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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最後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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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鳳音命令得急,翼王也不敢耽誤,得知消息之後便立刻快馬加鞭過來了。

“你先來看看這個。”禦鳳音扔給她一本奏折。

翼王接過,一目十行地看了,隨即擡頭,有些錯愕,“陛下,張嵐彈劾臣妹進獻君侍對貴君不敬,導致貴君滑胎,有不臣之心?”

禦鳳音嗯了一聲,“時間過去了這麽久,貴君如今小月都出了,她才想起來說這事,朕也覺得奇怪。”

翼王沈默片刻,“皇姐的意思是……張嵐被貴君收買了?”

“被貴君收買倒不至於,但朕擔心這朝中有人私通外朝。”禦鳳音點了點那奏折,“說不定這張嵐就是個試水的,朕今日把你叫來,是要交給你一道密令。”

翼王立刻單膝跪下,“但憑陛下吩咐。”

“朕給你一隊暗衛,你替朕看好前朝。”禦鳳音從龍椅上起身,拍了拍她,“特別是安王,慕容家把慕容璃送過來,想必就是那個意思,你給朕盯好安王一黨,把這朝中依附於她的人給朕摸清楚。”

翼王若有所思,“皇姐的意思是……張嵐這封奏折和安王有關?”

“不能不懷疑。”禦鳳音點了點頭,“最起碼安王的可能性很大。”

翼王欲言又止,“那貴君那邊……”

禦鳳音皺眉,“朕與貴君如何是朕的事,此事以後莫要再提,朕自有分寸。”

翼王看了一眼禦鳳音,低頭嘆了一聲,“只怕是當局者迷。”

“行了。”禦鳳音不悅,“因著貴君小產一事,太上皇之後之後頗為傷感,朕膝下女嗣不多,現如今只有一個太女和一個長宮主,倒是你,這麽長時間了還沒有王君,怎麽,沒有合適的人選?若是這樣朕改日跟你皇姐夫說一聲,讓他給你挑幾個好的就是。”

翼王知道禦鳳音有意岔開話題,也只能點了點頭,“一切但憑皇姐做主。”

“嗯。”禦鳳音點了點頭,“你是朕的左膀右臂,這也是朕給你封號翼王的用意,朕還需要你助朕守好禦氏江山。”

翼王當即雙膝跪地“微臣定當盡心竭力。”

如此一番君臣表白,禦鳳音才放翼王回去,至於張嵐,直接扔了奏折打回去,沒有朱批,想必她自己也能明白是怎麽回事,也算是給她一個警告。

好好的心情被張嵐一封奏折給攪和了,禦鳳音又耐著性子看了會兒,實在看不下去,幹脆扔了筆,換了身常服出去走走。

禦湖邊。

南瑾言拿了魚食,向湖面撒去,沒一會兒得了信號的魚兒紛紛冒出頭來,你爭我搶,好不熱鬧。

黎然守在一邊,南瑾言自從小產醒過來之後就一直死氣沈沈的,現在好不容易願意出來透透氣,他自然要隨時守著。

“黎然。”南瑾言叫了一聲,“你看這些魚,自由自在的,長在這湖裏,不愁吃的不說,也不愁有天敵,這般安逸的生活,當真是讓我也羨慕得慌。”

黎然頓了頓,“主子,因為它們忘得快,從前受過的傷轉眼之間便忘記了,所以自在。”

南瑾言手上撒魚食的動作停了,手驟然一松,竟將整盒魚食打落在湖裏,他苦笑一聲,“我如今竟粗心至此了?”

黎然上前為他整了整領口,“主子大病初愈,現如今也出來得夠久了,不如屬下陪您回去吧?”

南瑾言楞怔,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只是站在欄桿前,看著下面掙來搶去的魚,眼中蘊含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良久,他才收回了視線,“我們走吧。”

卻在剛轉頭的時候看到了禦鳳音。

看那樣子,不知道在他身後站了多久。

黎然只屈了屈膝,南瑾言神色波瀾不驚,“陛下不需要忙著朝政麽?怎麽這般有閑情逸致出來走走?”

禦鳳音沒有說話,她身後跟著的如松擺了擺手,示意身邊伺候的人退下,黎然猶豫了一下,看看南瑾言,又看看禦鳳音,不知道該聽誰的。

禦鳳音沒有管那麽多,她沖著南瑾言招了招手,“阿言,過來。”

南瑾言抿唇,雙手背在身後,猶豫著,不肯過去。

“朕說,過來。”禦鳳音的語氣有些不耐煩,“不要讓朕說第二遍。”

黎然心裏嘆了口氣,終是退了下去,有的事情終是要做一個了斷,他們再怎麽勸南瑾言都沒用,總歸是要他自己走出來的。

南瑾言慢慢動了,他的步子真的很慢,禦鳳音也沒動,就那麽看著他,看著他一步一步地朝著自己走過來。

終於,南瑾言走進了,禦鳳音伸手將他攬進懷裏,她滿足地嘆了一聲,“阿言,我們以後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南瑾言沒作聲,禦鳳音像是突然發了瘋一樣收緊雙臂,“你簡直就是我的劫難。”

南瑾言還是沒說話,禦鳳音無奈,“好吧,我答應你,我會護著你,我不會再折辱你,這世間誰折辱你都不行,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好不好?”

是我不是朕。

南瑾言突然一把推開禦鳳音,“若是我這次再信了你,你是不是又會對我做那些曾經在我身上做過的事情?是不是又會輕易放棄我?”南瑾言搖搖頭,“不,禦鳳音,不可能了。”

他慢慢後退,“禦鳳音,你的承諾在我看來已經一文不值了,我不願意再相信你,也請你離我遠些,我們誰也不要幹涉誰,我寧可在這深宮永遠孤苦,也總好過在你身邊毫無人權地活著!”

禦鳳音的臉色慢慢變了,“你當真這麽想我?”

南瑾言反問,“不然呢?”

他仍在往後退,可他忘記了身後就是禦湖,腰身撞到白玉欄桿上的時候他有些沒有防備,竟直接從欄桿上翻了過去,目標正是禦湖波瀾不驚的水面。

他閉上了眼睛,或許今天在這湖裏死了便是解脫吧。

可一道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與他一起跌了下去,意識消散之前,他看到的是那個他一直厭棄的身影。

她們落水了。

消息傳得很快,而南瑾言早已暈了過去,他本就才大病初愈,身上的鬥篷沾了水之後又重了幾分,險些把禦鳳音也帶得沈了下去,幸好關鍵時刻禦鳳音沒有松手,割了他身上的鬥篷帶子,把人從裏面撈了出來。

皇帝落水的消息震驚了整個後宮,後宮知道了前朝也就知道了,紛紛上奏南瑾言乃紅顏禍水,迷惑主上,要將其嚴懲。

可南瑾言回去之後,沒一會兒便發了高熱,禦鳳音一直守在他的床前,抱著他,聽到他說冷,便讓人拿了被子一層一層蓋上,又專門燃了炭盆為他祛寒,整整一夜。

即便如此還不見成效,前朝又催得緊,幹脆就停了早朝,一心一意陪著他。

鳳後過來勸過,各宮君侍不敢直接過來勸說禦鳳音,紛紛曲線救國,跑到鳳後宮裏哭訴,鳳後不堪其擾,可過來看過幾次,一見到南瑾言燒得通紅的臉,心裏便什麽話都沒有了。

林輕鴻急壞了,南瑾言小月期間他一直絞盡腦汁為他調理身體,現下身體還沒有調理好,就又落了水,一直高熱不退,他親自去煎了藥送來,一副一副藥灌下去,才覺得熱度下去了一點。

可林輕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摸了南瑾言的脈搏,又那著藥方去改,他身體虛弱,藥性太重的也不敢用,只能慢慢用些溫補的,見效自然慢些。

南瑾言直到午後才慢慢醒了過來,一睜開眼睛便看到禦鳳音靠在床前,閉著眼睛,不只是睡著了還是只是在閉目養神。

他動了動身體,一股虛弱無力的感覺從內而外席卷全身,他下意識便皺眉,如今他的狀態是糟糕透了。

哪裏還有當初剛來鳳都時的模樣?

也許是動作太大,終於驚醒了禦鳳音,她一睜開眼睛便見南瑾言在看自己,趕忙過去查看他的情況。

“總算是退了熱了。”手放在南瑾言的額頭上,感受到正常的溫度,禦鳳音長出了一口氣,“你從昨日落水之後便一直昏迷到現在,昨晚都嚇壞我了,黎然他們守了整整一夜,方才被我趕出去休息去了,你還有哪裏不舒服的?我這就讓人叫林輕鴻過來。”

南瑾言輕輕擺了擺手,他的動作很吃力,“不急……現在、什麽時辰了?”

禦鳳音給他掖了掖被角,“現在都未時三刻了,你餓不餓?我一直讓膳房溫了些燕窩粥,要不要用些?”

“不必了。”即便是遲鈍去南瑾言,現在也已經明白了禦鳳音和平日裏有哪些不同,他皺眉,“你不必如此,自降了身價。”

禦鳳音抱著南瑾言,“我不覺得降了身價,昨日看到你落水,我心裏很疼,我想,有的事情確實是我看不明白,但現在既然看明白了,就不能再躲避自己的內心了。”

說到這裏,禦鳳音松開了南瑾言,與他四目相對,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我知道因為從前做過的許多事情……你很難再相信我,但請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阿言,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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