做檢查,好家夥,後面那地方流了好多血。

李星言莫名一個哆嗦,趕緊把“家庭醫生”這四個字用力甩出腦袋。

葉慕森把水杯遞到他唇邊:“張嘴。”

李星言乖乖喝下被葉慕森吹到溫度正好合適的溫水。

沒過幾分鐘,李星言又睡著了。

他其實燒得很嚴重,之前能打起的那幾分精神,主要還是因為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葉慕森在幫自己穿褲子給嚇的。

接著在電梯裏,被葉慕森打橫抱著,卻好死不死地被一個社團的女孩子撞見,一緊張,又精神了幾分。

可當神經慢慢放松下來,那種困頓、無力、疲乏的感覺又再次來襲。

今天剛到醫院,葉慕森給李星言掛的急診。

一量體溫,39.5度,燒到這麽高是很危險的。

葉慕森當時聽著醫生嚴肅的描述,心臟像是被一根尖尖細細的小針猝不及防地紮了一下。

他坐在床邊,修長的指尖無意識摸了摸自己喉結的位置。

小家夥在電梯裏那會兒,為了躲那個女孩子,好像是親到了一下。

葉慕森眼中閃過隱約的笑意,手裏無意識轉著打火機。

煙癮犯了,但葉慕森並沒有起身出去抽一根的打算。

李星言醒來的第一眼,映入眼簾的就是葉慕森那張俊逸出塵的面龐。

男人坐在床邊,單手支著下頜。

原本立體感非常強、棱角極其分明的一張臉,這一刻也變得柔和了幾分。

他眼尾略彎,睫毛修長,就這樣低頭凝視著一個人的時候,好像那人能夠成為他的全世界。

李星言有一瞬間的恍惚,這大概是他第一次不躲不閃地和葉慕森對視。

只是有些人畢竟離自己太遠了。

就像窗戶外藍色天幕裏點綴的那些璀璨的星星,很耀眼,也很遙遠。

李星言眼眸微垂,率先收回了目光。

葉慕森這時才從剛剛的那個對視裏回過神來,他伸手從床頭櫃上拿過一個外賣盒。

“玉鹽玉鹽餓了吧,喝點粥。”

葉慕森拿兩個枕頭墊在李星言身後,又抽了兩張紙巾口水兜一樣塞進李星言的衣領裏。

李星言的吊水還有半瓶,還沒拔針,現在只有一只手可以使用。

他伸手想去拿勺子自己喝,但葉慕森微微往左邊偏了一下。

他眉頭皺了一下,這次連“張嘴”都沒說,直接用勺子將白香軟糯的粥餵到李星言唇邊。

李星言只好乖乖地一口一口咽下。

這粥也不知葉慕森是幾點買來的,粥盒可能是使用什麽特殊材質做的,應該是有保溫功能。

因為進到嘴裏的每一口粥,溫度不冷也不熱,從喉腔到食道,再到胃裏,一路都是暖融融的。

李星言吃了幾口粥,感覺身上的毛孔都舒服地放松著。

但不知怎麽了,他心裏卻一點點地開始泛酸,腦海中也一下子閃過很多人的面孔。

有過世的爸爸媽媽,有最疼他的鳳姨,有輔導員季老師,還有曾經的好朋友馮銳。

他其實沒遇到過幾個真正對自己好的人。

李星言爸媽以前是開小貨車幫人送貨的,小時候他們家在村裏也算得上是小康家庭。

有天夜裏,他爸媽進城送貨,為了躲開一輛突然失控變道的酒駕跑車,小貨車急速調轉方向,重重撞翻圍欄,直直地開進江裏。

那樣的情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他爸媽終是沒能活著上來。

那時候,李星言才十歲,從小被爸媽保護得很好。

只是一夜之間,他被逼著長大了。

出事之後沒人幫他,媽媽那邊的親戚聽說肇事方家裏有背景,不敢惹,無能為力,幫不了他。

而爸爸這邊的,去肇事方家裏鬧事,他們一心只想要錢。

功夫不負有心人,兩條人命,他們要回了40萬。

有了這四十萬,李星言忽然成為大家爭相撫養的對象。

但李星言誰家都不想去,叔叔伯伯們本來也沒有真心要撫養他,40萬他們拿走35萬去瓜分。

只留下5萬給李星言。

當時住他家隔壁的鳳姨護在小星言面前,拿出畢生最潑辣的一面,才又為李星言爭取了10萬。

可李星言只想要爸爸媽媽回來。

他不能理解,為什麽那個人把他爸媽都撞死了,不用坐牢,還可以喻嚴喻嚴喻嚴大搖大擺到處逍遙。

從上初二開始,他每年放寒暑假都會去找地方打工,給自己賺生活費。

那時候年齡小,飯店老板說他是童工不敢收,其實不是真的不敢收,只是為了打壓給他的工錢。

他幹著別人兩倍的活兒,拿著人家一半的錢。

後來再大一點兒,一個遠房親戚家的表哥介紹他去一個高檔會所當服務員,當時被人算計,差點吃了大虧。

遇到太多的人情冷暖,才格外珍惜別人的一點好。

所以,當馮銳因為性取向處處針對他時,他會選擇一再忍讓。

那天,若不是他扔掉的相框裏有鳳姨,李星言可能永遠都不會對馮銳動手。

別人給的哪怕一丁點兒好,他都會永遠記得。

李星言眼眶泛酸,他不想在葉慕森面前哭的,但就是忍不住。

他也覺得好奇怪,為什麽有人對自己好一點,就會那麽地想哭。

葉慕森以為他只是生病了容易脆弱,放下粥碗,拇指輕輕幫李星言拭去眼角的淚水。

“是不是想爸爸媽媽了?”

李星言搖搖頭,低著頭,小聲道:“我沒有爸爸媽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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