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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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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醒悟

“君上,夜裏冷,當心著涼。”長平手裏拿著披風,要給他披上,“今夜之事,是否要告訴陛下?”

“不用了。”南瑾言擺了擺手,也不知是在說不用披風還是不用告訴禦鳳音,他倚靠在涼亭邊,擡頭看著月亮,驀然想起,禦鳳音也曾陪他一起看過。

“長平。”他叫了一聲,“陪我看看月亮吧。”

長平擡頭,不明白月亮有什麽好看的,卻也知道南瑾言這會兒的情緒有些不對勁,便應了一聲,安靜地站在他身後。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跟著禦鳳音的?”良久,南瑾言問道。

“回君上,卑職六歲之時就已經被太後送給了陛下。”長平低聲回答,“如今已有十四年了。”

“十四年……”南瑾言突然沒了聲音,過了許久才又笑了一聲,“你伺候了她十四年,她就從沒想過給你一個名分?”

“卑職身份低賤,不敢奢求,只求能夠跟在陛下身邊。”

“原是如此,她讓你過來伺候我,還真是委屈你了。”南瑾言嘆了口氣,“若是願意,我便跟她說了,你還回到她身邊就是。”往自己女人床上送男人,到底是不願意。

長平趕緊跪下,“君上誤會了卑職的意思,卑職畢生是陛下的人,自是以陛下的命令為先,陛下讓卑職跟在君上身邊伺候,君上便是卑職的第二個主子,卑職不敢有二心。”

“呵……”南瑾言收回了看著月亮的視線,低頭看長平,“你也喜歡她,對不對?”

長平正要回答,就見南瑾言又轉了身,“方才鳳後說我愛她,那我問你,我是真的愛上她了嗎?”

長平不知怎麽回答,照理以南瑾言的脾氣,他應該會拿這問題去問自己的人,比如黎然他們,可……“貴君與陛下乃是命定的姻緣,想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狗屁的天意。”南瑾言突然怒了,“若不是那見了鬼的批命,我怎麽會被嫁來這鳳都?怎麽會以男人之身承歡禦鳳音身下?可……”

可了一聲,南瑾言接下去便沒了聲音,他呆呆地看著水面,人總是要學會適應的,他現在已經適應了那個人,適應了她時不時在自己面前或挑逗或玩笑,如今身邊驟然空了一塊,又突然被鳳後點破他一直回避的問題,實在有些接受不了。

“君上?”長平越聽越不對勁,正準備大著膽子擡頭看看他,卻又聽到南瑾言哼了一聲。

“不帶我便不帶我,當真以為我稀罕什麽貴君的身份?長平,我知道你一定有方法給禦鳳音通信,你且算著日子,若是一個月之後禦鳳音還不出現在我面前,就讓她別回來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才認清了自己的心意,沒想到那個人竟然不在!

長平有些接受無能,這樣孩子氣的南瑾言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心裏也有些可惜禦鳳音不在,不能親眼看到。

……

禦駕出行鬧了很大動靜,沿途各地官員無不翹首以盼,才送走了想要求見禦鳳音的官員,翼王回到驛站,卻在院中看到了支著一張小桌子,擡頭賞月的禦鳳音。

“皇姐。”她走過去,“一切都已安排妥當,夜深了,您安置吧,明日還要接著趕路。”

“不急。”禦鳳音拍了拍身邊的座位,示意她坐過來,“你陪朕看看月亮。”

月亮?翼王擡頭看,絲毫看不出今晚的月亮有什麽特別的。

“仔細算算,自從貴君來了淩朝,朕這還是第一次和他分開。”禦鳳音喝了杯酒,“也不知道他睡下了沒有。”

“這麽晚了,貴君應該已經安置了吧?”

“你不懂他,這會兒朕估計他也睡不著,左不過是找個地方靜靜地待著。”禦鳳音失笑,“他最是嘴硬心軟,嘴上說著不在乎,實則最後還傻乎乎的去做,你看今日,他說了不來送,到最後不還是來了嗎?”

翼王也想到了今日看到南瑾言的時候,“貴君當真嚇臣妹一跳,臣妹見他穿的衣裳也不似君侍所穿的,還以為貴君要和您一起去呢。”

“他確實動了這個念頭。”禦鳳音頷首,所以她才會讓他在宮中等著,“只是朕想,外頭兇險,還是不帶他一起出來涉險了。”

“是啊。”翼王點了點頭,“皇姐當真覺得安王會動手嗎?”

“朕與你都離京,京中防務空虛,再加上現在由她監朝,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若安王沒有野心,自然會安分守己,若她有任何異動,即便太上皇也在,朕也都是要發落了她。”禦鳳音面色沈靜,其中卻蘊藏著重重殺意。

但很快她就搖了搖頭,“朕希望朕是多心了。”

翼王看著禦鳳音,突然想起來一事,“對了,皇姐,那日的刺客可有查出來是誰做的嗎?”

“還沒有。”禦鳳音揉了揉眉心,“阿言說他要親自去查,朕便都交給他了,想來等朕回去便會有了眉目了。”

翼王聽著便笑了,“皇姐最寵貴君了,貴君也不是平庸之輩,想來很快就能有結果。”

“ 他呀……”禦鳳音笑笑,“傻的可以,明明自己也喜歡朕,卻從來不肯承認,朕只好哄著他,不過朕也心甘情願。”

“皇姐最看重貴君,所以就把長平也送過去伺候了。”翼王說道,“長平是伺候過皇姐的人,臣妹之前還在想,等您登基,說不定會給長平一個名分,沒想到竟直接送去了貴君那裏伺候,從前您對長平可是……”

翼王說著說著便沒了聲音,她看著禦鳳音,自覺失言,“臣失言,陛下……”

“不必如此。”禦鳳音攔住了翼王,“人前你我是君臣,人後便是親姐妹,你想說什麽話便說,對你,朕還能跟對旁人一樣?”

“是。”翼王擦了擦冷汗,“臣妹只是有些不明白。”

禦鳳音呵了一聲,“哪裏不明白?”

“貴君不是鳳都人,這一點毋庸置疑,只是臣妹不明白,皇姐何以要那般相信貴君?皇姐看中貴君甚至在鳳後之上,長此以往,只怕是前朝後宮都不會太平。”

“那朕問你,你又為何那般看重王君?”禦鳳音笑了一聲,反問道,“按理說王君與你並無太多交集,難不成只是因為小時的匆匆一面,竟被他魂牽夢縈這麽多年?”

“這……”翼王遲疑了下,“只是貴君與阿嵐終究是不一樣的,阿嵐他……很好。”

“這便是了。”禦鳳音點頭,“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你覺得王君好,朕也覺得阿言最好,若是沒有阿言,只怕朕這輩子要少不少樂趣。”禦鳳音臉上揚著笑,“你應該能懂得朕,朕對阿言的感情不比你對王君少,以後還是不要再問這樣的話題,太傻。”

“是。”見禦鳳音有起身的意思。翼王趕緊扶著。

禦鳳音看著月亮,笑了,“說不定阿言也如朕一般,此刻正站在哪裏賞月呢,朕曾與他在禦湖上泛舟賞月,如今沒了朕,不知他睡不睡得著?”

見禦鳳音在思念南瑾言,翼王也不好插話,只靜靜地在一邊站著。

同樣相似的場景發生在安王府,只是安王府中卻是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不要錢似的恭維話接連不斷地響起,安王臉上揚著得意的笑,禦鳳音和翼王離京,這本身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好機會,太上皇還在又如何?等到她的其他女兒都死了,自然而然就剩下她一個了。

直到夜深了,來賀的官員漸漸散了,安王早就醉了,嫌酒杯太小不夠盡興,非要讓人上酒壇。

安王君小聲勸慰著,“王主,少喝些吧,這酒喝多了傷身子。”

“不用。”安王喝醉了,抓著安王君的手,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摟著他,用嘴渡了一口酒給王君,看著王君被烈酒嗆得連連咳嗽,她笑了,“本王很高興。”

安王君一頓,他一直都知道安王的心結,他把手附在安王手上,“王主……”

“本王有你。”安王又樂呵呵地笑了,“本王有你就行了,楓兒,你——你等等本王,總有一天,本王要讓你坐在最高的那個位置上,同本王一起,朕要讓你成為父儀天下的那個人,你等等……”

安王漸漸沒了聲音,她已經醉了。

安王君遣退了過來服侍的人,看著安王抓著自己的手,像是視若珍寶一般,他輕撫上了那雙手,眼神中是癡迷,他喃喃——

“我從來都沒有不相信過你……王主,你想做什麽便做吧,楓兒永遠是你的,只能是你的……”

……

半夜傷神的後果是晚上沒睡好,好不容易到了天快亮了,南瑾言才昏昏沈沈睡下,只是不知為何,他總睡不踏實。

這一次的夢變了,他沒看到淩雲,而是一群穿著更加古樸的女人,懷裏抱著個嬰兒,對著江邊磕頭——

“青雲郡大旱,願天可憐見,降下甘霖,賤民願將小兒為祭,服侍龍王……”

之後的南瑾言便看不真切了,只是依稀看到,那群女人將懷中的嬰兒扔了下去——

他瞬間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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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木的錯,那嬰兒就是阿言哈,上輩子的阿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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