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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帝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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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寢,中齋。

蕭榮擅自出宮,惹得帝王震怒!

她被皇帝耳提面命的教導!

蕭芳傷還沒痊愈,聽到小太監急急來報,說太子殿下偷偷出宮又被皇上訓斥,他當即腦補了這麽一副畫面——蕭榮可憐巴巴的跪在大殿,他冷酷無情的父皇正數落著她。杖責應該不至於,畢竟阿榮是父皇最看重的嫡子,蕭芳如是想,卻坐不住了,便是傷沒好,一瘸一拐的也要跑去父皇的寢宮為阿榮求情。

蕭芳不顧一切的趕來,額上盈滿了熱汗。

“父皇——”他不顧太監李永新的阻攔,闖入大殿。

“父皇您——”話還沒說完,便察覺不對勁!

太監李永新在身後追著,“陛下,老奴無能,沒能攔住三皇子。”

皇帝輕飄飄的看了一眼蕭芳,蕭芳知錯,腿根一軟,立即跪下。

“無礙。”帝王揮了揮手,讓李永新退出。

李永新弓著腰退出,快要邁出門檻時,才虛虛的松了一口氣。

蕭榮被蕭芳的大陣仗吵醒,她迷茫的擡頭,發現嘴角微濕,連忙擦掉嘴角的涎水——方才聽父皇訓斥太無趣,一個不小心睡覺了!

皇帝這一回不敢讓蕭榮再跪著,生怕新傷加舊患,所以她好端端的坐在黃花梨靠背椅上,聽皇帝訓誡。

皇帝長篇大論,以古代聖賢明君的事例來教育她,蕭榮出宮玩了大半日,早就累得不行,聽著聽著,就開啟了小雞啄米圖,頭一個勁的點,皇帝說著正起勁,沒有註意到她的小動作。

蕭榮與蕭芳對視一眼,蕭榮的眼神迷茫、不解,蕭芳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怎麽場面跟傳消息給他的小太監所言的不一樣!

“三皇兄,你怎麽來了。”蕭榮站起來,也想要跪下給蕭芳求情,雖然不知道什麽情況。

“不許跪!”皇帝瞪著她,說道:“以後榮兒你誰都不用跪,朕也不用。”

蕭榮小嘴微張,疑惑道:“父皇,這樣會不會不和禮法?”

“什麽世俗禮法,這齊國,還不是朕說得算數,朕怎麽說,你盡數照做便是。除了祭祀時跪拜祖宗,日後沒有人能夠讓你彎腰,你是未來大齊的君主,誰能使喚你!!!”

“父皇大義。”蕭榮巴巴的跑過去,湊近皇帝,吧唧親了他的側臉一口,奶聲奶氣的說:“還是父皇疼愛阿榮。”

此番讓帝王震怒的緣由自然不是她偷跑出宮去,而是出宮沒能護好自己的安危,差點丟了小命!

蕭榮不知道崔青是怎麽稟報皇帝的,她只知道,這件事後,東宮的羽林軍以及她的貼身護衛又被換了一輪,自然,崔青還是被派來暗中保護她,一位三品羽林中郎將,執掌京畿二十萬禁軍,被派來當她的暗衛,蕭榮總覺得是不是大材小用,不過,此乃後話了。

皇帝一臉怒容,但是被蕭榮吧唧親了一口之後,神色緩和不少,跪著的蕭芳內心震驚蕭榮的大膽舉動,隱隱有些擔心她。

“李永新——”

李永新匆匆入內,等候帝王吩咐。

“傳簫莘過來——”皇帝語氣不善的吩咐,李永新得了令,立馬派遣小太監去皇子們居住的永福宮傳召四皇子。

“父皇,不要生氣了……”蕭榮搖著皇帝的袖子,小心翼翼的察言觀色。

宮裏的公主不多,帝王涼薄,幾位公主都已出閣,敢對帝王撒嬌的公主更少了,蕭榮得帝王看重,也是第一個敢撒嬌的主兒。

“生氣會變老的。”蕭榮的聲音又奶又軟綿,皇帝瞬時沒了大半脾氣,聽她又撒嬌道:“父皇,你看三皇兄也跪了這麽久了,你還不讓人起來,跪久了膝蓋會疼的。”

皇帝“嗯”了一聲,看在蕭榮和張貴妃的面子上,讓蕭芳趕緊起身,不過,訓斥還是要訓斥的。

蕭芳低著頭,乖乖的聆聽訓斥。

四皇子簫莘趕來時,見的便是這麽一副“詭異”的場景,蕭芳站在大殿之下,被端坐在龍椅上的父皇訓斥,而太子殿下正坐在下首第一個位置,旁若無人的喝著茶,吃著糕點。

“兒臣見過父皇,父皇萬福金安。”簫莘又說:“見過太子殿下,三皇兄。”

蕭芳面色微冷的頷首,目不斜視。

簫莘的年紀比蕭芳小上個一兩歲,如今正是氣盛少年,他看人時眼白過多,總給人一副淬毒陰冷之感。

“逆子,跪下——”帝王低吼,簫莘連忙跪下,五體投地,頭貼地面,慌張道:“父皇,不知兒臣做錯什麽事?”

蕭榮吃著茶,思緒飄回上輩子,四皇兄簫莘出身不高,母妃是一個小宮女,父皇一次醉酒,不小心寵幸了她,這才有了簫莘,因著母妃身份低微,簫莘一直不受帝王待見,他在皇宮幾乎是查無此人的小透明皇子。上輩子她總能在三皇兄蕭芳的身邊看見簫莘,兩人做什麽壞事都形影不離,兄弟感情十分要好,待張貴妃一系樹倒猢猻散,她得以回建康宮,以嫡子正統的身份登基後,她的這位四皇兄把一切過錯都推到自縊身亡的蕭芳身上,蕭榮怕落人口實,便將簫莘扔去守皇陵,沒過一年,這位四皇兄也“病逝”了,至此,無人能動搖她的帝位。

在蕭榮這輩子的記憶中,這輩子的四皇兄的母妃似乎與上輩子有所不同,他的母妃從一個卑微的小宮女成了女史,而今被封為答應,去年又為父皇添了一位公主。

蕭榮怔楞間,皇帝已經問責簫莘為何鬧市縱容刁奴禦馬傷人,還把不把王法放在眼裏,該當何罪!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帝說;“你身為皇子,不嚴以律己,反而滋生是非,罪加一則。”

《齊律》中,鬧市滋生是非,擾亂秩序者,需要砍掉左腳。

簫莘靜靜地聽著,這些都不是什麽大事,直到……

“你養的奴才鬧市縱馬差點傷害到太子!”皇帝厲聲道:“謀害皇太子是何罪責?!!你可知?”

《齊律》中有言,謀害皇嗣,主犯處以極刑,從犯烹刑,連九族,得誅之。

簫莘這下子終於慌了,父皇一直把太子殿下看做是掌上明珠,未來大統的繼承人。上次太子落水惹得父皇震怒,宮裏伺候的奴才直接換了一茬,血洗了一輪皇宮上下,他相信,為了太子殿下,父皇真的是什麽都可以犧牲,名聲也罷,他……也罷!

都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誰知道父皇會不會一生氣,就直接砍了他!

蕭莘跪著膝行,面上涕淚橫流,哀聲道:“父皇,兒臣冤枉啊,這一切兒臣都不知情,是那奴才借著兒臣的名頭惹是生非的,你若是氣不過,兒臣,兒臣立馬讓人殺了他。”

“誅他九族,對,誅他九族。”簫莘轉而望向蕭榮,掩袖痛哭,哭得好不傷心,說道:“太子殿下,此事與我無關,不知刁奴可有傷到你?害你受驚了,你要打要罵都可以……”

蕭榮看向皇帝,皇帝對她微微點頭,讓她直言便是。

“父皇,四皇兄說,本宮要打要罵都可以?”

皇帝點頭。

四皇子簫莘在心中暗罵蕭榮,借著掩袖痛哭之機,一雙三白眼微瞇,似淬了毒般陰冷。

皇帝讓李永新取鞭子來。

不一會兒,李永新取了一條二尺長短的馬鞭回來。

蕭榮接過馬鞭,走到他跟前,凝著跪地痛哭的簫莘,說道:“四皇兄,欲加害本宮可是掉腦袋的事兒,不過本宮一貫大度,念在你我兄弟一場的份上,打你幾鞭子便算了,父皇你看如何?”她扭頭望向皇帝,言笑晏晏,雙目晶亮,頰邊甚是出現了一個小梨渦。

“便依你了。”皇帝也不想重罰簫莘,但不罰也不行,蕭榮此意正好遂了他的願。

“四皇兄,本宮幫你避了一場掉腦袋的禍事,你欠下本宮一條命,本宮氣量大,不與你計較,說聲‘謝謝’即可。”

簫莘放下袖子,從下望著他,努力使得自己看起來乖順,看起來楚楚可憐一點,他硬生生的從牙縫中擠出“謝謝太子殿下念著兄弟恩情,仗義疏言。”

“不謝。”蕭榮露出一個標準的純良笑容。

此時,一旁靜默半響的蕭芳突然出聲道:“殿下,這種粗活,三皇兄替你效勞即可,不要傷了自己的小手兒。”

皇帝聞言,也點頭同意,同意蕭芳代勞,不必她親自動手,勞累了自己,傷了一雙細白嫩肉的小肉手。

“好吧。”蕭榮遺憾的嘆了一口氣,將馬鞭交給蕭芳。

跪著的簫莘心中憤懣,怒氣滔天,敢怒不敢溢於言表,別提多憋屈。

這一日,帝寢傳來了四皇子簫莘淒慘的哀嚎聲,蕭芳下手,不管什麽兄弟情,也不顧輕重,憑著自己的心情打,心間的一股郁氣得以發散,更別提一想到這家夥手下的奴才沒管好,害得阿榮差點命喪馬下,手下鞭打的勁又狠了幾許。

蕭榮聽著這哀嚎聲,鞭鞭到肉的悶聲,肉肉的雙手掩目,不敢直視這場面。

“太,太殘暴了。”她低聲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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