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星期六。

車子拿去保養了，季笙只能打了出租提前1個小時來到了福利院。

還沒停下，就見福利院門口，圍了一圈黃色的警戒線，幾個工人正在拆除那扇破舊的鐵門，旁邊堆了不少建築材料，鋼筋、水泥等等。

已經開始動工了，效率還挺快。

下了車，等在門口的林老師就迎了過來，像是專門等她來。

“季小姐，您來了。”

她熱情地打了聲招呼，又解釋：“今天的教師節活動是在禮堂舉辦的，我們邀請了海市電視臺的記者，因為施工的關系怕場面有些混亂，程院長就安排我在這等著。”

原來如此。

季笙點頭表示理解。

林老師又道：“他們應該快到了，要不，您等一會，倒時候我們一起去禮堂。”

她不想那麽麻煩，上次自己拖著行李箱從教務樓裏下來，經過過禮堂，便道：“我可以自己過去。”

林老師也不強求，便指了個方向目送她遠去。

大約五分鐘後，一輛黑色別克從不遠處開了過來。

林老師認得這個車牌。

黑色別克穩穩地停在了一旁的臨時停車點上，顧惟之解開安全帶下了車，還沒走到大門口就聽到林老師沖自己道：“顧老師，您怎麽來了？”

“我聽隔壁電視臺的同事說福利院周六有活動就來了。”

他說著朝大門看了一眼。

沒想到，幾天沒來，就已經是這幅面貌了。

“電視臺的人來了嗎？”

林老師說還沒到。

他看了眼手表，時間確實還早。

“要不，您先去禮堂吧，小朋友們還在彩排，程院長也在那兒。”

顧惟之原本就是這麽打算的，臨走前，他又看了眼不遠處正在施工的教學樓，低聲問：“資金問題都解決了？”

林老師點頭，又忍不住解釋：“如果沒有季小姐的捐贈，我們福利院的教學樓也不可能這麽快就能維修……”

可話沒說完，就被顧惟之打斷了。

“你說……季小姐？哪位季小姐？”

哪位季小姐？還能是哪位？

“就是上次那位季小姐，拖著行李箱來的那位。”

清雋的臉上難得的驚訝，他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她不是反悔了嗎？”

林老師搖頭。

“沒有呀，她不僅沒有反悔，還追加了捐贈，當天下午就把捐助款打進來了……”

話說到這裏，已經足夠了。

顧惟之想起這幾次同她打的交道，不免有些苦惱。

搞了半天，是自己誤會她了。

“她今天會來嗎？”

“來了，已經往禮堂去了，要是您走得快，說不定還能追上她呢。”

“知道了。”

顧惟之只應了一聲，便加快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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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距離禮堂並不遠，走過操場拐個彎就到了。

季笙進去，就見幾個工作人員正站在舞臺上做著最後的檢查。

舞臺下有好幾排位置，卻空無一人。

季笙找了個靠邊上的位置坐下，扶手旁擺了一張節目單。

她拿起來看，今天表演的主角全部都是福利院的孩子，除了詩朗誦、舞蹈和歌曲外，竟然還有樂器演奏。

很快，幾個老師帶著化完妝的孩子們走上了舞臺。

距離節目開始還有40分鐘，趁著這個空檔還可以再做一次彩排。

主持人是兩個孩子。

站在第一個位置的是個女孩，她穿著白襯衫白紗裙，胸口還帶了紅領巾，額頭上還用口紅點了個紅點點，誇張的妝容卻遮蓋不住她右臉的傷疤，應該是被火燒的痕跡。

站在她身旁的還有一個男孩子，他左手拿著話筒，右手的袖管是空的。

季笙記得，是上次樓道偶遇的那個男孩。

在這裏生活的孩子沒有父母，除了老師以外得不到其他的愛，身體的殘缺和不足讓他們註定沒辦法和其他孩子一樣擁有無憂無慮的童年，甚至還包括更加艱難的未來。

人與人之間的鴻溝有時候殘酷得從出生之時就已經被決定，即便再怎麽努力，也無一幸免。

季笙輕嘆了口氣，默默想目光收了回來。

“季小姐。”

突然，突然傳來了一聲呼喚。

她循聲望去，是程院長來了。

“不好意思，我一直在後臺忙，今天的活動對我們福利院來說實在太重要了，不能出現任何紕漏，要是有怠慢的地方，希望你能多擔待。”

距離福利院的“醜聞”過去將近一個月了，風波漸消，這個時候如果能有正面向的報道，對重塑福利院的形象起到積極的作用。

所以，今天的活動成功與否至關重要。

這個道理季笙當然懂。

她起身同程院長說沒關系。

“這樣的場合，我本就不是主角，在旁邊看著就好，您不用擔心。”

話音剛落，程院長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道：“對了，一會海市電視臺的記者會來，之前他們有向我提過，想采訪采訪你，畢竟，要不是你，我們福利院也不可能度過這麽一場危機，也不可能會有機會開辦這樣一個活動了。”

她的話語裏帶著明顯的試探，季笙拒絕得毫不猶豫。

“我不接受任何采訪，也不想任何私人信息被洩露，希望您能理解。”

這樣的回答程院長多少還是有心準備。

“既然如此，我也不強求，一會，等他們來了，我會提前溝通好的，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季笙點頭同她道謝，便重新坐回了位置。

舞臺上的彩排還在繼續，這一次輪到了詩朗誦。

孩子們按著原定的順序站到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誰先起了個頭，朝著門口喊了一聲：“顧老師。”

顧老師？

這一聲呼喚讓季笙有一秒的遲疑。

她回頭望去，恰好，就看到顧惟之從門口進來。

他腳步飛快，轉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季笙多少有些意外，卻並不想理他，只是沈默地回過頭重新看向舞臺。

相比之下，程院長對顧惟之的出現，顯得驚喜極了。

“惟之，你怎麽來了？”

“我聽廣播臺的人說今天福利院有活動就來看看了。”

顧惟之實話實說，末了又加了一句。

“程院長，這樣的場合您可以提前通知我，有需要的地方我能幫一點忙。”

說著，默默看了眼身旁的季笙，她的臉已經不腫了。

程院長卻道：“我之前也是有這個打算的，結果，打你電話一直不通，實在聯系不到，還以為你最近太忙也就沒有聯系你了。”

自從開學前的那堂朗誦課後，顧惟之就再也沒有來過了，除了忙學校和電視臺的事，還得幫薛濱收拾爛攤子，實在抽不出空。

如果提前聯系過，哪怕是一通電話，也許，那些“誤會”就不會發生了。

克有時候，巧合和偶然捉弄起人的時候就是這麽無奈。

“不好意思，我臨時換了手機號，沒及時告知您，抱歉。”

顧惟之多少理虧，不由又朝著季笙投去了目光。

雖然從頭到尾，她皆是雙手環在胸前，對著他坐著，渾身上下都表明了一個意思。

生人勿進。

果然，不想理他。

程院長一貫敏銳，怎麽會看不出兩人之間湧動著莫名的氣場。

“你倆這是……認識？”

這個問題聽著一點也不陌生。

顧惟之剛想說認識，季笙卻快一步接了一句。

“不認識。”

好一個不認識。

顧惟之又看了眼季笙，她總算肯轉過來了，臉上還帶著淡淡的笑容，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全然把他空氣了。

這個癟吃得不冤，偏偏又不能反駁。

這時，程院長的手機響了。

是林老師打來的，說海市電視臺的記者已經來了。

程院長接完電話，便快步走了出去。

於是，現場只剩下兩個人。

為了追人，一路上顧惟之是小跑著過來的，九月的天秋老虎的勁兒還很足，再加上大中午的，不免生了汗。

他松了松領帶，想著不管怎麽樣，有些話必須說清楚。

“季老師，我們好好談談吧。”

談談？誰跟你談？

季笙道：“我覺得，我們之間沒什麽好談的。”

這聲拒絕簡直擲地有聲，絲毫不帶猶豫的。

對話一下又陷入了僵局，顧惟之看著季笙自顧自地拿起手邊的節目單，一時還真就拿她沒辦法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舞臺上彩排的老師突然喊了他一聲。

“顧老師，您能上來一下嗎？”

這一輪彩排的恰好是詩朗誦的節目，負責表演的學生就是半個多月前，顧惟之專門帶過的那一批，如今他在場，這麽好的指導機會不能錯過了。

顧惟之回了一聲好，卻還是杵在季笙身邊不肯走。

很快，連臺上的小朋友們都把看了過來。

場面變得奇怪，季笙被這麽多人盯得不太舒服，忍不住催促道：“你趕緊過去，別讓人家等著。”

顧惟之卻趁機順勢而下：“那你答應我，一會得跟我談談。”

這話怎麽聽都有種耍賴的意思。

偏偏，季笙就是不吃這一套。

她也不回話，就這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顧惟之將她的反應自動理解不否認就代表答應。

“你等著，我馬上回來。”

說完，便快步朝著舞臺走去。

幾乎是同時，季笙也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她放下手裏的節目單，直接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朝著禮堂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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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季笙：拜拜了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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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收文《強扭》專欄求收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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