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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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下了三天三夜,而之後連綿的細雨更是持續了數日。

小白晏守著從村落裏救出的村民,偶爾讓藥童幫忙去附近尋覓幸存的百姓,但出乎意料的是,附近再無其他人,洪水的影響也僅限於荒山野嶺,以及這一個淳樸的小村落。

藥童見小白晏猶如變戲法似的,從法器中摸出一杯又一杯熱騰騰的奶茶,還有無數香甜的食物,也忍不住跟著犯饞,但他身為眾多百姓眼裏的“仙人”,自然不好跟他們去爭搶食物,因此哪怕再想嘗一嘗其中滋味,也只能強忍著。

他身為法寶之靈,不吃不喝都不會有任何問題,但每次分發食物,總有幾個淳樸無知的百姓跑過來供奉食物,尤其是被他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

可若只是供奉便也罷了,她總是念叨著神仙是不吃人間食物的,聞聞香氣便足夠了,藥童每每見她吃飯前把食物擺在自己跟前,然後一臉虔誠的吃下去,整只靈都是懵的。

狗屁的神仙不吃人間食物,那小家夥不是吃得很歡快嗎?!

小白晏對於藥童的自我形象維護很是不能理解,但在人間朋友的幫助與開解下,他只能尊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不可強求。

是以藥童再來私下索求食物時,總能看到小白晏一本正經的理解:“我知藥童哥哥不喜歡這些,只吃彩虹糖便夠了,但人間的朋友說啦,彩虹糖吃多了會蛀牙,藥童哥哥要小心呀。”

藥童:???

待天氣全然晴朗起來,山下的洪水也消退了不少,小白晏不願意讓百姓出去冒險,索性叫上藥童和張鐵柱一起下山,去濁河查看沖毀的堤壩。

小白晏的禦劍之術並不熟練,東蠡帝君的扇子法器又實在難以駕馭,最後只能拜托藥童出手,身為頗有些年歲的法寶之靈,這些小法術自然不在話下,對上小白晏滿是欽慕與佩服的眼神,藥童不由自主的挺了挺脊背。

濁河附近被毀得差不多了,無論是農田亦或是稀疏的林木,東歪西倒的浸泡在混滿泥沙的水中,狼狽又難看,張鐵柱皺起來的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這可怎麽辦吶……小神仙,就算有您幫忙,可咱們老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如今濁河是不能用了,發這一次大水,少不了要等上一年半載才能養活村子,再說這農田……”

大牛村的農田也尚算肥沃,但這一場大水將所有的農田都吞噬得一幹二凈,只剩下一片空殼子。

“我們怕是得逃難去了。”張鐵柱神色間難掩失落。

如今這幅場面,放到什麽時代都該去逃難——村子被毀了,山林又靠不上,農田更是斷了根,空耗下去怕只有等死一條路了。

藥童頗為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接著便說道:“逃難怕是不成的,農田也好、治水也罷,有我們神仙在,總不能讓你們連熱飯都吃不上一口。”

——更何況這裏是秘境,就算他們再怎麽逃難,也根本無法走出困局。

小白晏望著地面上的殘局,心中亦有些難受,聽到藥童這樣說,他連忙點頭應下:“我們不會不管你們的,洪水已經退去了,只要築好堤壩,以後就不會再這樣危險了。”

張鐵柱搖搖頭,嘆了口氣,築堤壩哪是這樣簡單的事,朝廷不知派來了多少大官,可到最後的結果還不都是一樣?天災無情,並非人力可抗。

“濁河的水速好慢,洪水要完全退去,恐怕還需要一段時日。”小白晏有些郁悶的說道。

張鐵柱輕嘆一句,低聲道:“小神仙有所不知,濁河水中嘗嘗附帶許多泥沙,長此以往,河水中的泥沙淤積,水流減慢……這也是沒有法子的事,誰讓這是濁河。”

這條河常年渾濁不堪,裏面的水充滿泥沙,村落裏的人早已習慣了,卻沒辦法移居,想要尋到一個適合居住的地方,又豈是那麽容易的。

直播間裏的觀眾接過話茬兒,分析起濁河治理的問題。

“其實歷史上黃河幾次發大水,都讓附近的百姓苦不堪言,河床裏泥沙淤積,而且常常斷流,是歷代朝廷都頗為頭疼的事兒。”

“可不是,我聽說哪怕是清朝都沒治好,咱們剛建國那會兒還出過問題,後來才得到治理,現在已經許久沒聽說了吧?”

“崽崽別太擔心,只要安定下來,總會有辦法的,咱們華夏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不就是治理黃河麽,以前是沒這種條件,但是崽崽會法術,還有咱們遠程指導,問題不大……”

小白晏的確有治理黃河水患的想法,這幾日晚間都曾在洪水中見過偶爾閃現的光亮,像是一條巨大的怪魚,可它藏身於渾濁不堪的泥水中,想要捉住十分困難。

也許只要讓黃河水乖乖聽話,那條怪魚才有可能任由他拿捏。

“會有辦法的,我先疏通河道,將洪水引出去。”小白晏想了想,轉身從扇子上跳下來,拿出自己的小鋤頭,嘴裏不知念了什麽法決,手中的鋤頭便一瞬間變大了許多倍,引得張鐵柱忍不住驚呼,他盯著小白晏手裏的鋤頭看了半晌,才吶吶的問道:“神仙……神仙也用鋤頭的嗎?”

小白晏罕見的生出幾分羞赧,握著鋤頭的小手緊了緊:“鋤頭也很厲害的,雖然比不上大聖哥哥的金箍棒,可比一般的鈴鐺好上許多呢。”

藥童莫名受到了針對,他的本體就是鈴鐺,因為常年被太上老君掛在煉丹爐邊上計時,浸染藥草與丹藥靈氣,這才修出了一道靈體。

他有些不忿:“鈴鐺怎麽了?我若是展現實力,只怕天下間的妖魔鬼怪都不敢冒頭,可比你這鋤頭好得多。”

小白晏心有所感,遲疑的問道:“藥童哥哥,你的本體是什麽?”

藥童:“……”

不想說話。

“不會是鈴鐺吧?”小白晏想起他從鈴鐺裏把藥童叫出來的場景,連忙給自己找補,“鈴鐺也很厲害的,我都無法馭使,也不知該怎麽用,怕是只有老君爺爺才有能耐用吧。”

藥童斜了他一眼,心情奇跡般的轉好,他這樣厲害的法寶,自然不是一般的小神仙能夠用上的,除非他自己甘願。

變大之後的鋤頭,哪怕是小白晏的伴生法器,他用起來也有些吃力,藥童將他攆到一邊,自如的控制著鋤頭上上下下,攪弄的濁河水澎湃不已。

挖出來的泥沙被堆積在不遠處的小山上,濕噠噠的水滴粘著泥沙往下滑,引得小白晏又開始擔憂會不會引發“泥石流”。

隨著淤積著的河沙被清理,洪水消去的速度也加快不少,這時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在變淺的洪流中一閃而逝,小白晏目光隨著它漂移,猛地使出了扇子。

渾濁不堪的水流被掀起,那道暗紅色的身影短暫的出現在眾人面前,卻仿佛有靈智一般,抓住小白晏楞神的間隙,飛快的淹沒於河道之中,消失不見。

“是那條怪魚!”張鐵柱驚呼一聲,指著消失的水面,臉色有些發白。

那是一條血色的怪魚,定然是吃人的。

即便他們能夠清理好河道,重新修築堤壩,可河裏有這種吃人的怪魚,大牛村恐怕也沒辦法再繼續待下去了。

“小……小神仙……”張鐵柱顯然受到了驚嚇,不但面色發呆,兩條腿都在打顫。

小白晏卻沒有任何慌亂,跟隨東蠡帝君去過南海之後,他的仿佛膽子也大了很多,即便是再猙獰可怕模樣醜陋的怪魚,在他眼裏都只是一條魚而已。

“我會捉住它的,”小白晏努力安撫張鐵柱的情緒,“它不敢露頭出來,定然是怕了。”

真的是怕了嗎?

張鐵柱卻沒那麽容易相信,被血色怪魚嚇得心神失守,哪怕回到了山洞裏,依舊時不時的走神。

小白晏把白日看到的情況講給了百姓,並提出自己的想法,希望能夠先合作修築堤壩,以防濁河水再次暴漲,而修築的過程中,他也會想辦法幫忙。

“小神仙,有您的幫助我們自然是情願的,但如今山下尚有積水,恐怕沒辦法住人……”其中有人表示道,“先修築堤壩固然示好,可咱們也不能一直就這樣住在山洞裏呀……”

山洞用來抵禦一時的寒冷固然可靠,可村落裏少說有上百口人,都這樣擠在一個山洞裏,即便不出矛盾,恐怕也不會和諧到哪兒去。

最重要的是,天氣越來越冷了,如果他們不能早點兒建好房屋,即便修好了堤壩,怕也只會凍死在荒野。

小白晏從法器中拿出了一個形狀奇怪的布帛,按照圖紙上的步驟一步步撐開,一個能夠容納兩人的小房子就出現在眾人眼前。

百姓們驚呼不已,望著突然變出的小房子和看起來就十分華美解釋的布帛感慨不已:“我、我們也能住上這麽好的營帳了麽?”

“這是帳篷,”小白晏解釋道,“是人間其他地方的朋友送給你們的,他們祝大家能早日重建家園,治理好濁河水患。”

人間哪會有這麽好的營帳?即便是在繁華的縣城裏都沒有見過。

這分明是仙法!

大牛村的百姓投之以感激的目光,各家各戶分別領了一頂帳篷回去,等藥童和小白晏幫忙把帳篷全都撐起後,小白晏手裏只剩下一個小帳篷。

藥童也顧不上維持神仙的體面,率先鉆了進去,舒舒服服的躺在了充氣墊上,頗有些不忿:“在九重天怎麽也不見你用這麽好的東西?小東西,你莫不是藏私了?”

“可是……”小白晏猶豫了一瞬,如實說道,“人間的朋友說,這東西算不上珍貴,逢上大災的時候才會動用,尋常時候家裏的床比帳篷舒服多了。”

藥童:“……”

“也不過如此……”藥童嘀咕一聲,努力不讓自己顯得那麽沒見識,挺直了脊背提醒道,“早早歇了吧,明日還要去修堤壩,天亮了我就叫你。”

小白晏點頭應下,美滋滋的睡了過去。

這一夜,大牛村的百姓們睡得很踏實。

小白晏醒來的時候,天色剛蒙蒙亮,外面還沒有動靜,他熟練的打開直播,剛要跟大家打聲招呼,便發現身邊躺著的藥童猛然爬起來,看了一眼天色,飛快的沖出帳篷。

緊接著刺耳的鈴鐺聲響了起來,伴隨著藥童惡魔般的聲音:“天亮了,該修堤壩去了,莫要貪睡。”

小白晏:“……”

直播間裏的觀眾:“……合著這位是一個鬧鈴/鬧靈?”

作者有話要說:法寶之靈:我鬧了嗎???

崽: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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