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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畢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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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畢業(下)

我撐起身想下床,整個人還處在宿醉乏力的狀態,胳膊一軟往後倒去,腦袋撞到了床頭。呲牙咧嘴間,忽然對這個動作有印象,好像被誰鉗住肩膀往上提,仰著頭直接抵在裝飾板。

對方反覆問著問題,重重喘著氣,輕輕問……

下了床到處翻找手機,在床頭櫃的縫隙發現它立在那兒。伸手去夠的時候,也覺得似曾相識,是不是撿過了,可怎麽還在這兒呢?

畫面零碎又模糊,分不清是昨晚的事,還是最近看的電影片段……畢竟一個人在宿舍,涉獵範圍略廣。我扶著額頭,站在床邊給李免打電話,關機。

想了好一會兒,擡頭環顧這個房間,試圖找回點記憶。機械地一下下踢著床沿,床沿……

然後腦子終於派上用場,記起李免背著我跌跌撞撞進了房間,反腳踢上了門,因為驟然升高的室溫,幾步路走得氣喘籲籲,終於停在了現在這個位置。

——

他轉過身,讓我下來。

先前抓不住,這會兒緊緊撈著他脖子,怎麽也不松手。李免特無奈勸說:“你別勒我,姜鹿,姜鹿你松手——”

我雙腿掛不住了,啪唧拍在床上,接著整個身體往下墜,還卡著他脖子。李免嗓子一緊,猛地發出被鎖喉的聲音,仰面也跟著倒下來,一半重量壓在我身上。

“起開!重!”本能地瞎撲騰,伴隨陣陣咳嗽聲。

他起身緩了好一會兒,跪到床上把我抱正,去解我外套。迷迷糊糊看到李免的臉晃來晃去,手腳不利索似的,半天解不開。我又熱又難受,開始幫他脫自己的衣服,大手一揮把羽絨服甩到邊上。

然後接著脫,又要解開衫的扣子。能感覺他楞了一下,手僵在半空,然後拽過被角,往我身上蓋。

“哎我熱啊……”不光熱,主要是勒得難受。本來內衣就緊,熱脹冷縮一下,黏黏糊糊箍在身上,簡直喘不上氣。

開衫褪掉,就剩一件套頭的。我兩手交疊正準備往上脫,被李免用被子死死按在了床上。

“你能睡覺嗎?”他問。

“太緊了……”嘟嘟囔囔,在被子裏扭來扭去,反手去解內衣搭扣,胳膊被束縛著,怎麽也不成功。

“你幹嘛?”

“太緊了!”

李免猶猶豫豫地松開壓著的被角,看了半晌,極其壓抑地吸一口氣,喊我名字:“姜鹿,能不能老實睡覺。”

我沒應聲,專心和搭扣較勁,挺著胸兩只手都背到身後,終於——

呼吸怎麽這麽暢通,我靠,爽!結果還沒倒過氣來,下一秒嘴就被堵住了。李免側撐著胳膊,俯下身吻過來,手順著臉頰、脖子、肩膀往下移,不疾不徐,一寸寸地挪。

可我胳膊還壓在自己背後,身上重量增加,登時難受出聲,化成悶哼。一邊被動地回應,一邊胡亂抽出手,也許這過程碰到了羽絨服,就聽啪嗒一聲,兜裏的手機掉了。

這下稍微回了點神,分心想去撿,被李免抓過手腕,不由分說鎖在頭頂。

“我是誰,姜鹿。”

一巴掌糊在他臉上,從額頭到下巴一通亂摸。

“嘶,”他別過臉躲,追問,“不認得?”

沒好氣嘟囔:“李免啊……我又不瞎。”

這人頓了幾秒,好像對答案滿意了,猛地把我拎著往上提。肩膀移到枕頭上,腦袋反而仰下去,抵在床頭。

來不及反應,李免再度低頭覆上來,嘴唇發燙,從耳垂吻到鎖骨,手探進衣服扯下肩帶。那瞬間打了個寒顫,隨後潮熱,酥麻,羞恥接踵而至,攪在醉酒的腦袋裏,難受至極。

下意識伸手抵住他,像拒絕又像支撐,完全沒有力度。我仰著下巴,大腦充血一樣混沌,嘴裏含含糊糊忘記說些什麽,直到他動作緩下來,手停在腰間。

“知道現在在幹什麽嗎?”

“知道嗎姜鹿?”

……

重重喘氣,輕輕問,重覆,一遍遍重覆。回答不出來,酒精開始起作用,我一個人好像分成兩半,身體反應劇烈,意識又迷迷糊糊,伸手去勾他脖子,眼皮卻越來越重。

長長的沈默和定格後,李免狠拍自己腦門一下,翻身坐到床邊,呼吸帶著燥悶,嘆口氣走去洗手間。

再後來,稀裏糊塗地被撈起來,頭靠在他胸前。李免環抱著我,仔細地把身後的內衣搭扣系上,弄了好半天,系在了最緊的位置。

----

我呆站在那回憶這一切,滿頭冒汗,心跳過速。看了眼時間,將近 12 點了,這人去哪了?就這麽走了?

穿好外套下樓,吧臺那哥們又在玩電腦,瞥過一眼:“退房?”

“對……”皺著眉思考狀,“那個,我有點忘了,房間錢付了吧?”

“對,押金找你。”

“……不是我付的吧?跟我一起來的人呢?”試探地追問。

他遞來一個調笑的眼神,讓人很不舒服,當即接過錢轉身要走,聽到回答:“這不來了。”

然後我就看見李免拎著兩盒外賣,推門進來了,看上去蠻疲憊的,順口沖老板說:“續一天。”

兩個人往樓上走,腳步聲交疊。我有些扭捏,刻意找話題道:“你幹嘛去了?給你打電話關機啊。”

他從兜裏掏出張準考證,這才想起來李免今天專業考試,關機是因為在考場。我蔫了,邊開門邊說:“結束了吧,那還續一天幹嘛啊?”

“我今天考試,昨晚被你折騰到淩晨,幾乎沒合眼,考場上差點睡著,你說吧怎麽補償我?”

誰折騰誰啊?我是沒料到他還能惡人先告狀。本來不好意思提,既然如此也都別要面子了:“我怎麽折騰你了,明明是你——你是不是動我內衣了。”

他拆開外賣包裝,拿出碗粥擺我面前,說:“對啊,我沒發現你喝多了就愛脫衣服,好不容易給你穿上,十分鐘你就去脫,一晚上什麽都沒幹,就給你穿衣服蓋被了。”

驚呆了我,不怪今早被勒醒,看來半夜已經醒過無數次,每每自己解開,都被他重新系上,什麽毛病?

……也相當於,那番過程重覆了無數遍?李免又忍住無數遍……

但不管怎樣吧,硬著頭皮回嘴:“那你可以不用管我啊。”

“我不管你,好啊,那我也管不了自己。”

我想了想沒吱聲,悶著頭喝粥,偷偷瞟他幾眼,問:“你昨晚跟我一起睡的。”

“那不然我睡地上?”

“你幹嘛吃了槍藥一樣?”我都沒搞明白形勢怎麽就逆轉了,好像自己理虧似的。

“姜鹿我跟你說,以後不能這麽喝酒了,如果不是我送你回來怎麽辦?有沒有想過?”

“……不是你我也不會跟著走啊。”

“你都喝糊塗了,哪還有什麽分辨能力?”

“我怎麽沒有,你問我知不知道你是誰,我是不是說了李免。”

他楞住,可能沒想到我還記得這些細節,空氣忽然沈下去。我被盯得臉熱,又低頭喝粥,一副憋屈表情。

李免沒吃,撐著額頭嘆氣,緩緩開口:“胃還難受麽?”

“不難受。”

“頭疼?”

“有點。”

“上午睡得好麽?”

“不好,喘不上氣差點憋死。”

“怎麽?——”

“我內衣那麽緊你看不出來啊?都勒出印子了還給我系最緊的,我根本喘不過氣,你還占理了在這裏兇什麽兇啊?”

李免被懟得說不出話來,磕磕巴巴解釋:“我沒有兇啊,我就是想說,自己在外面酒還是不要喝太多……”

他蹲下來,一本正經道,“而且我也不知道那個……內衣緊啊,你老是脫然後動來動去的,就……我是個男的好吧。”

我真沒想到有一天會和李免探討內衣大小的問題,還是以鬧別扭的形式,電影裏可不是這樣演的。

沒什麽臺詞好說,嘀咕一句:“算了,你吃飯吧。”

“不餓,補個覺好不好。”

“你還得寸進尺啊?”

——

他依然蹲著,仰頭來吻我,手掐住腰往自己的方向帶,好像來得突兀,又自然而然。

我估摸這人半夜就想好了,指不定咬牙盤算了多久,才能回來第一句話就是“續一天”。

幾乎伏在他肩膀,被抱到床上。李免有意讓我回憶,重問知不知道現在在幹什麽。

空氣裏好像又漫出昨晚的酒味,我說不知道。

他說:“那我也管不了了。”

整個世界有節奏地搖晃,意識被撞散,能抓緊的只有對方,也萬分慶幸那個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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