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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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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太醫來把脈,說了南瑾言胎像不穩,禦晚寧便記在心裏了,每次見到南瑾言的總是會提醒一句,倒弄得南瑾言頗有些不自在。

南瑾言拉了禦晚寧的手,“就剩下這幾步路,坐不坐也無所謂了,跟我說說,今日黎青都教了你什麽?”

原本南瑾言教禦晚寧習武就是為了讓他自保,可沒想到他竟然頗有天分,又肯吃苦,就幹脆讓長平與黎青輪流教他。

“黎青叔叔今日教了孩兒劍術,他的劍術可厲害了,不過黎青叔叔說,父君的劍術才是最好的,父君,孩兒從來沒有見過您拿劍呢。”禦晚寧的手被南瑾言拉著,可也不影響他揮舞手裏虛無的劍。

“是嗎,那回去我練給你看,可好?”

“不啦不啦,父君肚子裏面有小妹妹,父後說不要父君做劇烈運動……”

一行人漸行漸遠……

鐘粹宮。

“君上,太醫來把平安脈了。”南瑾言才一回宮,太醫就迎了上來,一開始的好心情立刻就煙消雲散。

“知道了。”南瑾言聲線帶著些許不耐,“長平,你去帶寧兒回殿,讓他喝完綠豆湯解解暑氣。”

“是。”長平很快拉了禦晚寧下去。

那邊,太醫也已經從藥箱裏面拿好了小枕和帕子,就等著南瑾言伸手。

南瑾言:……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太醫才松了手,“君上大安,只要不是劇烈運動,不動氣,想必可以平安產育。”

聽到這兩個字南瑾言就莫名煩躁,“太醫之前不是還說我身子不行,怕是很難保有這一胎嗎?”

老太醫笑得滿臉褶子,“之前是這樣不錯,只是這些日子陛下尋了許多養胎之用的貢品給君上入藥,雖說到底不如尋常孕夫,可也是比之前好太多。”

南瑾言一楞,“入藥?”

“正是。”老太醫點了點頭,“陛下說君上不是鳳都人,對於懷孕之事到底心存芥蒂,所以特意交代了,不讓告訴君上,而事實上,從君上被診斷出來滑脈之後,君上的藥中便已經有了那味藥。”

南瑾言滿臉陰沈,坐了回去,他揉了揉眉心,“黎然,送客。”

老太醫臉上的笑意一僵,即便是她過來給南瑾言請了這麽久的平安脈,可南瑾言這說趕就趕的性子還真是要不得……

黎然打發太醫走了,南瑾言在房間裏實在沒事做,想了想便又起身,“黎青,你隨我出去走走。”

黎青跟上。

正好在這時,黎然回來了,南瑾言叫住了他,“黎然,你去回了禦鳳音,就說我在宮裏無聊,想出宮去走走。”

黎然一驚,“主子……”

這,這可能同意嗎?

南瑾言勾唇一笑,“你只管去說了便是。”說著便伸了個懶腰,“現在就去,我等不了你太長時間。”

黎然只得趕緊去找禦鳳音。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南瑾言被查出來有身孕之後,性格也變得有一些捉摸不定,從前在淩朝的時候都說孕婦的性格最是陰晴不定,如今……怕是孕夫也是一樣的。

只是南瑾言的性格再怎麽不定,到底也是他的主子,待他把來意向禦鳳音一一說明了之後,就見禦鳳音直接扔了手裏的朱筆,大踏步就出了禦書房。

鐘粹宮。

“陛下駕到。”

一聲通傳,鐘粹宮中所有人跪下,當然,不包括南瑾言。

“你又在搞什麽?”禦鳳音耐著性子,來到南瑾言面前,“整個後宮都不夠你逛的嗎?”

南瑾言擡頭看她,現在他也是明白了,有肚子裏這位在,禦鳳音是不會再用那勞什子秘藥來折騰他,索性這也是個機會,“宮裏有什麽好?擡頭望過去就是四方的天,陛下可別忘了,在我來到鳳都之前,便是在宮中生活了二十年,鳳都與淩朝雖不同,可皇宮總歸是一樣的,陛下覺得樂在其中,我還覺得悶得慌呢。”

禦鳳音圍著南瑾言走了幾步,實在拿他沒辦法,沒想到這人如今變得這般無賴,仗女欺母這事做得實在優秀。

“如墨,去備轎,朕要同淩君一起出宮散散心。”

果然,如墨聽到了這句意料之中的話。

她知道禦鳳音拿南瑾言沒辦法,不僅會妥協,還會因為惦記他腹中孩子,與他一同去。

只是她唯一不明白的地方就是……南瑾言畢竟不是鳳都人,可禦鳳音又為何這般看重他的孩子?

不過這些事情都不是她考慮的,如墨趕緊去吩咐了侍衛隨行護駕。

最終的結果是禦鳳音妥協了,陪著南瑾言出去逛了一圈,月上中天了,兩人還在外面。

因著有南瑾言的心血來潮突發奇想,禦鳳音又耽誤了一天批閱奏折的時間,只是看著南瑾言明顯比在宮裏舒心不少的表情,心裏最後一點不悅也沒了。

鳳都京城的夜晚還是很繁華的,又因著是夏日,夜晚多了涼風,倒是比白日舒適許多。

“晚上人多,阿言還是早些回去吧。”南瑾言在前面,他的身後跟著一臉慵懶的禦鳳音,禦鳳音身後……

則是手裏拿了大把東西零食的如墨黎然黎青三個人。

南瑾言手裏還拿著一根糖葫蘆,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想要吃些這種小攤販上的吃食,因為想不明白,最後也只能把它歸結於肚子裏面的小家夥。

“這位郎君,可要看看我的首飾?”話正說著,南瑾言便被旁邊一個賣小玩意的攤主喚去了。

禦鳳音跟過去看,只是些尋常的發簪耳飾之類,況且樣子老舊,材質也不是十分的好,她真不知道南瑾言是怎麽想著要過去看看。

“想必這位就是你的妻主吧,來看看我這裏的東西,若郎君有看得上眼的,娘子買了給夫郎,豈不是妻夫恩愛長久?或者買了長命鎖給未出世的孩兒留著也是極好的。”攤主眼尖,一眼就看出來南瑾言微隆的肚子,立刻就明白這人的身份,更是不遺餘力地推銷著自己的東西。

禦鳳音面帶嫌棄地看過去,這些東西哪有宮中的貢品好?更何況若南瑾言真的喜歡,她吩咐了內務府,成箱成箱打造了給他擡過去就是,只是這人從來都不會拿正眼瞧這些東西。

不過今日的南瑾言卻格外讓她意外,他不僅瞧了,還真的從裏面挑出來一支紅豆發簪來。

“阿言喜歡?”禦鳳音見此也只能嘆一聲孕夫的情緒變化無常,這些東西擱在以前,南瑾言是看都不會看一眼的。

南瑾言瞧著自己手裏的發簪,念了句詩,“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阿言可是思鄉了?”禦鳳音聽著那話便覺得不對勁,從南瑾言手裏抽了那支發簪,禽獸給他插到發髻上,“既是相思,也該是我送你,阿言相思也只能思我。”

南瑾言擡手摸了摸頭上的發簪,笑了笑,沒再說什麽,離開了。

身後的如墨趕緊從荷包裏摸了銀子出來,扔給那攤主。

南瑾言自從念過那句詩之後情緒便一直不大高,瞧著面前湧動的人潮,各色的攤販也都沒有了再逛下去的心思。

禦鳳音瞧這樣子便有些擔憂,她湊過去,“怎麽了?”

“無事。”南瑾言搖了搖頭,輕聲吐出幾個字。

只是方才那首詩……是他幼時母後手把手教他念的第一首詩,現如今他還能記得起來當初母後說的一字一言——

“紅豆便是相思之意,言兒可要記好了,以後若是有了喜歡的人,便可以送她紅豆以寄情思。”

可如今,人還在,事卻已非。

經了此一事,這世間,大抵是沒有女子能夠讓他送紅豆已寄情思了。

禦鳳音不明所以,“既然如此,那咱們便回去吧,逛了這許久,昭華也該想你了。”

南瑾言輕嗯了一聲,情緒轉變之快不由得讓如墨心裏暗嘆,男人變臉果然就跟翻書一樣。

逛了這麽久,他也累了,所以當禦鳳音的手湊上來,要抱他離開的時候,南瑾言破天荒的沒有反對,頭靠在她的肩上,雙眸緊閉,看著倒像是睡著了一樣。

只是不經意間,一滴清淚順著他的眼角滑落,就連禦鳳音自己都沒有發覺。

鐘粹宮。

待兩人回到宮裏,禦鳳音再把南瑾言放到他鐘粹宮的床上,南瑾言早已在她懷中睡熟,只是這睡顏到底有些不安生的樣子。

禦鳳音凝視著他的容顏,看著他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也緊皺著的眉頭,自己也皺了皺眉,起身,給南瑾言掖了掖被子,她像是下定了某種主意一般,交代進來服侍的黎然好生照顧他,就離開了鐘粹宮。

禦書房。

禦鳳音沒有回到自己的寢殿,此刻她面前鋪著的是一張空白的文書,她凝視著面前已經準備好的筆墨,伸手——

內容不外乎是淩君思鄉,要帶著淩君回鄉探親之類的,待禦鳳音蓋上象征著鳳都皇帝的玉璽,這東西就是要交給淩朝新帝手中的國書。

“如墨,去準備一下,朕要帶著淩君回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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