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幾次勾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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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收音機從六點不到就開始響,咿咿呀呀放著戲,還有人跟著曲子吊嗓,從《玉堂春》到《貴妃醉酒》,鬧了一小時。

裴山在不算清凈的早晨,盯著唐立言的側臉出神。

昨晚裴山用裝睡回避了那個關於“老相好”的問題,卻報應似的失了眠。夜越深,心裏的渴望就越重,可他不敢放肆,生怕偷偷親別人,又一次暴露自己的心意。

清晨的不知道第幾縷陽光打斷人的思緒。

窗簾只是聊勝於無,淡黃色的光輕而易舉透進來,穿過薄薄的毯子,把唐立言側臥的身形,毫無保留打在墻壁上,打成一道蠶蛹似的影子,唯獨臉部線條仍舊分明。

裴山的眼神從唐立言微微顫著的睫毛移到了墻上,最後落在了白墻上。

白面,黑影。

他不敢去握唐立言的手,吻他的頭發。

他們可以做 愛,可他再也不敢趁人睡熟了去表達愛。

於是裴山只能伸手攔住光,看並不強烈的朝陽透過指縫。

墻壁上便多了一只手的影子。慢慢挪動,緩緩接近,在側臥的影子上,輕輕撫摸。

兩團黑影在光的眷顧下,就像在擁抱。

裴山掏出手機給影子拍了個照片,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未免太癡,便翻身套上唐立言的T恤,逃也似的起床。

唐立言被翻身的動靜鬧醒了。他夜裏被撩了一通卻沒處洩,難受到天微亮才開始合眼。

剛睡著,就好像被一個奇奇怪怪的夢給魘住了。一睜眼,卻忘了夢裏都有些什麽,只記得漫天的大雪和時好時壞的路燈,自己去了哪、幹了啥,一概沒了印象。

正準備補覺呢,沒一會,還被隔壁王叔的吊嗓子吵得心煩意亂。

煩躁極了。

唐立言把被子一掀,看到裴山也醒了,正站在竈臺旁前面做早餐。

“謔,這黑眼圈都快掛顴骨了,看樣子,你也沒睡好啊?”唐立言想起昨天那個無疾而終的話題,再加上有起床氣,整個人就像個一點就燃的汽油桶,“怎麽著,聊你老相好給你聊興奮了?”

裴山倒了些油,劈裏啪啦的,左手煎起雞蛋,顧左右而言他,“吃得慣溏心嗎?”

唐立言覺得他又在搪塞,自覺沒趣,“不吃了,上班!”

裴山說:“還有半個小時,不用這麽急吧?早飯還是要吃。”

“喲,你這是一邊舊情不忘,一邊擱這兒關心我呢?”唐立言倚著門框說。

裴山把鍋鏟一放,雞蛋盛到盤子裏,半開玩笑地說:“唐警官,這不是‘一邊一邊’,只是在關心你。”

他的衣服太大,跟裙子似的,只能堪堪沒過大腿。站在竈臺前,被黑灰色的桌面襯得腿更白了。

唐立言看到這幕,清晨的沖動已經按捺不住。可裴山毫不自知,下面兩截又長又白的腿就這麽露著,在他面前晃蕩。

唐立言又心癢癢,又氣自己沒出息,一看見這副風光就記吃不記打。他真想拍張照讓裴山自己看看現在的樣子。

“唐警官,你手機響。”裴山提醒道。

唐立言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入了神,手機震了好幾下都沒聽見。以為是所裏的消息,趕緊打開。

[管立庚:爸在裏頭病了。]

唐立言手一滑,手機砸在茶幾上。

裴山比他還慌張,趕忙沖到唐立言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怎麽了?砸到哪了?”

“沒砸到哪,就是手滑了。”

說是沒事,但唐立言變臉似的把手機扔在了沙發上,刻意不想看它。

裴山更緊張了,語速飛快地問:“是出什麽事了嗎?是派出所那邊?”

唐立言本就在氣頭上,再加上他哥來這麽一出,更沒耐心回答,“家裏事兒。跟你沒關系。”

確實是跟裴山沒關系。唐立言家那一攤子爛事,跟誰都沒關系。

只不過,這話落在裴山耳朵裏,就是不想多說、拒絕糾纏的意思。

“好。”裴山的語氣陡然變輕,“那我先走了。唐警官能不能借我一件短褲?我的衣服上都是血汙。”

唐立言看了眼他裸露的小腿,“褲子在衣櫃裏,自己挑吧。”

裴山拉開衣櫃,發現裏面只有黑白兩種顏色的男士上下衣,風格跟唐立言騷包的行為很是不配。

裴山拿了一件出來,只有左手能活動,穿起褲子很是吃力;他又剛剛從浴室出來,腳上打滑,一下子摔回了床上。

後腰處有圓潤的弧線,短褲只能堪堪覆蓋住一半肌膚,餘下的裸 露在晨曦裏泛著一層暖黃色的光。

唐立言的喉結滾了滾。

“裴山,這大清早的,你用這種姿勢趴床上,我很難不認為你是在勾引我。”唐立言聞聲走過來,朝那處嫩尖重重拍下去,“起來,穿好衣服一起下去。我要遲到了。”

裴山幹脆順著他的話說,以掩飾尷尬:“看來我勾引失敗啊。”

唐立言哭笑不得地說:“你怎麽臉皮變得比我還厚?”

“近朱者赤嘛。”裴山從床上翻身起來,別扭地穿好褲子,發現褲腰處松松垮垮、大了一圈、直往下掉,“唐警官,你有空調戲我,不如幫忙找找曲別針?”

唐立言指指床頭櫃,“裏頭有。”

裴山彎腰去找。正好眼睛離床頭櫃上的照片很近,這才把它看個仔細。

——上面是個約莫四十歲的男人,彎眉星目,戴著細框眼鏡,一副斯文儒雅的樣子。

裴山總覺得這人非常熟悉,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正想問是誰,想想昨晚唐立言抗拒的樣子,心裏盤算了一會,還是逼著自己吞回了好奇心。

別越界,別多嘴。昨晚能離他那麽近,已經算是上天的饋贈了。裴山默默說。

“能不能再幫個忙?”裴山本不想再麻煩唐立言,但低頭看看褲腰,單手還是難以別起來,“我左手不太方便。”

唐立言回:“我幫你別褲腰,可就不止是調戲了。”

“不是快遲到了嗎?”

“還有十幾分鐘吧。”

“那你對自己也太沒信心了。”

“……”

唐立言腹誹這人從什麽時候練就了能噎死人的嘴皮子功夫,無奈之下,乖乖蹲下來,捏著褲腰的縫隙,把別針穿過去別好。

他能感受到手下肌肉立刻繃緊了,於是惡劣地拿指腹輕輕劃了兩下腰窩,“怕癢?”

“有點。”

唐立言還在想著從昨晚到現在的事情,總覺得不對勁,偏偏眼前人又什麽都不肯說。越想越別扭,於是報仇似的,故意對腰上癢癢肉又揉又撓。

“啊……別鬧!”裴山癢得直躲,但整個人都在唐立言手上,無路可退,只能一個勁兒的往下賴。

唐立言挾制著裴山,不讓他有過大幅度的擺動。但裴山受不住,一邊躲一邊笑,動作完全不受控制,一來二去,整個人都坐到了唐立言腿上。

“你今兒早上也太不矜持了。”唐立言雖然是始作俑者,卻裝作正人君子的模樣,“你自己說,這是第幾次勾引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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