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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問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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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問策

盡管心中忐忑,但趙王還是盡量保持著風度,畢竟這是當著一幹下屬的面。

管事四下張望了一番,面露遲疑之色:“王爺,您看……這……”

趙王知道這是想私下匯報,但不想在眾人面前落了面子的他還是沈著臉道:“此處都是本王心腹,但講無妨。”

管事無奈,只得小心翼翼地道:“王爺,鏡報那個什麽募捐的事又出來了……這次,他們好像把兩件事綁到一起了,說是為了發大水的地方還有河東一起捐款……”

幕僚們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潘飛宇的嘴角抽動了兩下,但他很快又恢覆了鎮定。

趙王的面色愈加陰沈,不過他還是故作輕松地道:“這不過是小伎倆而已。本王乃是堂堂親王,行得正、坐得直,又豈會怕這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幕僚們紛紛稱是,口中馬屁一個接一個的像不要錢似的。

這時,又有一個人走了過來。在場的人都認得,他是趙王的貼身侍衛之一。

只見他快步走過去,到王爺身邊低聲說了些什麽。

這次,趙王再也無法假裝淡定了。侍衛走後,他咬著牙轉身拂袖而去,連一句場面話都沒有留下。

幕僚們不禁面面相覷。主人都走了,這飯還吃個啥?

趕緊去給王爺分憂吧!

少頃,眾人齊聚在了議事廳。

“現在外面已是群情鼎沸了……那蕭靖實在欺人太甚!”趙王已然怒極,眼中如欲噴火:“本王不願跟他一般見識才沒計較河東的事情,沒想到他居然還得寸進尺,跟在後面苦苦相逼!是可忍,孰不可忍?!”

連同潘飛宇在內,在場的所有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沈默。

這位王爺從小驕縱慣了,基本上就沒吃過虧,所以遇到任何一點挫敗就會暴跳如雷。

鬥智鬥勇不就是見招拆招嘛,人家既然要算計你就沒準留有後手……難道他還真以為天老大、他老二,自己才智無雙了?

王爺看蕭靖不爽不是一天兩天了,可他有本事幹掉人家嗎?誰不知道蕭靖背後是夏家,哪裏是那麽容易下手的……既然對付不了,那這麽亂發脾氣不是跟自己過不去麽?

趙王在上面厲聲宣洩了半天,站在前面的幕僚臉上濺了不少口水。

過了半天,嗓子都有點沙啞的他終於消停了。安靜許久後,他將目光投向了潘飛宇,用帶著些鼓勵的口吻道:“不知潘社長有何良策?還請指教。”

幕僚們心裏打了個突,開始默默為潘飛宇默哀。

王爺做事獨斷專行,許多時候詢問幕僚的意見就是走個過場,以此博得禮賢下士的名聲。當然,真正遇到問題時他也會放下身段問策,但被問及的人必須拿出既讓他滿意又能解決問題的方法,否則那下場……可能會慘不堪言。

在他們眼中已是半個死人的潘飛宇卻極是氣定神閑,看樣子應該是早已打好了腹稿。

“王爺不必憂慮,此事尚有回旋的餘地。”他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平靜地道:“蕭靖雖然做了謀劃,但王爺亦可想方設法予以消解。”

趙王瞇著眼,饒有興味地望著他道:“哦,計將安出?”

潘飛宇微笑道:“王爺是位善人,這一點遠近皆知。”

幕僚們點頭應和,心裏卻十分鄙夷:這種正確的廢話還用你說?

潘飛宇繼續道:“善人之名是如何來的?自然是經常修橋補路、扶危濟困才積下的好名聲。可這些事哪一件不要花錢?就算王爺再仗義疏財,手裏的錢財也不是無窮無盡吧?”

聽到這話,在場的多數人都陷入了沈思。

潘飛宇掃視了一圈,正色道:“既然連蕭靖都在大肆吹捧王爺,那我們不如將計就計,借著這個勢頭度過難關。王爺做善事花了多少錢,外人只能猜測,真正的數字只有府裏的少數人才知道……這樣的話,我們便把花銷說得大一些,只要聽上去符合常理就好。

另外,依附王爺的世家大族、豪商巨賈應該也做過些好事,不妨將這些全算在王爺的頭上。蕭靖就算有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把一切來龍去脈都查清楚……

這樣一來,不僅可以讓更多人知道王爺的善行,也能讓大家明白:王爺為了做好事幾乎已散盡家財,很難再拿出大筆的錢財來了。

蕭靖不就是想要王爺出一筆巨款嗎?到時候,您再做出為難卻又堅定的樣子拿出筆錢來……不需要多少,只要讓天下人覺得您已盡力就是。如此,不僅封住了那些想看熱鬧的人的嘴,又能舉重若輕地贏得巨大的人望……請王爺決斷。”

潘飛宇很是自信的侃侃而談——就好像他說的不是謊言,而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旁邊的幕僚終於琢磨出了味道。

“王爺,此計堪稱一舉兩得,甚妙啊!”

“如此一來,王爺愛民如子、安貧樂道的形象也建立起來了……潘社長果然大才!”

年輕一些的幾個幕僚望向潘飛宇的眼光多了些敬重。

這人看著比我等還小不少,沒想到還真的有幾分本領!

面對讚譽,潘飛宇表現得非常平靜。

他深知《早報》沒有能力獨自扳回來勢洶洶的輿論,所以才出了這麽個可以及時止損又能有所收獲的法子。

只要最後出的錢相對王爺的家底來說是九牛一毛,那他應該能夠接受吧?

一旦出現無法挽回的事態,應當第一時間止損——這也是蕭靖教他的。

與潘飛宇等人的神色各異不同,年長些的幕僚都是老神在在地捋著胡須,站在一旁不置一詞。

年輕人,還是嫩了些!

果然,趙王聽到對策後的反應沒有達到潘飛宇的預期。思索片刻後,他淡淡地笑了笑,道:“潘社長的確才智過人,一出手便解了本王的難題,殊為難得……卻不知其他各位先生有何方略?”

他這話說得很巧妙,一方面誇獎了出謀劃策的潘飛宇,另一方面也在考校那些沒有發言的人,似是在對屍位素餐的幕僚表達了不滿。

可是,潘飛宇卻從頭頂涼到了腳心:

這樣的應對,他都不能滿意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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