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鬼王無涯的陰陽怪氣,小白晏有些無奈。

一邊說著九尾活該受罰，一切都是罪有應得，一邊卻又怒斥幫他說話的人間朋友……小白晏有些想不通,但他也懶得再去想了。

鬼王無涯似乎總是這樣奇奇怪怪，包括之前提到九尾送他的半截狐貍尾巴時,他也總是表達出濃濃的不滿,可這條尾巴明明是他還給九尾的，那不就是不要了嗎？

他才不會傻乎乎的再把尾巴給鬼王無涯呢！

直播間裏莫名被懟的觀眾忍不住齊齊對著鬼王無涯發射嘲諷。

“之前口口聲聲說要報仇，現在就改口了？鬼王大人，莫非您才是著名的戀愛腦？”

“又是嫌棄人家醜又是瘋狂辱罵人家，結果現在人家遇險了，你倒開始著急了？”

“他急了朋友們，他真的急了,我看他就是對九尾賊心不死吧？你要是喜歡九尾就去追啊,你現在這種奇奇怪怪的做法，實在叫人無法茍同！”

“哪個姑娘受得了他啊？更何況是九尾……九尾不知道養過多少魚，那張臉看過的誰敢說醜？”

“想讓我們崽崽去找她就直說啊,拐彎抹角的，真是叫人好笑……”

鬼王無涯頓時怒了，忿忿道：“本王什麽時候讓白晏去救她了？她死了也活該！罪有應得！這些都是她欠本王的,本王想讓她怎麽還就怎麽還！”

“九尾有罪沒錯啊,人家現在再還了，斷尾給你你都不要，那你求個什麽？”直播間裏的觀眾紛紛不滿起來，“亡國最大的過錯就是九尾？沒有九尾也會有其他漂亮姑娘，誰知道你怎麽想的！”

鬼王無涯差點兒被鼻子都氣歪了，可憐他堂堂鬼王,居然要在這裏被一群凡人嘲笑，這是恥辱！

小白晏慢吞吞的朝著無岐山深處走去，他很清楚，人間的朋友不會見死不救，也不會讓他做那樣的人，而鬼王無涯的心思，恐怕也是為了讓他早點找到九尾，可他們總是莫名其妙的吵起來。

明明目的一致，卻總是能找到怪異的點讓直播間變得很熱鬧。

小白晏是在一處山洞裏找到九尾的，她身上的羽毛有許多已經脫落，露出的肌膚上帶著些許血跡和傷痕，並不像是舊傷。

“九尾姐姐，你怎麽啦？”小白晏擔憂的問道。

九尾強撐著用翅膀遮蔽住自己的身軀，輕聲說道：“是白晏來了啊，我沒什麽，傷勢也並不嚴重，你不必為我擔心，這麽多年我早已習慣了。”

直播間裏，眾人能夠清晰地看到她身上縱橫交錯的傷疤，點點血跡染在羽毛上，讓她顯得越發狼狽，誰又能想到這樣的九尾，竟會是曾經名動三界的第一美人呢？

“簡直笨死了，”鬼王無涯冷笑著說道，“小家夥，你們九重天的神仙可真是會欺負人，連一個罪神都不放過，非要將她打死才罷休嗎？”

“她的錯自有天道懲處，與旁人何幹？！堂堂九重天的神仙也不過如此！”

小白晏蹙緊了小眉頭，他不覺得其他神仙會跑來欺負九尾，有過上次熒惑的事件後，九重天上的各位神仙對罪神避之不及，唯恐被取走仙血，又怎麽會湊上來欺負九尾呢？

這樣的事，之前可從來都沒有發生過。

“九尾姐姐，是誰欺負了你嗎？”小白晏連忙問道，“你不要怕呀，我雖然還不夠厲害，但是我有孟婆奶奶，萬鼎弟弟……我還可以找東蠡帝君幫忙，一定能幫你欺負回來。”

九尾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和神仙們無關，是我身上的罪罰被引動了，身為罪神，每隔一千年都會如此，只是這一次……”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這次的罪罰尤其嚴重，其疼痛程度已經遠遠超過了曾經，可明明她已經在努力償還，了卻了幾樁舊怨。

難道這樣的償還，也不為天道所容許嗎？

“九尾姐姐先療傷，”小白晏拿出了很多靈石，還有一些他和爺爺都用不到的靈藥，擺在九尾面前，“你要趕快好起來，不然大家會擔心的。”

“誰會擔心她？！一個罪神！”鬼王無涯陰陽怪氣的說道。

直播間裏一片噓聲，小白晏卻沒理他，轉而說道：“九尾姐姐送我的尾巴很厲害，它在秘境裏救了我和萬鼎弟弟……九尾姐姐，謝謝你。”

九尾疲憊的閉上了雙眼，修長的脖頸低下來，半靠在山洞壁上：“舉手之勞罷了，秘境之中危險重重，你現在年紀還小，還是小心些為好。”

“我知道的，”小白晏乖巧的點點頭，“孟婆奶奶已經教訓我啦，我不會再沖動的跑去秘境了，九尾姐姐，你好好養傷，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就來尋我。”

小白晏正說著，突然想起不久前的事，連忙道：“對啦，九尾姐姐，孟婆奶奶說她已經找到了你在冥地的因果，你要見見他們嗎？”

九尾怔了一下，漆黑的眸子裏滿是悲傷，但她很快就掩飾下去，說道：“好，白晏，如果可以的話，就麻煩你了。”

時間已經過去了太久，久到她已經忘卻了很多過往，而今卻都要一篇一篇的翻出來。

小白晏很快便看向直播間，想起鬼王無涯曾經把發鬼帶到九重天來，便問道：“鬼王無涯，你可以幫幫忙嗎？九尾姐姐想要見見他們。”

之前鬼王無涯從他這兒要走了那兩只厲鬼的名字，說是要幫忙尋找，這麽久過去了，無論有沒有找到，總該有一個結論。

鬼王無涯差點兒被氣笑了，不敢置信的問道：“你居然讓我幫忙？？？她一個罪神的事，憑什麽要本王幫忙？本王看起來就那麽閑得慌？！”

“不閑麽？明明挺閑的啊。”

“何止挺閑的，我覺得鬼王大佬簡直是住在了直播間，我猜他現在根本舍不得下線！”

“哈哈哈哈何止啊，罪神九尾的事你居然不幫忙？說不定早就找到了！”

“……”

直播間裏的觀眾根本不相信鬼王無涯現在表現出的這幅面孔，一口咬定他早就找到了兩只厲鬼，直到如今依舊對罪神九尾存在著其他心思，差點兒把鬼王無涯氣得當場暴走。

鬼王無涯到底沒舍得下線，而正在這時，直播間裏想起了一道提示聲。

【特殊訪客無面鬼已上線，當前狀態：空閑，報價：一張合適的臉。】目前直播間中只有四個特殊席位，其中有一個席位屬於孟婆，但她常年不在線，還有一個席位屬於解雇人員鬼王無涯，除了剛剛上線的無面鬼，還有一個席位一直在空著。

小白晏查看了一眼無面鬼的信息，好奇的將她雇傭到九重天上來。

伴隨著濃濃的黑霧，一道鬼影出現在九重天上。

她有著長而烏黑的頭發，身上穿著櫻粉色的百褶裙，顯然年紀並不大，但令人震驚的是，眾人根本沒辦法看清楚她的容貌。

——與其說無法看清楚，倒不如說是她根本沒有容貌。

小白晏呆呆的望著那副空白的面孔，眼底滿是迷茫，所有人生來都會有容貌，可眼前這位無面鬼，顯然已經沒有了屬於自己的臉。

直播間裏的觀眾們一片恍惚，忍不住說道：“我錯了，我一直以為人長的醜才是禍害，現在我發現，最慘的還是無面鬼，正面反面傻傻分不清……”

“這……這是真實存在的嗎？我簡直不敢相信，以前的影視作品什麽的，果然還是美化了……”

“我們崽崽居然沒害怕，看來我們崽果然是見過世面的人！”

“可不是見過世面……我都差點兒被嚇了一跳。”

無面鬼有些失措，即便她已經失去了五官，但她仍舊能夠看到直播間裏的彈幕，那些評論她早已習慣，可再聽到仍舊會忍不住覺得難過。

“我……我的臉丟了……”無面鬼小聲說道。

她身上的戾氣很淡，嚴格意義上來說，並沒有做過傷害人命的事，小白晏望著她空白的臉頰，疑惑道：“可臉好端端的長著，怎麽會輕易丟了呢？”

“我不知道，”無面鬼低下頭，“我死之後，就變成了這個樣子，聽別人說，我的臉是被人取走了，想要找回來，很難很難。”

她這樣的鬼魂也無法投胎，一旦投胎，長出來的臉龐必然駭人至極，便是在人世也不會得到解脫。

“是不是之前的發鬼啊？看小姑娘年紀不大，可能長得太漂亮，被發鬼害了……”直播間裏的觀眾紛紛猜測道，難免對這只無面鬼生出了憐憫，全都不再提容貌的事。

小白晏想起爺爺曾說起過一種湯藥，以彼岸花、黃泉頌，以及九重天上的靈草為材，便可讓鬼魂生出新肢，只是不知道能否再長出來一張臉。

“無面鬼，你跟冥地的厲鬼熟嗎？”小白晏問道，“我想向你打聽兩只鬼。”

無面鬼點了點頭，她雖然不是厲鬼，但也曾想過報仇，為此長年跟厲鬼廝混在一起，身上沾染了不少戾氣，可以說她對冥地數得上名號的厲鬼都很了解。

“一個厲鬼生前是王爺，好像叫程臨，還有一個生前是將軍，叫金辭，”小白晏頓了一下，補充道，“他們都是厲鬼，在冥地逗留了很久。”

無面鬼難得怔了一下，說道：“我認識他們，可他們好像已經去投胎了，就在前幾天。”

“不可能！”九尾否認道，“厲鬼大多犯下過滔天罪孽，絕不可能投胎轉世。”

這時無面鬼說道：“不是厲鬼，他們在投胎之前，身上的因果和戾氣已被人強行轉移……”

【特殊訪客鬼王無涯已下線。】

作者有話要說：鬼王大佬：只要我學會下線遁……

崽：大家快看吶，他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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