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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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九重天直播間,氣氛沈悶而壓抑。
三個小家夥在兩軍對峙中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但仍舊讓直播間裏的觀眾擔憂不已，在他們的印象中,兩個小家夥從來沒像今天一樣脆弱過。
一面坍塌的土墻，居然把兩個小家夥都砸暈了？那是不是說，他們的體質也被秘境之靈悄悄削弱了？
不同的意見在直播間中交會,沒有人知道兩個小家夥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甚至連四大帝君都不能，不少觀眾圍著阿修羅女與煉獄使者打聽,想知道九重天是否已經商議出了對策，但結果很令人失望。
“帝君們已經在想辦法了，稍安勿躁——”煉獄使者嘆了口氣,“聽帝君的意思，似乎他們有辦法可以聯系天……系統，如果能知道系統發生了什麽，可能就解決兩個小家夥身上的困境。”
直播間裏的觀眾頓時松了口,紛紛表示道：
“能聯系上就好,希望崽崽不要出什麽大問題……羽州城好像也沒什麽容易被攻破。”
“羽州似乎也沒那麽容易被攻破,我記得之前崽給羽州城布大陣的時候，好像附近有山有水，地形還好。”
“守不守得住不說，能逃命就好了……好家夥，別讓我看見秘境之靈！看見我就錘他！”
“一起錘！”
九重天,安靜的小院中,阿修羅女看向煉獄使者，蹙眉道：“你為什麽要騙他們？”
“不是欺騙，是安撫……算了,你根本不懂，如果直播間裏鬧騰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煉獄使者有些無奈，四大帝君以及太上老君似乎在商議什麽事，還破天荒的起了爭執，具體情況他自然不知，但下意識的選擇規避風險。
也許秘境中的最終意義所在，正是讓兩個小家夥經歷新的人生，從而磨煉心性，他們一味的幫忙與照顧，並不是好事。
煉獄使者挑眉說道：“至少他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我常聽人說，生死間有大機遇，你身為阿修羅，不會不懂吧？”
阿修羅女說：“不是人人都想要這份大機遇，以他們的年紀，還是更安穩些妥當。”
“嘖，這可真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煉獄使者似笑非笑，“莫非阿修羅女，也會因此而心軟？我以為，只有未宮君。”
阿修羅女冷冷的瞥他一眼，轉過頭去。
此時秘境中，兩個小家夥已經被羽州兵卒圍住了，尤其是萬鼎，幾乎是被所有人都註視著，想要從他身上找到什麽合理的解釋。
一個豆丁大小的孩子，非但能夠扛起比他大比他壯的男孩子，還能扛著跑得飛快，若不是他們斥候腳程好，差點兒就讓他們跑了。
小白晏也不差，小小年紀也跑得那麽利索，實在是少見。
“真的是正常人？可我們家孩子怎麽就不這樣？我小時候也沒這麽大力氣！”一個老兵嘟囔著，怪異的目光羅在兩個小家夥身上，最終轉為讚嘆，“如果都這樣厲害，咱們以後還怕什麽蠻人？等長成半大小子，看他們誰還敢過來欺負咱們！”
“可不是麽？我記得吳將軍家裏的小子力氣已經夠大了，沒想到跟這個小家夥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嘖嘖嘖，跑得這麽快，吃什麽長大的？看起來也不瘦呀……”
“瞅瞅這小肥臉，捏起來還挺舒服的。”
“呦呵，這小家夥還嘟著嘴生氣呢……”
不少閑下來的兵卒圍著兩個小家夥嘮嗑，甚至開始打聽起他們的來歷，小白晏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他潛意識中覺得這些人並不壞，他們為了保護羽州而受傷，幫著收拾城中的箭矢石塊，還打算分食物給他們。
然而萬鼎就不一樣了，他牢牢地護著兜裏的碎銀子，生怕被人搶了去，在他從前的記憶中，那些蠻人就是這樣搶走了他們所有的銀子。
這些人也是官兵，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來搶？
“兜裏裝著什麽？那麽寶貝，別是吃了什麽仙丹，才長了這麽大力氣。”有人打趣道，萬鼎瞬間更戒備了，攥緊了小拳頭：“仙丹有什麽好吃的，你不許搶我的銀子！”
兵卒嗤笑：“你小小年紀，哪來兒的銀子？”
萬鼎說：“當然是我自己掙的！我們從山上獵了一只野狼，這麽大——”
他在眾人面前比劃起來，又怕銀子不小心被人摸走，連忙又捂住口袋：“就是那麽大，我們吃了狼肉，還把狼皮換了銀子！”
這番話若是其他小娃娃說起來肯定引來嘲笑，但從萬鼎嘴裏說出來，眾人卻都不敢輕視，心中受到的震撼也頗多，莫非這兩個小家夥果真是天神下凡，連兇猛的野狼都能獵到？
萬鼎得意洋洋：“一只野狼算什麽，我們還打過老虎呢，老虎肉可好吃了，虎皮也很好看……”
“胡說八道，羽州和青州附近有山不錯，也有些野狼，哪兒有老虎？咱們可都沒見過。”瘸腿的老兵教訓道，“小小年紀莫說胡話，真引來了老虎，把你的腦袋都吃掉！”
“我就是打過！我在別的地方獵的！”萬鼎反駁。
“那你說說，是在哪兒？”瘸腿的老兵斜他一眼，滿眼的不相信，萬鼎氣勢洶洶的瞪著他，正要把地方說出來，可記憶仿佛中斷，怎麽都想不起了。
“白晏，你說。”萬鼎戳了下白晏。
小白晏正忙著給小夜叉餵水，他雖然只是暈了過去，但至今都沒有醒來，聽軍醫說腦袋磕到了，要睡好久才能醒過來。
“我不記得啦，但是……”小白晏歪著頭，思索著說，“好像抓到過一只小老虎，可是我們的小老虎哪兒去啦？萬鼎弟弟，你還記得嗎？”
萬鼎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兒，沒有頭緒，他發愁的臉色逗得周圍的兵卒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去又捏了他的臉，只把他肉嘟嘟的臉頰捏得泛紅。
萬鼎深深覺得，再這樣捏下去，他的臉皮都要被人擰下來了。
蠻人暫且退兵，羽州城駐守的將士都松了口氣，哪怕死傷了許多兵卒，但只要蠻人退兵，這些流血和犧牲都值得。
萬鼎和白晏兩個小家夥受到了眾人的喜愛，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大戰的兵卒放松下來，時不時的來逗弄他們，偶爾還讓他們當場表演一個扛麻袋。
暈過去的小夜叉時不時被萬鼎扛起來，至今都沒有醒，但好在羽州不缺糧食，他們被暫時收留在兵營裏，能吃上幾碗稀粥。
小白晏身上還帶著一些烤幹的肉幹，他好心的分給了救他們的瘸腿老兵，切碎了加進稀粥裏，讓沒什麽味道的粥水也添了幾分香氣。
只是兵營中的傷患很多，隨行的軍醫忙來忙去，卻苦於沒有足夠的傷藥，效果並並不明顯。
小白晏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又浮了上來，他記得有一種傷藥，處理傷口很好用，還有一些細碎的小藥片，能夠讓瀕死的傷患重新活過來。
可具體是來自於何處，他完全沒有頭緒。
半夜時，昏迷許久的小夜叉終於醒了。
小白晏給他留了白粥和肉幹，將白天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他，小夜叉頗有些驚異，沈思許久，最終湊在小白晏身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第二天一早，三個小家夥爬起來幫忙做飯，瘸腿的老兵正是夥夫，見三個小家夥幹得有模有樣，索性讓他們劈柴燒火。
小夜叉把所有的肉幹都拿了出來，一邊燒火一邊說道：“老伯，我們能留在這裏嗎？”
昨日他昏迷沒醒，不得已才留在了兵營，原本今日就要被趕走，可他們三人在羽州城舉目無親，更沒有安穩的落腳地，倒不如留在兵營幫忙。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小忙。
老兵難得怔了下，打量著最沈穩的小家夥，見他臉上殘存淤痕，別過眼道：“兵營不是什麽好地方，如果羽州城守不住，你們也不會活下來。”
“往南去吧，等到了京城，或許還能安穩些，不過……罷了，去京城吧。”
蠻人大軍所向披靡，一路殺到了羽州，再往前兩個城池就是京城，按照昨日的戰況，恐怕羽州也支撐不了太久，攻打到京城也是遲早的事。
如果連京城都保不住，王位更疊改朝換代後，百姓或許也能留住性命。
“可如果蠻人一直打下去，京城也不會安全，”小白晏仰頭望著老兵，竈臺下跳動的火光映襯的他小臉紅撲撲的，但他烏黑的眸子裏全是認真，“我們要把蠻人趕走才行。”
萬鼎跟著附和：“對，要把蠻人趕走！”
老兵收回視線，隨意攪動著鍋裏的粥水，低聲道：“你們年紀還小，不要想這麽多，早些往南去，羽州這裏……撐不了太久。”
他本不該說這番話，在局勢尚沒有定下前，倒有些晦氣，可事實上蠻人的大軍很強，以他們如今的兵力最多撐兩三次攻城，就再也擋不住了。
“會有辦法的，”小夜叉低頭小聲說道，“總會有辦法的，我們雖然年紀小，可是能幫上忙，老伯的好意我們知道，可再這樣走下去，我們也不知能走去哪兒。”
家不是家，國不成國，即便他們能夠僥幸活下去，也會很艱難。
淡淡的飯香味傳開，老兵熄了竈臺裏的火，沈聲說道：“吃完飯就走，我給你們準備了幹糧，能夠撐上兩三天，往南去，去京城。”
三個小家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都沒有答應。
吃過飯，三人越過兵營，找到了領頭的吳將軍，小夜叉當即表明來意：“吳將軍，我們想要從軍。”
“對！從軍！”萬鼎和小白晏連忙點頭，在他們眼中，從軍是一件很厲害的差事，穿上亮閃閃的盔甲，扛著長|槍大刀，威武的趕跑來犯蠻人。
吳將軍蹙眉，不悅道：“你們才多大年紀？本朝十二歲以下不許從軍，吳三，將他們送回去！”
“吳將軍，我們可厲害啦，我們能打野狼！還能打老虎！”小白晏連忙保證，“我們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肯定能幫忙。”
“那也不行！”吳將軍收回目光，揮手讓人將三個小家夥帶出去，哪怕兩個小家夥再用力掙紮，最終也沒能逃脫被趕走的命運。
三個小家夥並排坐在墻角下，托腮發愁，他們被兵營趕了出來，一同被塞出來的還有老兵為他們準備的幹糧，可眼下誰都沒心思吃。
難道他們真的什麽忙都幫不上嗎？年紀小真是太苦惱了，如果能早些長大，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不遠處，一個衣著華貴卻有些狼狽的小男孩緊緊地盯著他們，尤其是他們懷裏的幹糧，那麽一大包，足有兩三日的分量。
“順子！”小男孩趾高氣揚的走過來，“你從哪兒來的餅子？是不是偷拿我們家的！”
小夜叉擡眸的瞬間，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抱緊了懷裏的幹糧，說道：“不是從你們家拿的，你不要誤會，我早就沒去過了……”
“你胡說！你就是從我們家拿走的餅子！”小男孩憤怒的指責道，“你快給我還回來！”
他說著就要沖上來爭奪，小夜叉連忙把餅子護在胸口，牢牢地不肯松開，而小男孩竟直接對小夜叉拳腳相加，張嘴咬向了他的手臂。
旁邊的兩個小家夥簡直被這樣的變故驚呆了，轉瞬便兇猛的撲了上去，一把撕開小男孩推在地上，但小夜叉的手腕已經留下了一排滲著血絲的牙印，萬鼎頓時氣得不輕，狠狠上前踹了他一腳。
“敢搶我們的餅子，你太壞了！白晏你別攔著我，我一定要把他揍趴下！不，揍成豬頭！”
他已經被揍趴下了。
小白晏和萬鼎在九重天從來沒受過委屈，去人間秘境也鮮少被針對，哪裏受過這種委屈，萬鼎的火氣當場就上來了，恨不得將敢搶餅子的小男孩揍成豬頭。
好在小白晏還存著理智，他剛才聽到小男孩跟小夜叉對話，也許他們之間是認識的，在這樁事上小夜叉最有發言權。
“順子哥哥，他是你的朋友嗎？”小白晏問道，但心中已經給小男孩打上了叉號。
這麽壞的一個朋友，不要也罷。
被揍趴下的小男孩七八歲的模樣，卻生得很強壯，身上的衣服是綢緞做成，哪怕沾滿了泥土也掩不住華麗的色彩，小夜叉收回視線，抱緊了餅子：“不是朋友，是以前的主子……白晏，我們快走吧。”
“主子？”萬鼎眼底劃過一抹迷茫：“主子是什麽？能吃嗎？還是小夥伴？可是你們看起來根本不是。”
“笨死了！”小男孩嫌棄又厭惡的看向他們，“主子就是主子，要不是我們家給了他一口飯吃，他現在早就餓死了，順子就是我的奴才，他要伺候我！”
“他的餅子肯定是從我家拿走的，你們說不定也偷吃了，快給我還回來，不然我就報官！”
小男孩的臉已經青了，但仍憤恨的看向小夜叉，萬鼎見他又想來搶餅子，沒忍住又給他一拳，按在地上捶了幾巴掌。
這家夥敢搶他們的飯？可惡！
“你休想！打了人還想搶我們的幹糧，做夢吧，”萬鼎忿忿道，“去報官就報官，我才不怕你呢，你這麽壞活該挨打！”
小白晏將萬鼎拉開，說道：“順子哥哥不是你的奴才，你也不是他的主子，這些幹糧也不是從你們家拿的，你再過來搶，我們真的要使勁揍你了。”
小男孩捂著臉憤怒地說不出話，剛才那一頓胖揍還不叫使勁嗎？
那個小光頭力氣那麽大，比他爹揍他都要狠！
“我已經贖身了，”小夜叉望著他，眼底很平靜，“你走吧，不要在這裏呆著了，羽州也很危險。”
小男孩不甘心的朝他望過來，但小夜叉已經不再理他，抱著幹糧扭頭走了，呆在原地的兩個小家夥目瞪口呆，連忙攆上去追問道：“你不想揍他一頓嗎？”
萬鼎友善的提議：“順子你別怕，我們可以幫你按著，你使勁兒揍他！”
小白晏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重重點頭：“順子哥哥，就該揍他一頓。”
萬鼎說：“對！你打不過我幫你按著！”
小夜叉很瘦，比剛才的小男孩瘦了一倍不止，如果他們打起來，落下風的肯定是小夜叉，兩個小家夥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愛，想要幫他報仇，但小夜叉卻道：“不用了，我以前的確是他們家的奴才，這些……不算什麽的。”
萬鼎忍不住說道：“才不是呢，他打了你一頓，還想搶你的幹糧，實在太壞啦！”
這都不嚴重，那什麽才算是嚴重？！
萬鼎簡直恨不得替他上去再揍一頓，小夜叉安撫道：“我們還有大事要做呢，不要理會他，白晏，萬鼎，我們再回去吧？再試試看。”
“對，我們不上戰場，也可以幫忙燒火做飯。”小白晏說道。
三個小家夥再次朝兵營走去，直播間裏的觀眾齊齊陷入沈默。
如果兩個小家夥有直播間傍身，留在兵營他們也能稍稍放心些，可現在這狀況，真讓他們留下來，危險可不是一般大。
“還沒有消息嗎？已經好幾天過去了。”
“留在兵營並不是好的選擇，太危險了，如果戰敗俘虜根本不會被優待！”
“兩崽膽子太大了，難道不怕嗎？”
“怕有什麽用，習慣就好了，亂世都一樣……”
“帝君們還沒想出辦法嗎？時間越久，危險就越大。”
“老仙翁給了崽一片信符，但是崽可能已經忘了……”
“再這樣下去，兩個崽說不定就要在秘境長大了，那可是亂世啊，悲傷。”
“我覺得倒也不必太擔心，畢竟萬鼎還能揍人揍那麽兇！”
“倒也是，牙都給打掉了……”
三個小家夥被攔在兵營外，吳將軍依舊不肯收留他們，這時恰巧路過一個斥候，他見識過兩個小家夥的恐怖速度，一時頗有些心動。
只不過他們的年紀還是太小了。
“你們可以留在兵營附近，”斥候小聲說道，“但是不要告訴將軍……對了，你們長大了想當斥候嗎？要不要跟我學？”
三個小家夥很是茫然，但都意識到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連忙點頭應了下來。
斥候當即大喜，狠狠地rua了一把小家夥的腦袋，高興道：“斥候也很厲害的，有很多事都要靠斥候，你們要跑得快就要先瘦一點，像順子一樣。”
兩個小家夥忙不疊的點頭。
斥候說：“要瘦下來並不容易，你們今晚少吃點，多跑幾圈，跑得越快敵人就越追不上。”
萬鼎臉上的笑容凝固。
“除了身輕如燕，還要有眼力，你們眼力如何？”斥候頓了一下，“現在也不需要那麽好的眼力，但需要很好地隱藏，還要就看敵人有多少人，藏到哪兒了……嘿呀，你們懂嗎？”
“懂！”毫不猶豫齊齊點頭。
斥候又好生囑托了一番，才放三個小家夥離去，是以當晚萬鼎和白晏只吃了半飽，就被斥候盯著跑圈鍛煉，又足足訓誡了許久才許他們睡覺。
做斥候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比起上戰場，跑得快至少還有機會保住小命，更何況教他們的斥候本也沒打算讓他們真正做什麽。
亂世之中，能夠保住性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三個小家夥渾然不知這些，依舊努力的訓練著，隨著任務量的加大，兩個小家夥也抽條很多，兩頰上的肉嘟嘟少了很多，小夜叉也比以前壯很多。
其間蠻人再度進攻，卻被羽州駐守的將士拼死攔了下來。
出乎意料的是，三個小家夥始終沒有收到任何任務，每當他們詢問時，都會被斥候輕飄飄的擋了回去，小白晏和萬鼎尚不覺得如何，小夜叉卻已察覺了許多。
他們年紀太小了，也很難獲得信任，兵營中的大哥哥們更多是把它們當成了照顧的對象，恐怕並沒有打算讓他們真正做些什麽。
於是小夜叉開始有意識的擴大範圍，從兵營附近，延伸到城門，甚至距離羽州不遠的山中，三個小家夥互相照應倒也出不了什麽大事，最讓羽州將士放心的是，朝廷似乎打算跟蠻人和談，駐守在城外三十裏的蠻人疑似有退兵的跡象。
如果能退兵就再好不過了，但不到他們真正退兵，誰也不敢輕易放松警惕。
兵營中的斥候往外跑的次數多了很多，三個小家夥也時常偷偷摸摸跟上去，但總會被以各種各樣的手段攔回來，他們最遠能夠到達的地方，就是城外那座山林。
小白晏也並不氣惱，他覺得這座山離羽州很近，如果蠻人真打算有什麽動作，躲在山上的他們肯定能發現，即便是晚上。
一場大雨過後，山林中充滿了清新的空氣，三個小家夥從樹上爬下來，順手掏了幾只鳥蛋烤著吃，驚得附近的鳥雀嘰喳亂叫。
小白晏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時不時的朝外看去，小夜叉安撫道：“不要擔心，剛下過大雨，路上行走十分艱難，蠻人就算再厲害，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進攻的。”
“可是……”小白晏怔了下，突然察覺到山外的動靜，疑惑道，“那他們是要去哪兒？順子哥哥，你看，他們是打算走了嗎？”
小夜叉以為小家夥看錯了，跟著爬上去瞧了一眼，臉上也露出古怪：“他們好像要饒過這座山。”
羽州外的這座山很大，但總有邊際，過了這座山就是羽州的西城門，那裏守衛似乎最薄弱，再往南走，甚至能悄無聲息的饒過羽州。
羽州最精銳的力量都在北城門，也一直是跟蠻人交鋒的主戰場。
“回去報信！快——”小夜叉拔腿就跑，兩個小家夥疑惑了下，立刻扒拉出半熟的鳥蛋跟上：“順子哥哥別怕，我們跑得快！”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下午整理下大綱，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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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直播間,氣氛沈悶而壓抑。
三個小家夥在兩軍對峙中並沒有受到太大傷害，但仍舊讓直播間裏的觀眾擔憂不已，在他們的印象中,兩個小家夥從來沒像今天一樣脆弱過。
一面坍塌的土墻，居然把兩個小家夥都砸暈了？那是不是說，他們的體質也被秘境之靈悄悄削弱了？
不同的意見在直播間中交會,沒有人知道兩個小家夥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甚至連四大帝君都不能，不少觀眾圍著阿修羅女與煉獄使者打聽,想知道九重天是否已經商議出了對策，但結果很令人失望。
“帝君們已經在想辦法了，稍安勿躁——”煉獄使者嘆了口氣,“聽帝君的意思，似乎他們有辦法可以聯系天……系統，如果能知道系統發生了什麽，可能就解決兩個小家夥身上的困境。”
直播間裏的觀眾頓時松了口,紛紛表示道：
“能聯系上就好,希望崽崽不要出什麽大問題……羽州城好像也沒什麽容易被攻破。”
“羽州似乎也沒那麽容易被攻破,我記得之前崽給羽州城布大陣的時候，好像附近有山有水，地形還好。”
“守不守得住不說，能逃命就好了……好家夥，別讓我看見秘境之靈！看見我就錘他！”
“一起錘！”
九重天,安靜的小院中,阿修羅女看向煉獄使者，蹙眉道：“你為什麽要騙他們？”
“不是欺騙，是安撫……算了,你根本不懂，如果直播間裏鬧騰起來，對誰都沒有好處。”煉獄使者有些無奈，四大帝君以及太上老君似乎在商議什麽事，還破天荒的起了爭執，具體情況他自然不知，但下意識的選擇規避風險。
也許秘境中的最終意義所在，正是讓兩個小家夥經歷新的人生，從而磨煉心性，他們一味的幫忙與照顧，並不是好事。
煉獄使者挑眉說道：“至少他們暫時沒有性命之憂，我常聽人說，生死間有大機遇，你身為阿修羅，不會不懂吧？”
阿修羅女說：“不是人人都想要這份大機遇，以他們的年紀，還是更安穩些妥當。”
“嘖，這可真不像是你能說出來的話。”煉獄使者似笑非笑，“莫非阿修羅女，也會因此而心軟？我以為，只有未宮君。”
阿修羅女冷冷的瞥他一眼，轉過頭去。
此時秘境中，兩個小家夥已經被羽州兵卒圍住了，尤其是萬鼎，幾乎是被所有人都註視著，想要從他身上找到什麽合理的解釋。
一個豆丁大小的孩子，非但能夠扛起比他大比他壯的男孩子，還能扛著跑得飛快，若不是他們斥候腳程好，差點兒就讓他們跑了。
小白晏也不差，小小年紀也跑得那麽利索，實在是少見。
“真的是正常人？可我們家孩子怎麽就不這樣？我小時候也沒這麽大力氣！”一個老兵嘟囔著，怪異的目光羅在兩個小家夥身上，最終轉為讚嘆，“如果都這樣厲害，咱們以後還怕什麽蠻人？等長成半大小子，看他們誰還敢過來欺負咱們！”
“可不是麽？我記得吳將軍家裏的小子力氣已經夠大了，沒想到跟這個小家夥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嘖嘖嘖，跑得這麽快，吃什麽長大的？看起來也不瘦呀……”
“瞅瞅這小肥臉，捏起來還挺舒服的。”
“呦呵，這小家夥還嘟著嘴生氣呢……”
不少閑下來的兵卒圍著兩個小家夥嘮嗑，甚至開始打聽起他們的來歷，小白晏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他潛意識中覺得這些人並不壞，他們為了保護羽州而受傷，幫著收拾城中的箭矢石塊，還打算分食物給他們。
然而萬鼎就不一樣了，他牢牢地護著兜裏的碎銀子，生怕被人搶了去，在他從前的記憶中，那些蠻人就是這樣搶走了他們所有的銀子。
這些人也是官兵，誰知道他們會不會來搶？
“兜裏裝著什麽？那麽寶貝，別是吃了什麽仙丹，才長了這麽大力氣。”有人打趣道，萬鼎瞬間更戒備了，攥緊了小拳頭：“仙丹有什麽好吃的，你不許搶我的銀子！”
兵卒嗤笑：“你小小年紀，哪來兒的銀子？”
萬鼎說：“當然是我自己掙的！我們從山上獵了一只野狼，這麽大——”
他在眾人面前比劃起來，又怕銀子不小心被人摸走，連忙又捂住口袋：“就是那麽大，我們吃了狼肉，還把狼皮換了銀子！”
這番話若是其他小娃娃說起來肯定引來嘲笑，但從萬鼎嘴裏說出來，眾人卻都不敢輕視，心中受到的震撼也頗多，莫非這兩個小家夥果真是天神下凡，連兇猛的野狼都能獵到？
萬鼎得意洋洋：“一只野狼算什麽，我們還打過老虎呢，老虎肉可好吃了，虎皮也很好看……”
“胡說八道，羽州和青州附近有山不錯，也有些野狼，哪兒有老虎？咱們可都沒見過。”瘸腿的老兵教訓道，“小小年紀莫說胡話，真引來了老虎，把你的腦袋都吃掉！”
“我就是打過！我在別的地方獵的！”萬鼎反駁。
“那你說說，是在哪兒？”瘸腿的老兵斜他一眼，滿眼的不相信，萬鼎氣勢洶洶的瞪著他，正要把地方說出來，可記憶仿佛中斷，怎麽都想不起了。
“白晏，你說。”萬鼎戳了下白晏。
小白晏正忙著給小夜叉餵水，他雖然只是暈了過去，但至今都沒有醒來，聽軍醫說腦袋磕到了，要睡好久才能醒過來。
“我不記得啦，但是……”小白晏歪著頭，思索著說，“好像抓到過一只小老虎，可是我們的小老虎哪兒去啦？萬鼎弟弟，你還記得嗎？”
萬鼎冥思苦想了好一陣兒，沒有頭緒，他發愁的臉色逗得周圍的兵卒忍不住哈哈大笑，上去又捏了他的臉，只把他肉嘟嘟的臉頰捏得泛紅。
萬鼎深深覺得，再這樣捏下去，他的臉皮都要被人擰下來了。
蠻人暫且退兵，羽州城駐守的將士都松了口氣，哪怕死傷了許多兵卒，但只要蠻人退兵，這些流血和犧牲都值得。
萬鼎和白晏兩個小家夥受到了眾人的喜愛，剛剛經歷一場生死大戰的兵卒放松下來，時不時的來逗弄他們，偶爾還讓他們當場表演一個扛麻袋。
暈過去的小夜叉時不時被萬鼎扛起來，至今都沒有醒，但好在羽州不缺糧食，他們被暫時收留在兵營裏，能吃上幾碗稀粥。
小白晏身上還帶著一些烤幹的肉幹，他好心的分給了救他們的瘸腿老兵，切碎了加進稀粥裏，讓沒什麽味道的粥水也添了幾分香氣。
只是兵營中的傷患很多，隨行的軍醫忙來忙去，卻苦於沒有足夠的傷藥，效果並並不明顯。
小白晏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熟悉感又浮了上來，他記得有一種傷藥，處理傷口很好用，還有一些細碎的小藥片，能夠讓瀕死的傷患重新活過來。
可具體是來自於何處，他完全沒有頭緒。
半夜時，昏迷許久的小夜叉終於醒了。
小白晏給他留了白粥和肉幹，將白天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他，小夜叉頗有些驚異，沈思許久，最終湊在小白晏身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第二天一早，三個小家夥爬起來幫忙做飯，瘸腿的老兵正是夥夫，見三個小家夥幹得有模有樣，索性讓他們劈柴燒火。
小夜叉把所有的肉幹都拿了出來，一邊燒火一邊說道：“老伯，我們能留在這裏嗎？”
昨日他昏迷沒醒，不得已才留在了兵營，原本今日就要被趕走，可他們三人在羽州城舉目無親，更沒有安穩的落腳地，倒不如留在兵營幫忙。
哪怕只是一點點的小忙。
老兵難得怔了下，打量著最沈穩的小家夥，見他臉上殘存淤痕，別過眼道：“兵營不是什麽好地方，如果羽州城守不住，你們也不會活下來。”
“往南去吧，等到了京城，或許還能安穩些，不過……罷了，去京城吧。”
蠻人大軍所向披靡，一路殺到了羽州，再往前兩個城池就是京城，按照昨日的戰況，恐怕羽州也支撐不了太久，攻打到京城也是遲早的事。
如果連京城都保不住，王位更疊改朝換代後，百姓或許也能留住性命。
“可如果蠻人一直打下去，京城也不會安全，”小白晏仰頭望著老兵，竈臺下跳動的火光映襯的他小臉紅撲撲的，但他烏黑的眸子裏全是認真，“我們要把蠻人趕走才行。”
萬鼎跟著附和：“對，要把蠻人趕走！”
老兵收回視線，隨意攪動著鍋裏的粥水，低聲道：“你們年紀還小，不要想這麽多，早些往南去，羽州這裏……撐不了太久。”
他本不該說這番話，在局勢尚沒有定下前，倒有些晦氣，可事實上蠻人的大軍很強，以他們如今的兵力最多撐兩三次攻城，就再也擋不住了。
“會有辦法的，”小夜叉低頭小聲說道，“總會有辦法的，我們雖然年紀小，可是能幫上忙，老伯的好意我們知道，可再這樣走下去，我們也不知能走去哪兒。”
家不是家，國不成國，即便他們能夠僥幸活下去，也會很艱難。
淡淡的飯香味傳開，老兵熄了竈臺裏的火，沈聲說道：“吃完飯就走，我給你們準備了幹糧，能夠撐上兩三天，往南去，去京城。”
三個小家夥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都沒有答應。
吃過飯，三人越過兵營，找到了領頭的吳將軍，小夜叉當即表明來意：“吳將軍，我們想要從軍。”
“對！從軍！”萬鼎和小白晏連忙點頭，在他們眼中，從軍是一件很厲害的差事，穿上亮閃閃的盔甲，扛著長|槍大刀，威武的趕跑來犯蠻人。
吳將軍蹙眉，不悅道：“你們才多大年紀？本朝十二歲以下不許從軍，吳三，將他們送回去！”
“吳將軍，我們可厲害啦，我們能打野狼！還能打老虎！”小白晏連忙保證，“我們不是一般的小孩子，肯定能幫忙。”
“那也不行！”吳將軍收回目光，揮手讓人將三個小家夥帶出去，哪怕兩個小家夥再用力掙紮，最終也沒能逃脫被趕走的命運。
三個小家夥並排坐在墻角下，托腮發愁，他們被兵營趕了出來，一同被塞出來的還有老兵為他們準備的幹糧，可眼下誰都沒心思吃。
難道他們真的什麽忙都幫不上嗎？年紀小真是太苦惱了，如果能早些長大，一切問題都能解決。
不遠處，一個衣著華貴卻有些狼狽的小男孩緊緊地盯著他們，尤其是他們懷裏的幹糧，那麽一大包，足有兩三日的分量。
“順子！”小男孩趾高氣揚的走過來，“你從哪兒來的餅子？是不是偷拿我們家的！”
小夜叉擡眸的瞬間，不由得瑟縮了一下，但還是抱緊了懷裏的幹糧，說道：“不是從你們家拿的，你不要誤會，我早就沒去過了……”
“你胡說！你就是從我們家拿走的餅子！”小男孩憤怒的指責道，“你快給我還回來！”
他說著就要沖上來爭奪，小夜叉連忙把餅子護在胸口，牢牢地不肯松開，而小男孩竟直接對小夜叉拳腳相加，張嘴咬向了他的手臂。
旁邊的兩個小家夥簡直被這樣的變故驚呆了，轉瞬便兇猛的撲了上去，一把撕開小男孩推在地上，但小夜叉的手腕已經留下了一排滲著血絲的牙印，萬鼎頓時氣得不輕，狠狠上前踹了他一腳。
“敢搶我們的餅子，你太壞了！白晏你別攔著我，我一定要把他揍趴下！不，揍成豬頭！”
他已經被揍趴下了。
小白晏和萬鼎在九重天從來沒受過委屈，去人間秘境也鮮少被針對，哪裏受過這種委屈，萬鼎的火氣當場就上來了，恨不得將敢搶餅子的小男孩揍成豬頭。
好在小白晏還存著理智，他剛才聽到小男孩跟小夜叉對話，也許他們之間是認識的，在這樁事上小夜叉最有發言權。
“順子哥哥，他是你的朋友嗎？”小白晏問道，但心中已經給小男孩打上了叉號。
這麽壞的一個朋友，不要也罷。
被揍趴下的小男孩七八歲的模樣，卻生得很強壯，身上的衣服是綢緞做成，哪怕沾滿了泥土也掩不住華麗的色彩，小夜叉收回視線，抱緊了餅子：“不是朋友，是以前的主子……白晏，我們快走吧。”
“主子？”萬鼎眼底劃過一抹迷茫：“主子是什麽？能吃嗎？還是小夥伴？可是你們看起來根本不是。”
“笨死了！”小男孩嫌棄又厭惡的看向他們，“主子就是主子，要不是我們家給了他一口飯吃，他現在早就餓死了，順子就是我的奴才，他要伺候我！”
“他的餅子肯定是從我家拿走的，你們說不定也偷吃了，快給我還回來，不然我就報官！”
小男孩的臉已經青了，但仍憤恨的看向小夜叉，萬鼎見他又想來搶餅子，沒忍住又給他一拳，按在地上捶了幾巴掌。
這家夥敢搶他們的飯？可惡！
“你休想！打了人還想搶我們的幹糧，做夢吧，”萬鼎忿忿道，“去報官就報官，我才不怕你呢，你這麽壞活該挨打！”
小白晏將萬鼎拉開，說道：“順子哥哥不是你的奴才，你也不是他的主子，這些幹糧也不是從你們家拿的，你再過來搶，我們真的要使勁揍你了。”
小男孩捂著臉憤怒地說不出話，剛才那一頓胖揍還不叫使勁嗎？
那個小光頭力氣那麽大，比他爹揍他都要狠！
“我已經贖身了，”小夜叉望著他，眼底很平靜，“你走吧，不要在這裏呆著了，羽州也很危險。”
小男孩不甘心的朝他望過來，但小夜叉已經不再理他，抱著幹糧扭頭走了，呆在原地的兩個小家夥目瞪口呆，連忙攆上去追問道：“你不想揍他一頓嗎？”
萬鼎友善的提議：“順子你別怕，我們可以幫你按著，你使勁兒揍他！”
小白晏猶豫了一下，也跟著重重點頭：“順子哥哥，就該揍他一頓。”
萬鼎說：“對！你打不過我幫你按著！”
小夜叉很瘦，比剛才的小男孩瘦了一倍不止，如果他們打起來，落下風的肯定是小夜叉，兩個小家夥忍不住生出幾分憐愛，想要幫他報仇，但小夜叉卻道：“不用了，我以前的確是他們家的奴才，這些……不算什麽的。”
萬鼎忍不住說道：“才不是呢，他打了你一頓，還想搶你的幹糧，實在太壞啦！”
這都不嚴重，那什麽才算是嚴重？！
萬鼎簡直恨不得替他上去再揍一頓，小夜叉安撫道：“我們還有大事要做呢，不要理會他，白晏，萬鼎，我們再回去吧？再試試看。”
“對，我們不上戰場，也可以幫忙燒火做飯。”小白晏說道。
三個小家夥再次朝兵營走去，直播間裏的觀眾齊齊陷入沈默。
如果兩個小家夥有直播間傍身，留在兵營他們也能稍稍放心些，可現在這狀況，真讓他們留下來，危險可不是一般大。
“還沒有消息嗎？已經好幾天過去了。”
“留在兵營並不是好的選擇，太危險了，如果戰敗俘虜根本不會被優待！”
“兩崽膽子太大了，難道不怕嗎？”
“怕有什麽用，習慣就好了，亂世都一樣……”
“帝君們還沒想出辦法嗎？時間越久，危險就越大。”
“老仙翁給了崽一片信符，但是崽可能已經忘了……”
“再這樣下去，兩個崽說不定就要在秘境長大了，那可是亂世啊，悲傷。”
“我覺得倒也不必太擔心，畢竟萬鼎還能揍人揍那麽兇！”
“倒也是，牙都給打掉了……”
三個小家夥被攔在兵營外，吳將軍依舊不肯收留他們，這時恰巧路過一個斥候，他見識過兩個小家夥的恐怖速度，一時頗有些心動。
只不過他們的年紀還是太小了。
“你們可以留在兵營附近，”斥候小聲說道，“但是不要告訴將軍……對了，你們長大了想當斥候嗎？要不要跟我學？”
三個小家夥很是茫然，但都意識到這是一個很不錯的機會，連忙點頭應了下來。
斥候當即大喜，狠狠地rua了一把小家夥的腦袋，高興道：“斥候也很厲害的，有很多事都要靠斥候，你們要跑得快就要先瘦一點，像順子一樣。”
兩個小家夥忙不疊的點頭。
斥候說：“要瘦下來並不容易，你們今晚少吃點，多跑幾圈，跑得越快敵人就越追不上。”
萬鼎臉上的笑容凝固。
“除了身輕如燕，還要有眼力，你們眼力如何？”斥候頓了一下，“現在也不需要那麽好的眼力，但需要很好地隱藏，還要就看敵人有多少人，藏到哪兒了……嘿呀，你們懂嗎？”
“懂！”毫不猶豫齊齊點頭。
斥候又好生囑托了一番，才放三個小家夥離去，是以當晚萬鼎和白晏只吃了半飽，就被斥候盯著跑圈鍛煉，又足足訓誡了許久才許他們睡覺。
做斥候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但比起上戰場，跑得快至少還有機會保住小命，更何況教他們的斥候本也沒打算讓他們真正做什麽。
亂世之中，能夠保住性命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三個小家夥渾然不知這些，依舊努力的訓練著，隨著任務量的加大，兩個小家夥也抽條很多，兩頰上的肉嘟嘟少了很多，小夜叉也比以前壯很多。
其間蠻人再度進攻，卻被羽州駐守的將士拼死攔了下來。
出乎意料的是，三個小家夥始終沒有收到任何任務，每當他們詢問時，都會被斥候輕飄飄的擋了回去，小白晏和萬鼎尚不覺得如何，小夜叉卻已察覺了許多。
他們年紀太小了，也很難獲得信任，兵營中的大哥哥們更多是把它們當成了照顧的對象，恐怕並沒有打算讓他們真正做些什麽。
於是小夜叉開始有意識的擴大範圍，從兵營附近，延伸到城門，甚至距離羽州不遠的山中，三個小家夥互相照應倒也出不了什麽大事，最讓羽州將士放心的是，朝廷似乎打算跟蠻人和談，駐守在城外三十裏的蠻人疑似有退兵的跡象。
如果能退兵就再好不過了，但不到他們真正退兵，誰也不敢輕易放松警惕。
兵營中的斥候往外跑的次數多了很多，三個小家夥也時常偷偷摸摸跟上去，但總會被以各種各樣的手段攔回來，他們最遠能夠到達的地方，就是城外那座山林。
小白晏也並不氣惱，他覺得這座山離羽州很近，如果蠻人真打算有什麽動作，躲在山上的他們肯定能發現，即便是晚上。
一場大雨過後，山林中充滿了清新的空氣，三個小家夥從樹上爬下來，順手掏了幾只鳥蛋烤著吃，驚得附近的鳥雀嘰喳亂叫。
小白晏總覺得心中有些不安，時不時的朝外看去，小夜叉安撫道：“不要擔心，剛下過大雨，路上行走十分艱難，蠻人就算再厲害，也不會在這個時候進攻的。”
“可是……”小白晏怔了下，突然察覺到山外的動靜，疑惑道，“那他們是要去哪兒？順子哥哥，你看，他們是打算走了嗎？”
小夜叉以為小家夥看錯了，跟著爬上去瞧了一眼，臉上也露出古怪：“他們好像要饒過這座山。”
羽州外的這座山很大，但總有邊際，過了這座山就是羽州的西城門，那裏守衛似乎最薄弱，再往南走，甚至能悄無聲息的饒過羽州。
羽州最精銳的力量都在北城門，也一直是跟蠻人交鋒的主戰場。
“回去報信！快——”小夜叉拔腿就跑，兩個小家夥疑惑了下，立刻扒拉出半熟的鳥蛋跟上：“順子哥哥別怕，我們跑得快！”
作者有話要說：????二合一，下午整理下大綱，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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