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戀……？

經過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厲鬼無涯已經摸清了直播間那群人間觀眾的德行，但聽到這樣直白的嘲笑，他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梗。

“胡說八道！”

“我才沒有失戀！”

“我堂堂厲鬼無涯……”

直播間裏的觀眾頗為無語，見他狡辯也不揭穿,反而說道：“對,你沒有失戀,你根本沒有打動人家九尾的心,憑什麽算失戀？這叫單戀失敗。”

“沒毛病,我也覺得厲鬼無涯這算不上失戀，多大點兒啊，不就是被人拒絕了嗎？以後還長著呢……”

“……”

厲鬼無涯氣得不行，他躊躇滿志的跑到九重天來,想要一舉拿下九尾,勾得她死去活來,再狠狠的將她甩開，讓她也嘗嘗什麽叫背叛的滋味兒,誰知兩天過去了，直播間裏安靜如雞,他也被九尾趕出了無岐山。

他厲鬼無涯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王部長對吧？都是你沒能及時把金絲眼鏡捎給我,害我出此大醜,你且等著吧！”

厲鬼無涯憤憤的甩鍋，王部長也極為頭疼,他沒想到只是偶爾耍了點兒小心思,就被這只鬼纏了上來，他手段不好沒能追到妹子，到最後反倒怪別人提供的衣服不夠好看？

哪有這樣的！

“你不會撩妹怪誰？我們人間比你醜比你窮比你穿得差的男人多得是，但人家照樣能找到漂亮的女朋友,追到女神，這是你自己的原因！”

“我最近在法明寺出差，別找我！！！”

厲鬼無涯半晌沒再吭聲，直播間裏等待看熱鬧的觀眾頗為失望，小白晏旁觀了許久，終於找到縫隙插話：“星宿哥哥，現在請大家喝奶茶是不是很麻煩呀。”

一千人可比二百人多太多了，小白晏現在才想到這樁事，連忙提醒道：“若是太麻煩，等我種了紅薯請大家吃爺爺做的薯片！”

“不麻煩的，我們大家建了一個群，在裏面可以交易，也方便統一管理，”路人甲回應道，“你李宿哥哥出去開會了，好像是西北荒漠那邊兒的事情……崽崽是不是該學算術了？”

“崽崽今天先學阿拉伯數字好不好？等學會了阿拉伯數字，崽崽就可以自己記賬本了。”

小白晏楞了一下，他仔細想了很久，才想起睡覺前發生的事，不由得心虛起來，烏黑的大眼睛眨啊眨的，不好意思的扣了扣手指：“我已經很富有啦，有好多好多靈石。”

直播間裏的觀眾頗有些哭笑不得，哪怕知道這小家夥可能不是那麽情願學算術，但拉出來這個理由也著實讓他們無法反駁。

陳曄輕咳一聲，委婉道：“其實崽崽也沒有很富有，你這些天獲得的靈石，我有十幾倍不止。”

直播間裏的觀眾：“……？？！”

這到底是在刺激誰？

小白晏楞了一下，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覺得自己已經足夠富有了，沒想到陳曄哥哥居然比他還要富有許多倍！

那該是多少靈石呀，小白晏掰著手指頭算了很久都沒算明白。

“我會努力的！”小白晏又被激起了鬥志，翻開平板手機看視頻，視頻裏的小人還在喋喋不休的講著，小白晏聽著前面簡單的數蘋果，驕傲的挺胸：“這些我都會啦。”

“加法我也會啦，我可以數手指！”

“十個手指不夠數也不要緊的，我可以數靈石！”

“……”

小家夥一邊聽網課一邊認真數手指頭的模樣，簡直逗笑了圍觀的群眾，他學會了多少，有什麽不懂的，眾人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到最後的幾個隨堂練習，小白晏更是驕傲的灑出來一大把靈石，一個一個的數出來：“我會算的，這些算術可簡單了，我用靈石數就好了。”

直播間裏的觀眾：“……”

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他們教小家夥學算術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數靈石？怎麽反過來，要叫他用數靈石來做加減法了？！

小白晏的學習進度很快，他本就有不錯的底子，再加上這些天人間的朋友在他耳畔念叨，加法減法的概念也很快便領悟了，但若是數目大一些，還是要擺出靈石算一算，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有多少靈石似的。

只等看完今日份的網課，小白晏便又活蹦亂跳起來，他覺得算術也沒那麽難，就是屏幕裏的小人不怎麽喜歡跟他說話，很沒有禮貌。

直播間裏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觀眾：“崽崽都學會啦？要不要寫點兒作業練練手，免得明兒就忘了，小孩子的記性最不好了。”

小白晏：“我記性好著呢……呀！我還要去給百花姐姐送靈石呢！”

人間，蘇家。

蘇莫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一朵漂亮的小白花，而周圍則圍滿了蘇家上下的成員，以及她的經紀人和私人助理，氣氛格外凝重。

蘇家執掌壬泰集團多年，在業界有不菲的名聲，尤其是在制藥方面，更是讓人無比信賴。

之前在人間流傳頗廣的敷面膏、胡蘿蔔、清心草等各種來自九重天的植物和制品，都被壬泰集團私下做過成分檢測，但後果無一讓人很是失望。

這些效果頗為奇特的靈藥的確含有許多神奇成分，但卻遠不是他們能在人間隨便找到替代品的存在，想要仿制類似的藥物，簡直難之有難。

最讓人好奇的便是那種神奇的成分了，如果能將之找到來源並提取出來，想來華夏的制藥水平會再上一個臺階。

“這份佳人面……”蘇父頓了一下，目光熾熱的盯著茶幾上那朵小白花，輕嘆一聲說道，“還是算了吧，公司需要這種成分不假，但這一份太少了，莫兒，你自己用了吧，公司董事那邊我自有辦法交待。”

即便能夠拿到佳人面的成分檢測，他們也無法輕易將佳人面制造出來，與其拿這些成分去博一個虛名，倒不如先解了眼下的困局。

毀容這種傷疤，拖得時間越久越不容易恢覆。

“爸——”蘇莫望著父親，眼底情緒湧動，其實蘇家在壬泰的權勢並沒有那麽穩，這些年來各種品牌的低價格沖擊，已經對公司產生了影響，再加上之前她在娛樂圈的風風雨雨，一度引得公司股價暴跌，但他的父母卻並沒有絲毫怨言。

她並不是無知懵懂的小姑娘，在娛樂圈的這些年，她早就明白了一個人背後家族的意義，如果沒有蘇家為她保駕護航，蘇莫在娛樂圈怕是早就被人撕了。

“用了吧，聽說佳人面哪怕是九重天都只有兩份，如果這一份被他們拿走，另外一份又豈是那麽好拿的？”蘇父嘆了口氣，“爸媽也不想你這樣度過下半輩子，毀容這法子對於女孩子來說，太惡毒了。”

蘇莫垂眸應下，正要用上佳人面，這時經紀人卻道：“來開個直播吧，蘇莫，你如果想覆出，毀容對於你來說就是抹不掉的過去，與其遮遮掩掩任人猜測潑臟水，不如直接面對，你覺得呢？”

蘇莫點頭應下，一行人在房間裏忙活起來，時隔許久再次對上鏡頭，蘇莫竟有些淚目，但這一次她卻沒有隱藏，直接將整張臉暴露在鏡頭底下。

“這是我用過敷面膏之後的效果，雖然皮膚上的疤痕沒那麽重了，當還是很明顯……我知道很醜，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可能記住的不再是我從前的臉，而是我現在這副模樣，”蘇莫笑了笑，“但是沒關系，這也是我，我不會不承認。”

蘇莫說完便沒再看直播間，她認真的清洗過臉龐，小心翼翼的將佳人面敷到臉頰上，用幾乎虔誠的態度拍打著涼絲絲的藥膏。

她並不知道這份佳人面到底是用什麽做的，也不知道這樣做會引來怎樣的嘲諷和譏笑，但她卻對這朵並不起眼的小白花充滿信心。

這朵小白花，這份佳人面，一定可以恢覆她毀掉的容貌。

隨著直播在網上的熱度不斷攀升，直播間裏也湧入了很多標準鍵盤俠，對蘇莫毀去的容貌指指點點，只恨不得拿出毀容那張圖，讓她滾出娛樂圈。

可能在很多粉絲眼中，演技差不是原罪，醜陋才是，而她未曾呵護好的容顏更是摸不去的罪惡。

“聞名而來，真是好大勇氣，娛樂圈的花瓶夠多了，你這個碎掉的花瓶也請滾出去——”

“太嚇人了也，黑子沒有心，但這樣的容貌的確不太適合出鏡了……雖然有點可惜但還是請你一路走好。”

“聽說有佳人面？浪費了吧？就算有效果也不可能讓她恢覆如初吧？別折騰了，回家啃老不好麽？”

“哦豁，差不多了吧，看看效果……”

蘇莫心平氣和的看著彈幕，真正到面對這一刻的時候，她並沒有想象中的痛苦難受，也不曾歇斯底裏，反而有一種看透了的釋然。

只要她還在這世上活著，就少不了要被人指指點點，不論是當面還是背後。

十五分鐘後。

蘇莫拒絕了助理的幫忙，親自洗去臉上的藥膏，上面原本的淡白色已經變成了淺淺的灰，幹巴巴的貼在臉頰上，洗下來的時候，清水也跟著變得臟汙。

蘇莫擡手摸了摸臉龐，卻遲遲不敢擡頭。

哪怕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但面對這樣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她也忍不住忐忑起來。

“蘇莫——”經紀人目光激動，扶著她的肩膀，“真的……真的好了……你快看看！蘇莫！”

直播間裏的粉絲和路人齊齊陷入沈默，不敢置信的看著她的臉龐，這樣光潔如玉的肌膚，就算是開了八十倍美顏，也絕不可能呈現出來。

“這美貌是真實存在的嗎？！”

“我去我去！怪不得黑子要她毀容，這張臉不火才難！”

“不是……這不是修覆容貌啊，比她原來那張臉還漂亮……”

屏幕上的臉龐熟悉又陌生，蘇莫的眼淚奪眶而出，輕聲呢喃道：“我回來了。”

一時之間，蘇莫毀容的熱搜被蘇莫容貌恢覆代替，以另一種面容毫不避諱出現在娛樂圈，而她這些日子的心酸也成為各大社交媒體的熱點話題。

女孩子的容貌到底有多重要？沒有人可以給出答案，但在蘇莫以醜陋不堪不滿傷疤的面容出現在賣直播間時，眾人心中已經有了答案，而隨著蘇莫的強勢回歸，她所經歷的一切也鋪展在大眾面前。

佳人面……真有這種堪比頂級整容的神奇效果？！

九重天直播間突然湧入了一些零散的新用戶，為此不惜砸了大筆的靈石，只為了保住一個觀眾席位，但這一切小白晏絲毫不知，他正望著啟智丹的丹方發愁。

煉丹好難吶，比跟小人兒學算術還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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