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只你,和我。

關燈
在長久的沈默後,唐立言終於開了口,又問了許多關於這個“情敵”的事情。

裴山只得挑著符合時代背景的故事,掐頭去尾,每個問題都認真回答著。他想,這一天大概也值得被標上編號,寫進日記裏。

當著唐立言的面兒去講之白的故事,還得被誤解為是自己和另一個人的情史,這事明明聽起來很滑稽,卻被他倆弄得又溫馨又酸甜.

最後這場盤問以警官的失落而告終。

唐立言嘆了口氣,說:“你們在一起那麽久,一定該看的都看過,沒什麽新鮮的玩意兒能打動你吧。”

也許是想到自己偷拍的視頻,警官的眼睛裏又染上一些溫柔,“什麽日出,什麽瀑布,估計我第一次見著覺得有意思,在你那,就是一張照片而已。”

“不會!”裴山耐心地回答這個聽起來有些無理取鬧的問題,“你知道,我為什麽會拉你去那座山上嗎?”

“我上哪知道去?”

裴山笑著,揉了揉唐立言的刺頭,說:“因為我覺得每一次日出都是新的。新的雲彩,新的水流。”

“這跟我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關系。”裴山說,“我平時不會想要去找它們之間的不同,但如果身邊是你,我願意去發現。”

警官似乎並不接受這個答案,欲言又止了一會,也不知道心裏拐了多少彎,“也對。反正現在你是我一個人的。”

裴山笑著點點頭,順帶摸了摸他的耳垂。

“那他現在在哪裏?”唐立言追問。似乎今晚要就這個話題聊到底。

裴山便也陪著,擡頭看著滿是蜘蛛網的天花板,“天上。”

“天上?他……犧牲了?”

聊到這個話題,裴山突然覺得心口刺痛,可又怕自己不說話會讓唐立言多想,於是剛剛扶上心臟的手又拿了下去,“不知道能不能算‘犧牲’,但確實是不在了。”

“為什麽這麽說?”唐立言問。

“挺覆雜的。”裴山苦笑道,“有很大一部分是我的錯。”

唐立言又不說話了。

裴山也能猜出來對方在想什麽。唐立言的世界裏,是只有“當下”的,他無比擅長人間的游戲,對愛也是瀟灑自如,說愛就愛、說放就放。可愛裏摻了點生死,就沒那麽自如了。裴山想,這人大概是在衡量自己與一個死去的“白月光”哪個更重。

他嘆了口氣,一個翻身,坐到了唐立言身上。

彎腰的弧度正好,低頭的曲線也正好。被子裏正嚴絲合縫貼著的部位,也一點點有了反應。

這種氛圍不如剛剛熱烈,裴山卻也能感受到身體的燥熱。但還有些問題沒解決,這熱度變成了溝通的催化劑,他好像能看到眼底人的表情一點一點緩和下來。

“立言,你剛剛在害怕?”裴山問。

唐立言擺出不屑的笑,“怕?你看我怕過啥?”

唐警官這輩子沒愛過什麽人,沒付出,自然也就無所畏懼。可這一次,他卻是掏出來真心的。最脆弱的地方就這麽暴露出來,他卻不敢認,只能拿吊兒郎當的假笑掩飾過去。

裴山也沒戳穿他笑裏的刻意,只是爬起來,跪坐在他的腿上,拿鼻尖蹭著警官的臉。

“是。你天不怕、地不怕。”裴山用嘴唇的溫度融化愛人的擔心,“可是我怕。”

“你有什麽好怕的!”警官的語氣有點不滿。就好像在說,明明情史難忘的那個人是你自己,你怕什麽怕?

“我怕你不信。”裴山一路吻,最後停住,拿額頭抵住身 下人的,“我怕我不夠好、表現得不夠愛你,以至於讓你誤會。我怕我詞不達意、畏首畏尾,才讓你無法全心享受被愛。我怕我膽大、失禮,讓你有個很‘隨便’的印象,才會這麽擔心我不夠專一——”

說到這,裴山明顯感受到臉旁的人動了動,像是想反駁。裴山伸手攏住紮手的短發,兀自說完:“給我個機會。”

“就像我說過的,我沒法穿越到過去。它早就發生了,但也塑造著我,否則你看不到現在的裴山。”

“也許我這個人不夠好——”

裴山很少講這麽大段的話,唐立言也很少靜默聽完這麽久。但一切固執、酸澀,似乎都在給這麽美的夜色讓路。

“但,從過去走來的裴山想告訴你,他想變成、也會變成更好的裴山。而你,是牽著他往未來走的人。”

“我們一起去。”裴山又強調了一遍,把兩人出汗的手一齊覆在自己的左胸,讓那裏急促的震動為這段話作證:“記得嗎?我說過‘以後’,你說過‘老去’。這些事,是我們要一起面對的。不是時沛,不是沈老師,也不虛無縹緲的靈魂。”

裴山把唐立言的手輕輕托起來,極為虔誠地吻上每一個指尖,“只你,和我。”

唐立言的心跳也非常快。

隔了不知道多久沒說話,大約是一只萬寶路都可以抽完的光景。裴山也不急,保持著這個姿勢,很深地凝視愛人眼底。

“真會說話,你不愧是做編劇的。”等了許久,裴山只等來這麽一句。

編劇先生突然被逗笑了,就好像唐立言是故意說這些話緩和氣氛似的。

唐立言終於卸了氣,也不知是惱還是開心,反正是咬著牙,捏了捏他的臉。

裴山便繼續拿自己的氣息做羽毛,在帶著肥皂味兒的皮膚上撓癢癢,“不生氣了?那……你親我一口?”

這話不說倒還好,一出口,裴山就覺得自己的視野天旋地轉——他被重新壓在了床上,重新接受一通肆意又急迫的吻。

“如你所願。”唐立言輕輕的哼笑聲在他眼睛上方響著。

“那我們今天就把這事兒翻篇了?”裴山這討價還價是有法碼的。他把頭偏到一邊,就是不讓人親,“以後再想翻舊賬可不行。”

警官自然也不好招惹,甕著聲說:“再說,看我心情。”

被壓制住的人哪裏敢亂動,只得應著,把矛頭轉向其他地方:“既然這樣,咱們是不是該聊點別的?”

“比如?”

“比如——”裴山輕輕擡起頭,沖著唇邊的耳朵裏輕輕吹氣,“唐警官,你又硬.了。”

……

他們理所當然地錯過了朝陽。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沒能眷顧這方小天地,因為窗簾被裴山拉得嚴絲合縫,生怕吵到唐立言休息。

昨天折騰到半夜,他想讓唐立言多睡一會。

只是這個願望對於基層民警來說就是奢求。

畢竟,唐立言的手機必須二十四小時開機,一有所裏的消息,不管在哪、做什麽,都得第一時間歸隊。裴山再心疼,也阻止不了鈴聲。

才響一下,唐立言就驚醒了,迅速摁成靜音,轉頭看身邊人,發現裴山早就睜開眼,這才安心接起電話。

“餵?雁城市洪街派出所第一大隊唐立言。”

本以為是喊他去緊急執勤,沒想到,那邊的聲音非常熟悉,是壓抑著憤怒的低吼:“你還知道自己身上有公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