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笙以為自己看錯了，剛想在確認一眼，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請問，您是季笙小姐嗎？”

她回過頭，只見冉園的大門口，站了個約莫五十幾歲的中年男人。

“我是。”

她回話，這人又講：“我是冉園的管家，在這兒等您的。”

事已至此，季笙也不好多做停留，跟著他走進了大門。

冉園是一座典型的蘇州園林式建築，走進大門，沿著曲徑，穿過廊橋，亭臺樓閣，頗有幾分別樣的風情。

這年頭，能有這樣一棟私人宅院屬實不常見。

管家先生帶著她一邊走，一邊還時不時介紹著。

不過，季笙的註意力全然不在這個上面。

“請問，府上還有別的客人嗎？”

管家先生停下話頭，說有。

季笙心下明了，不再多問。

走著走著，兩人就來到了主屋門口。

管家開了門，剛進去就聽到一陣對話。

季笙往屋裏瞟了眼，只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顧惟之。

開門的聲音讓這段對話戛然而止，也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回過頭，正好和季笙撞了個正著。

他今天沒有穿西裝，白襯衫外是一件咖色的毛衣，領子微微敞開，鼻梁上架了一副細邊眼鏡，整個人落拓出一種別樣的書生氣。

季笙從沒見過他戴眼鏡的模樣，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這時，冉姨問：“你就是季笙吧？”

畢竟，這麽多年沒見了，也不是很確定。

季笙說是，同她打了聲招呼，隨後，又望向另一側的顧惟之，瞧他一臉的驚訝，心頭湧上了一點小小的雀躍。

不過，只一秒便煙消雲散了。

顧惟之顯然對她的出現很是意外，甚至，顧不得冉姨在場，直接從沙發上起身朝著她走來。

“你怎麽來了？”

他走到面前輕輕問了一句，言語間帶著些許親昵。

“來幫個忙。”

這時，冉姨也走了過來，見兩人這副模樣不禁問：“怎麽，你們這是認識？”

這個問題聽起來實在太耳熟了。

顧惟之回道：“對，我們認識。”

速度快得像是怕她會否認一般，清雋的眉眼間還藏了一絲的忐忑和試探。

就像個等待成績結果的小同學。

季笙將他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想起上次在福利院裏讓他吃的憋，眉頭不由舒展，連自己都沒察覺。

她朝著冉姨點了點頭。

“對，我們認識的。”

話音剛落，顧惟之終於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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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娘服已經準備好了。

“這些原本是給我孫女的，這不，她最近去參加了個什麽節目，還非得是什麽封閉式的，不讓出來，一時半會的，我也找不到合適的人，就托了你姐姐，吶，這裙子你先去二樓的房間試試，一會我們看看，要是又哪裏不合適，現在改改還來得及。”

冉家是海市頗有名望，即便是內部的一場婚禮，該有的牌面也不能少，冉姨將盒子裏的伴娘服拿出來，灰色的絲絨材質，還有一雙高跟鞋。

季笙接過，拿著上了二樓。

顧惟之看著她的背影，挺期待的。

這時，冉姨突然道：“小顧，有關婚禮的相關細節，我剛才都同你說好了，現下也沒什麽事兒了，如果你有什麽要忙的，就先回去吧。”

顧惟之哪裏肯走。

他停頓了一秒。

“我……還有一些流程沒有理清楚，再確認一下比較好。”

說著，朝著二樓的方向看了一眼，又隨便找了個借口。

冉姨怎麽坑看不出這其中的意思。

“怎麽？看上人家姑娘了？”

顧惟之面上一訕，倒也沒有否認。

“您別取笑我了。”

這時，冉姨突然轉過了話頭。

“你知道季盛明嗎？”

顧惟之想了想。

“是前段日子因病去世的那位季節集團的董事長嗎？”

冉姨點頭。

“她就是那家的孩子，說起來，這小姑娘還挺可憐的，小時候父母下海創業，她和姐姐相依為命，後來父母創業成功，一家人也團聚了，結果，沒過幾天，她媽媽從海市醫院的頂樓跳下來，當場死亡。”

跳下來？當場死亡？

顧惟之只頓了一秒，突然反應過來，怪不得，她當時死也不肯去醫院。

“後來的事情發展就更奇怪了，媽媽去世的第二天，她就被她爸爸送出了國，連葬禮都沒參加呢，這一去就是八年，今年才回來的。”

八年？還偏偏是母親去世的第二天就把小女兒送出國，這實在太不合常理了。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緣故？”

顧惟之問。

冉姨臉色微變，朝著二樓的方向看了眼，確定上頭沒有動靜，才壓低了聲音。

“我是有聽說過一些閑言碎語，說她不是季盛明親生的，後來東窗事發，她媽媽怕了就自殺了，然後嘛……”

話還沒說完，二樓就傳來了動靜。

這場對話也戛然而止。

季笙托著裙擺從房間裏出來。

木質的樓梯，坡度有些陡，腳上的這雙高跟鞋太高了，她穿著不太適應，只能扶著扶手，一步一步地努力保持平衡。

顧惟之看著也有些擔心。

他起身離開沙發，快步走上前想要扶她。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狗叫聲。

季笙被這突如其來的狗叫聲嚇得不輕，腳不小心踩住了裙擺，整個人失去了平衡。

所幸，顧惟之反應快，上前將人整個人摟進了懷裏，幾乎是出於本能，季笙也緊緊地攀住了他。

柔軟的腰肢，緊貼著的碰撞，還有耳邊的呼吸，讓顧惟之整個人輕顫了一下。

“不好意思，這狗是兩個小家夥養的，平時沒怎麽管教，讓你受驚了。”

冉姨將狗牽給管家，示意帶它出去。

季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還在他懷裏，輕輕推了一把，顧惟之只得將人松開。

“不好意思，我不怎麽穿高跟鞋。”

其實，是這雙鞋有些小了。

“你長得漂亮，這個顏色很適合你，款式也可以，我瞧著也沒什麽需要改的地方，到時候再讓化妝師做個發型就好了。”

冉姨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也不知是有意無意又問：“惟之，你覺得呢？”

顧惟之答：“我也覺得很漂亮。”

他說這話的時候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

禮服試完了，季笙準備告辭，顧惟之見狀也說要走。

於是，兩人一同離開了主屋。

往大門的這段路，歪歪扭扭還挺長的。

顧惟之看著沈默的季笙，主動開啟了話題。

“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嗯，確實沒想到。

她點了點頭。

“我是婚禮的司儀。”

也是，專業嘛。

她又點點頭。

顧惟之只能解釋。

“我爺爺同冉姨認識，就讓我幫這個忙，正好，我最近也比較空，就答應了。”

也對，出了那檔子事兒，現在，學校和廣播臺暫時都去不了了。

不知不覺就到了門口，顧惟之看了眼停車處便問：“你沒開車來？”

季笙說沒有，他便提議：“坐我的車，回去吧。”

她原本是想拒絕的，轉念一想昨晚他的的幫忙，要是拒絕，倒顯得自己扭扭捏捏，最後沒再推脫了。

車子上了高架的時候，季笙的手機突然響了，是季琳打來的。

她看了一眼就背過了屏幕不想看。

“嗡嗡”的震動聲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顧惟之握著方向盤問她：“不接嗎？”

季笙以為是他覺得太吵便接通了。

“小笙，不好意思，剛才是在太亂了，沒顧得著你，你在哪兒呀？”

言語間帶著些許愧疚。

季笙說沒事。

“我剛從冉園回來。”

“你去找冉姨了？”

“對，剛剛來試了伴娘服。”

話筒對面停頓了一會。

季琳又道:“對了，我之前同你說的事，是我考慮不周，你別忘心裏去。”

她倒是閉口不談道歉的事，季笙想了想大約也能猜到是懷孕的好消息，讓陳俊文終於消了氣。

“我知道了，你別操心好好休息吧。”

在醫院的時候，季笙聽到醫生說胎她位不穩，需要好好休息。

季琳原本還有話想同她講，季笙卻沒了想說下去的欲望。

電話掛斷了。

顧惟之將兩人這通電話全都聽進去了。

“我是不是給你造成了一些困擾？”

“沒有。”

她否認，顧惟之卻聽出了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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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稍微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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