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孩子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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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婷給我看的是她一個記者朋友和她的聊天記錄,上面還有幾張張雅紋和一個年級比較大的男人一起走紅毯的照片。

“旁邊那個就是張氏企業的老總,張雅紋她爸!想不到這女的家裏這麽有錢,為了接近祁霖甘願當個小助理!”季婷嘖嘖出聲,滿是嫌棄,“一看就一臉的小三狐貍媚樣。”

這也就解釋了,為什麽張雅紋會認識祁睿,因為有錢人跟有錢人之間,來回串門認識的很正常,張雅紋和祁家老宅的人很熟,熟得不行。

但張雅紋背景是否強大已經無所謂了,這是一些沒有意義的認知,我只是看了一眼,和季婷說了一聲我要睡了,便躺回了床上。

還沒入睡,季婷又驚叫起來:“還有還有,這應該是祁家企業的子公司剪彩會吧?是明天?子公司是管理著是祁峰?”

她又把電腦搬到我面前,是一則網頁新聞消息,報導的是遠航企業明天傍晚是子公司剪彩儀式。

“祁峰不是祁霖的表哥?”季婷好奇,“祁家現在的企業模式是什麽樣的?”

“不清楚,他公司的事情我從來不過問。”我回道,但心裏大約猜了一點。

這次祁霖從美國出差回來很受祁睿的讚賞,聽婆婆以及其他人的意思,遠航企業百分之九十九就是祁霖的了,記得遠航企業代管者一直是祁峰,如果要把公司給祁霖,那確實要給祁峰另外一個安置方式。

“也是啦,都是一些瑣事,咱也管不著……”

季婷嘟嘟囔囔,我繼續我的睡眠醞釀。

臨閉眼前手機震動了下,祁霖給我發了短信,問我在季婷這邊還好嗎?我不怎麽想回覆他,就回了個嗯字。

再接著,到了第二天,我直接去公司上班,打擊是一回事,工作也還是要工作,索性家裏沒有放置公司的東西,我也不用回去祁家。

今天就跟往常一樣工作,倒是容揚把我喊去了辦公室,面容有些擔憂的問我:“你和孟雅兒是什麽情況。”

“孟雅兒?”

這個女人昨天在傅言的別墅撒潑之後,我為了少惹麻煩很快的離開別墅,壓根就忘了還有這個人的存在。

“孟氏給公司打了招呼,讓領導把你辭了。”

“辭了我?”我想起這個女人那副發瘋的樣子,心裏一陣厭惡,“憑什麽。”

“你放心,領導接電話的時候我在旁邊,我已經跟領導再給你一次機會,現在我只是想勸你……”容揚欲言又止,“你還是和傅總斷了吧!”

我納悶他何出此言,又聽到他開口:“其實,我知道你和傅言是什麽關系,那天在李氏企業的周年會上,我看到你和傅總單獨進了小房間。”

我一驚,容揚察覺,忙擺擺手說:“你放心,這事我沒有更任何人提起,楊姐他們都不知道。我知道你是一名好員工,畢竟作為你曾經的上司,也希望你能在我們公司繼續留下去。”

“謝謝你為我求情,不過我和傅總一直都沒有任何關系。”我連忙解釋,“那天的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誤會了!”

“那就好,只是孟雅兒這個人,你還是小心一點!”

容揚不多問,再三叮囑。

“我知道了,謝謝!”

孟雅兒對傅言執著,昨天看到我在傅言別墅又發瘋,她在本市也有權有勢,掌控我的職業生涯輕而易舉。以她這種情況,除非傅言不再和我聯系,否則我不僅僅是職業生涯受到影響。

祁霖出軌的事情還沒消化完,孟雅兒便暗中操作,傅言又持續霸道,這些事情壓下來,我整個人很煩躁。

回去自己部門之後,一整天都在忙活好不讓自己有多餘的心思去想其他事情,到了下班時,我又去了一趟醫院,打算陪我媽一陣子再去季婷家。

也許是動了手術的原因,我媽氣色看起來好了不少,這是我唯一值得欣慰的地方。

再晚一點,護士沒有來給我媽擦洗身體,我便自己拿了盆去打水間那邊接水。

“你也是在照顧親人呀?”

在打水間裏,遇到一個同樣來打水的婦女,那婦女也熱情,和我聊著天攀話。

經常能在醫院遇到病人家屬,大家來醫院照顧病人的都有一顆柔軟的心,心境都平和,我們便聊了起來。

結果這一聊,發現原來這婦女的婆婆也是摔了腦子,當了好幾年植物人,更巧的是,那病患也是近期動了跟我媽一樣的手術,只是,她後面說的話讓我起疑。

“你婆婆在我媽後面動的手術,現在已經做完了第二個療程的手術?”

“那是啊,醫生說三個月內三個手術都要做好哩!”

這不對啊,醫生明明跟我說的是,我媽第一個療程做完距離第二個療程還得幾個月,怎麽別人病患動的跟我們一個手術,卻已經開始第二個療程了呢?

我滿心疑惑,也思考是不是根據個人體質不一樣動手術,思索之後打算等醫生過來再問問。

回了病房,我把溫水放在一旁,擰了毛巾準備給我我媽的病服袖子拉高擦拭時,看到我媽的手臂好幾塊青紫,我震驚,再往上把衣服捋上去一些,發現不止是手臂,還有身體,好多的青紫,就好像被人虐待過一樣觸目驚心。

明明昨天我給她擦身的時候,她的身體一點事情都沒有!

“護士!護士!”

我心疼得整個人都不能鎮定,跑出去找護士,在其他病人的病房裏面找到了平時照顧我媽的護士,那護士一聽我說的情況,檢查了我媽的身體情況。

“這些是人為造成的掐傷!”護士好像是想到什麽一樣,哆哆嗦嗦驚道:“這今天白天的時候我看到張小姐帶人進來過,不知道……張小姐還留了張名片給您。”

說著間,護士在我媽病床旁邊的抽屜裏面拿出一張卡片給我。

“張雅紋!”

這個女人來我媽的病房裏面做什麽,難道我媽的掐傷是她造成的?

我一股腦子的怒火,悲憤的朝卡片上面的電話號碼打過去,那邊很快有人接了起來,依舊是讓人厭惡的聲音:“餵。”

“張雅紋,你今天來我媽的病房,有什麽居心!”

“呵,哪有什麽居心,關心關心下。”

“關心?!”我怒火中燒,“我媽身上的掐傷,是不是你造成的!?”

此時她哪有在我面前低三下四的可憐口氣,囂張得很:“什麽叫我造成的?不過是好奇植物人睡了那麽久的身體是怎麽樣的,摸了兩把罷了。”

“摸了兩把罷了?我媽整個身體都是青痕,你居然跟我說只是摸了兩把?對一個沈睡的病人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不怕遭雷劈嗎?!”

“喲,聽說你媽沒成植物人之前就是個智力缺陷的傻子,反正也醒不了,掐了又不會疼,關我什麽事?”

“你折磨一個病人!你居然跟和你無關?!你的人性呢!”

“好了,不跟你說了,今晚遠航企業子公司剪彩邀請了不少並可賓客過來,我得和祁霖去招待,就先掛了。”

“這件事情不說清楚你不準掛!”

“你想說清楚,那就來見我,正好,也來看看我和祁霖怎麽恩愛!”

留下一句囂張的話,她居然就這麽掛了電話?!

馬上給她回撥過去,她竟然設置了關機。

回頭看我媽身上那些被虐待的痕跡,我心疼得眼淚控制不住,寧可那些掐傷是落在我身上。

這可能是她口中說的‘摸了兩把’,如果不是惡意虐待,這麽可能那麽多傷口!

顫抖的先把我媽的病服給穿好,我又發現一個重要的事情——我媽脖子上一直帶著一塊玉,這回也不見了!

這塊玉我媽一直戴著身上,據以前一個親戚說是辟邪用的,我媽很喜歡,她住院後我問了醫生,醫生可以戴在身上不影響。上次動手術我把玉取下來,動完手術我便再戴了回去,可這會脖子上空蕩蕩!

這個女人的心太惡毒了,和祁霖有一腿就算了,頻頻在我面前炫耀也算了,那些我都能忍,可背地裏欺負我媽,我怎麽能讓她這麽逍遙自在!

無法再忍,我給祁霖打電話過去,想讓他告訴我張雅紋在哪裏,可祁霖的電話也是沒有人接。

我萌生恨意,給季婷打了電話,讓她幫我查到遠航企業剪彩之後宴請賓客的地點。

“MD賤人這麽惡心!她的良心被狗吃了吧!你等我,我馬上把地址發給你,等會我也去現場找你!”

很快,季婷給我發了一串地址,這個地址是遠航企業附近的一家酒店,我有印象。

等我到了酒店門口的時候,詢問服務生辦宴廳的地點,直達了五樓。

而到了五樓,電梯口旁邊有個侍應生迎了過來,主動問道:“請問是林意小姐嗎?張小姐在這邊等您。”

她確實囂張過了頭,知道我真的過來,還這麽淡然已經做好了見我的準備。

服務生把我領著到五樓的一個看似是休息室的地方,那邊門內大開,可以看到張雅紋舉著紅酒杯優雅的倚靠在房間內的陽臺上。

“林意姐,你還真的過來看我和祁霖秀恩愛呀?”

“少廢話!我媽的玉是不是你拿走的!?”

“玉?”她把就被放在陽臺圍欄上,再從身上摸出來,手心裏面攤著的,正是我媽的玉。

我氣急了,將玉搶了回來。

“我媽的身上的傷,是你故意造成的對嗎?!”

“沒錯,是我。”她得意的笑,在我面前擺動閃閃發亮的指甲,“反正一個植物人,也不懂得痛,又何必在乎有沒有傷痕。”

她的神態太過於淡然了,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點心虛悔改都沒有,我氣得不行,擡起手要朝她甩下去,在快打下去的時候,費了力氣的克制住了。

“怎麽?不敢打?”

她挑釁,還挺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我當然想打她,想把她在我媽身上施用的虐待十倍奉還,但現在不行,打一時痛快,卻不能解決問題。

“我們警局見!”

拋下這句話,我拿了東西要走出去。哪裏想到,張雅紋從後面追出休息室門口,語調忽然變得哀戚戚:“林意姐,我錯了,你不能這麽對我……”

“你幹什麽?”

我厭惡她的接觸,可我還沒推開她呢,她突然朝地上坐倒了下去,哭天喊地的叫起來:“孩子!我的孩子!啊!”

緩緩的,她的臉色變得慘白,一大灘的血漬從她裙子裏面滲透出來,頓時染得四周一片跟著血紅。

“雅紋!雅紋!你沒事吧?”

婆婆的聲音自走廊方向過來,望了倒在血泊之中的張雅紋,再瞪著我:“林意,你的心底怎麽這麽毒!就這麽無法忍受雅紋嗎?!”

不容我有多餘的爭辯,婆婆把張雅紋的情況全部怪罪在我頭上,我本來稍微平靜的心又氣炸了:“不是我推得她!她自己倒下的!”

與此同時,以祁睿還有好多不認識的人全部都朝這邊過來,一下子就將整個休息室門口堵住了。

“這是怎麽回事?”祁睿沈聲問情況,在他旁邊還有一個中年男人,馬上也變了臉色,跑到張雅紋的身邊:“雅紋,你怎麽樣了?”

這個中年男人是張雅紋她爸,昨天晚上季婷照片上指給我看過。

“林意!”

場面一時混亂,祁霖倉皇的越過賓客站在我的面前,想要走近我,被婆婆一把拉過去,“你快來看看雅紋啊!她的情況不妙!”

祁霖再是強忍的表情,還是被婆婆給拉了過去,扶起倒在血泊裏面的張雅紋,張雅紋一邊抓著他的手一邊哭著投入他的懷裏:“祁霖,林意姐她推我,我的孩子會不會有事?”

“你血口噴人!”

“你住口!”

祁睿先發制人,沖我吼了一句,老者的臉上威嚴無比,我尊敬他是長輩,此時只覺得自己身處在冰穴之中。

而現在,我總算明白張雅紋今晚的目的是什麽了,她費盡心思的將我激怒引到這邊來,就是要設計我,讓所有人以為是我把張雅紋給推了下去。

我獨自站在這群人之中,求助看向祁霖,祁霖卻沒有看我,先把張雅紋給抱了出去……

關心情況的人都先前往醫院,我一直都楞在原地,婆婆生怕我走了,催著我馬上跟她去醫院。

等到了醫院那邊時,祁霖和祁家的幾個長輩,還是張家的人都在手術室等著,個個面色沈重。再來是手術室的門打開,醫生和護士帶著躺在推車上面的張雅紋出來,對在場的人搖了搖頭:“孩子沒有了。”

我恨張雅紋使我的婚姻出現裂縫,但聽到腹中的孩子沒了,屆時也為這還沒來得及在世上出現的孩子心痛了一下。

躺在推車上面的張雅紋已經低聲哭泣直喊:“祁霖……”

失去孩子的人是可憐的,就算是先前在我面前苦苦哀求原諒的祁霖,此時也被她可憐的模樣給牽制住,在她的身邊,她馬上再拉著祁霖的手哭訴:“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你要為我做主,林意姐好狠心……”

這種時候,就是要祁霖表現出立場來。他一動不動,就算被張雅紋拉扯著,他也沒有去回握張雅紋的手,可他低著頭,也沒有看我。

他在糾結!

我的心陣痛,和他認識了五年,他知道我是怎麽樣的人,但他竟然在糾結!

“你這個狠心的女人!”

靜默一時,張雅紋的父親發了怒,朝我直奔過來,眼看拿起手就要打我,我下意識的直往後退,一直退到自己腳跟絆了一下人往後倒。

眼看自己已經站不穩,張雅紋的父親手擡起就要落下來,身後有人將我給接住,並問問的把那只朝我打過來的手給擋住。

厚實的胸膛,以及一個很好聞的味道,這個人我再熟不過!

“張總現在應該先去看看女兒,而不是在這裏教訓無辜的人吧?”

傅言的聲音很冷,但是他順勢將我摟著站好的手臂很溫暖。

“傅總?”

張雅紋的父親似乎不相信傅言會出現在這裏,別說他不相信,我也不相信他哪裏的神通廣大來維護我。

在場的人,也都是詫異的望著我們這邊。

“傅總,您這是要做什麽?這個女人怎麽會是無辜的人,她害得我的女兒沒了孩子,我難道不該教訓她嗎?”張雅紋的父親沒吃驚多久,他敲在傅言手臂的那只手收回去,立馬又兇惡的面相對著我,“惡毒的女人!你害得我女兒沒了孩子,你這是在殺人!你得進警局!得吃牢飯!”

“她不會害你的女兒。”

傅言冷冷的再道。

我背靠著他,無法看到他的臉,但是心裏已經有了很清楚的預感,有他在,我不會有事。

“傅總,您不知道情況!”

面前的人試圖把我從傅言懷裏揪出來,對此,傅言的聲音更加沈寒:“別、動、她!”

“傅總,您……”

不等張雅紋的父親再說,頭上又傳來一道很有震撼力的一句話。

“我做擔保,她沒有推你女兒。”

傅言是什麽人啊,他是這個城市權勢最大的一個強者,他做了擔保,誰敢說什麽。

面前這個中年男人張了張嘴,再看我,想要說點什麽繼續方才的憤怒,卻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如果不是她推的,難道雅紋自己不要孩子?雅紋這孩子我從小看著她長大,她心思單純,難道會為了陷害而不要自己的孩子?”張雅紋的父親被傅言的話震得不敢有其他動作,那邊的祁睿拄著拐杖走了過來,對傅言禮貌性點了下頭,再哼了一氣:“傅總,這是我祁家和張家的事情,請別要插手!”

這兩個人年紀都比傅言大,傅言並無任何退步的跡象,把我推到身後擋在我的面前,說道:“今晚的事情,我會好好查清楚,到時候一定給兩位一個好交代。”

“傅總為什麽要插手!”

張雅紋的父親再急問

“林小姐是我的合作夥伴,她遇到困難我自然會幫。還有,孕婦剛從手術室出來,張總,您心疼您的女兒,應該先送她回張家吧?”

在傅言的提醒下,張雅紋的父親臉色變了變,傅言再道:“那麽,我先告辭。”

他的告辭,便是將我的手腕握著,把我也帶走。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我的心無比踏實,就在剛才因為千人所指產生的懼恐,也頃刻蕩然無存。

“林意!”

無人阻攔我們的離去,但是傅言將我帶走到電梯口那邊時,祁霖追了過來,抓住了我的另外一只手。

“林意!”

我回過頭去看他的時候,他的眼中有他太多我看不懂的情緒,但是他註視的方向,是望著傅言。

“傅總,為什麽要幫我老婆?”

“剛才的緣由,祁經理應該聽到了。”

“你為什麽要幫一個合作者,我老婆只是設計師!”

這是我們三個人第一次碰面,祁霖一直都讓我別跟傅言接觸,在他當時的勸說裏面,我確實抗拒著傅言,後來發生的一切事情我無法控制,和傅言交集再交集。

只是要是沒有今天發生的事情,也許我會在祁霖面前愧疚,但現在不會,我現在看到他,只想到剛才他沒敢看我的畫面。

“你先去看張雅紋吧。”

我冷淡的想抽回手。

祁霖總算將目光放回我身上,微微痛苦的表情:“林意,我也相信你不會推張雅紋,但是長輩們都在那裏……”

都說事情亂,事情是真的亂,祁霖才追出來,婆婆也追了出來,一把就將祁霖試圖撈回我的手臂給分開。

“祁霖!你這是在做什麽!雅紋現在還在病房裏面,你怎麽能離開!快跟我回去!讓你張伯父還有你外公看到了多不好!”

拽著祁霖的手臂,婆婆在看了看我,哼的笑了一聲:“告訴你林意,你要聰明點,馬上離開醫院,今晚就先放過你,過了今天,該算賬的還是要算賬,懷不上我祁家的孩子,你還敢毀掉祁家的孩子,我絕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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