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看著南瑾言，不要讓他壞了我的事，明白了嗎？”禦鳳音手放在長平下顎，微一用力，他便被迫只能擡頭看她。

“是。”

“不過南瑾言非尋常男人，你就這麽過去，又是我的人，想必不會得他信任，我也沒必要讓你非要得他信任，只是幫我看好了他，必要時，記得在他身邊提醒他的身份，你可明白？”禦鳳音松了手，提到南瑾言時，她的全身都泛著冷意。

“是，屬下遵命。”

“下去吧。”禦鳳音擺了擺手，“一會兒我讓如松給你送些金瘡藥，先把身上的傷養好，才好做事，去找南瑾言的時候就說是我說的，他不會太為難你。”

“是，謝主子。”

打發了長平，禦鳳音便沒了與南瑾言周旋的心思，她揉了揉微痛的眉心，開始想下一步棋。

如今她以江英的身份出現在江州城，季雲必定會因為她而做出什麽事來，更多的應該是和朝中她的靠山聯系，禦鳳音開始懷疑，她的靠山到底是誰。

能有本事把這件事壓下來這麽多年的，想必一定是位高權重之人，而符合這個條件的不外乎是皇室中人，還有——

李玥。

李玥是丞相，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平常她女皇看著也挺信任李玥，況且她這次出來的時候，李玥也是百般阻攔，莫非——

不對……

禦鳳音眉頭緊鎖，這其中一定還有哪裏被她忽略了，李玥雖然有可能是，但她畢竟是丞相，就算是有膽子謀私，這樣一手遮天的事情已經可以算得上是謀逆，她這是到底想做什麽？

皇室中人的話，除了她也就是禦鳳樺和禦鳳棲了，禦鳳樺是太女黨人，不會是她，禦鳳棲生性謹慎，不會做這麽冒險的事情，而除了她們幾個皇女之外，就剩下兩個宮主，難不成——

可禦鳳音也不知道她哪個弟弟有這麽大的膽子。

莫不是母皇的姐妹？禦鳳音神色冷凝。

可唯一有可能的親王，平親王已經在五年前病逝了。

思來想去想不到，禦鳳音倒是把自己搞得頭昏腦漲的，索性就不想了，她已經接到了如墨的消息，要不了多長時間如墨就會到達這裏，到時候季雲勢必會做出點什麽來，不——

禦鳳音笑了，她今日以江英的身份出現，可不就是給了季雲警告麽？或許可以不用等那麽長時間了……

今夜，勢必會有很多人睡不著覺。

而江州知府的官邸裏，平日裏也是燈火通明，絲竹管弦在外都能聽到，今夜倒是靜悄悄的——

“怎麽辦——怎麽辦——”季雲急得在書房走來走去，心神不寧，還不忘記回頭看著座位上老老實實坐著的人，“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江英都來了，太女還會遠嗎？”

那人原本也是胸有成竹，以為勝券在握，只是自從收到她們派去偷襲太女車駕的人全軍覆沒了之後，心裏也有了幾分懷疑，只不過和季雲卻不是一路。

她打心底裏瞧不起這人，明明膽小如鼠，卻偏偏還真的貪財，這麽多年如果不是主子一直命人給她兜著，恐怕她早就被拿了項上人頭了，還有現在在這裏走來走去的功夫？

“你急什麽？”黑衣女人笑了笑，“太女來了正好啊，你這幾年在這裏做下了這等事情，若是被查出來，恐怕誅九族都是不夠的，何不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永遠留在這裏？”

“你瘋了！”季雲瞪大了雙眼，“她可是太女！要是真的死在了江州城，我才是要被誅九族！”

“所以啊——”黑衣女人心情很好地喝了一口茶，“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坐以待斃，等著禦鳳音找出證據，將你繩之以法，你被誅九族，要麽，投靠主人，到那個時候就算是因為禦鳳音死在江州城裏，被鳳瀾帝怪罪下來，主人也會出手救你，進一步生死不知，但退一步或是一動不動卻是必死無疑，該搏還是要博一把，選項我給你了，怎麽選，全看你的。”

“你讓我考慮考慮。”毫無疑問，黑衣女人給出的誘餌確實很誘人，只是這事畢竟是事關重大，一不小心便會丟了腦袋。

“你可以慢慢考慮。”黑衣女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在太女到達江州城之前，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只不過，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們再下手很有可能就晚了，到時候要是也救不了你，你可不要怪我們。”

季雲咬牙，後果自負的意思——便是逼迫她與她們同流合汙，可是她因為背後有丞相撐腰，自從來了江州城之後便一直都是跋扈慣了，可如今這事，明顯是丞相也保不住她了，“你讓我再想想——明天給你答覆。”

季雲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黑衣女人總算是給出了點反應，她站了起來，“那我今晚就在府上歇下了。”

“今日江英可是出現了，你就不怕你在我這裏，被江英給發現了？”一聽說女人要留在這裏過夜，季雲心裏咯噔了一下。

“如果我這個時候出去，那才是會被她給發現。”女人嘲諷似地笑了笑，仿佛是在笑季雲的愚蠢，“今日才是第一夜，以江英的性格，她不會那麽冒險，上來就讓人直接來這裏打探，最多的也不過是在你家周圍守著，你想想，我若是這個時候出去——”

“我立刻給你安排客房。”季雲皺了眉，可女人說得也是事實，只是江英一起不走，終究是個禍患。

“不如——先把江英做了？”

女人剛準備離開的腳步停了，看向季雲，表情玩味，“季大人這是已經考慮好了，要向主人投誠？”

“我——我只不過是說說而已——”季雲訕訕地笑著，“你讓我再想想——”

“呵——那就靜待佳音。”女人冷笑了一聲，隨即離開了這裏。

季雲頹廢地坐在了座位上，根本就不用考慮，這人將所有可能發生的結果都拆開了，她無論選擇哪個都是個死，只是如果向她投誠，會多一分生機而已。

季雲看向窗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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