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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姑娘,你真的是被妖王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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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姑娘,你真的是被妖王擄……

“你怎麽了?”阿箬連忙扶住他。雖說風九煙與她乃是敵對關系, 可誰讓這樹妖生了一張楚楚可憐的臉,阿箬關心他純屬本能反應。

她以為風九煙是舊傷覆發,可風九煙卻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對她說:“快走——”

阿箬低頭, 她看見了幽幽熒光在地面閃動,組成了奇異的花紋。她一個凡人當然不懂仙門陣法的門道,但本能的意識到了這個法陣對風九煙有傷害。她從地上扶起受傷的風九煙,盡可能快速的離開陣法所在的區域。

這時候她還不知道來者究竟是善是惡, 萬一是比風九煙還窮兇極惡的妖怪——那她當然是選擇站在風九煙這邊。至少風九煙好糊弄, 雖然是妖卻比人更有人性,跟在他身邊阿箬不至於死太快。

可是前方卻沒有了道路。阿箬無論怎麽走,都會繞回原點, 就像是過去民間傳說中的鬼打墻。她不信邪, 每一次都努力的辨認道路, 眼看著這片樹林就要走到盡頭,可是一晃眼卻又一次的回到了最開始出發的地方。與此同時那法陣的光芒也越發的強盛,風九煙的身體開始微微的發抖, 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妖王,此時竟是虛弱到了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力氣只能靠阿箬背著的地步。

“這回來得不管是誰, 都未免太可惡了些。”阿箬擦了把額頭的汗, “要殺便殺好了,這簡直就跟貓拿耗子似的, 一點點的折磨人。”

風九煙輕輕拍了拍阿箬的肩膀,示意阿箬將她放下。

他站定之後, 妖力傾瀉,霎時間震毀了腳底陣法。這時前方忽有一道黑影閃出,似是從樹木高處躍下,卻並不落地, 而是懸浮在半空,掐訣施術引來數道雷電居高臨下的朝著風九煙劈去。

這樣的攻擊依舊沒能奈何妖王,他輕松的將對方進攻化解。若是依照他往日裏的脾氣,這時他一定會殺了那個敢於偷襲他的宵小,可是此刻,他只是靜默的站在原地,警惕的與那抹黑影對峙。

阿箬的目力不足以看清楚黑影的樣貌,也無法判斷那究竟是人是妖。她只是忽然感覺到手腕一松,是風九煙解開了對她的束縛。

“你走吧。”他說。

莫非這是碰上了勁敵?阿箬驚訝的想。

不過也未必就是勁敵,只是之前風九煙受的傷太重,現在已是強弩之末,所以未必有勝的把握罷了。

風九煙真可憐,像是被困淺灘的蛟龍、落入平陽的猛虎——然而可憐歸可憐,阿箬跑起來的時候並沒有一點猶豫。風九煙讓她走,她真就當機立斷的轉身換了個方向逃命,連頭都不回一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玩命的逃。

因為根據她的經驗來看,不管是妖、是魔、是修士,總之這些會法術的家夥一旦打起來,必然是地動山搖。其破壞力遠比凡人鬥毆要可怕得多。她不抓緊時間跑,到時候只怕一不小心便要會被什麽泥塊石頭給砸中腦袋。

風九煙是很可憐的,不過風九煙可憐和她有什麽關系。她留下來是能幫到他什麽嗎?她幫了他是能得到什麽好處嗎?顯然這兩個問題都是否定的答案,她也沒必要傻楞楞的站在原地。

阿箬現在心裏掛念的還是定飖湖上空聆璇和鬼蛛娘的戰鬥。她想她總得趕過去將白霜劍還給聆璇,有白霜劍在手,聆璇總不至於在交戰的時候吃太大的虧。在她身後風九煙與那陌生黑影的交戰逐漸激烈,果然如她預料中的那樣,整座山頭都顫抖了起來。她腳下的土地裂開,身後一塊巨石朝著她滾來,她靈敏的閃身一躲,倉促間回頭看見風九煙竟是被那黑影從半空擊落在地,硬生生的砸出了一個深坑,揚起了數丈高的煙塵。

可怕。阿箬在心裏感慨。

月色晦明交替之際,她看清楚了黑影的樣貌,那竟然是個女人,身形高挑,穿一身素凈簡樸的黑袍,使一柄古拙沈重的巨劍。

一眼之後阿箬繼續不要命一般的往前跑,生怕那女人解決完風九煙之後順手給她也來一劍。

然而之前封住路徑的陣法卻還在發揮作用,阿箬不管怎麽努力都還是被困在這山林之中,前方道路逐漸扭曲,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給擰過似的,不管是路邊的樹木還是腳下的小徑,都變得歪歪扭扭曲曲折折。

阿箬停下了步子,確認自己不會被泥塊石子波及後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跑是跑不出去了,再怎麽努力也是浪費體力。白霜劍還在她手腕中封印著,她想她要不要試著將其召喚出來——禦劍飛行?她見浮柔島上的劍修經常踩著本命劍竄來竄去,心想自己或許可以試試,就是不知白霜是否願意讓她踩著;又或者,她應該把白霜劍朝著定飖湖的方向投擲出去,也許白霜劍可以自己飛到聆璇的身邊。

這時阿箬看見前方忽然緩緩走來了一個男人,他衣著打扮像是一個書生,有著文質彬彬的氣韻,眉目間盡是幹凈純澈的光亮,朝阿箬望過來時,嘴角還帶著些樸質的笑,讓阿箬一晃神幾乎以為這是偶然路過此地的游學之人。

然而緊接著,書生唰得一下展開了一柄紙扇,扇子邊緣竟是鋒利如刃,直直的指向了阿箬。

“你是妖?是人?”書生面上笑盈盈的,那劍的手卻穩得很,“呀,原來是個模樣秀麗的姑娘。失禮失禮,既是姑娘,那我自當客氣幾分。在下聞雨來,瀏水仙盟聞雨來,那邊使劍的兇悍婆娘,那是我的雙生妹妹,望春汐。姑娘聽過我們的名號嗎?”

“你們……是修士?”阿箬其實心裏不是很害怕,她在魔尊、妖王手底下幾度歷險,現在區區一個什麽仙盟的修士已經不足以嚇到她了,但她為了打消對方的警惕心,故意裝作緊張的樣子。

“對,我們是修士。”書生眉眼彎彎,“姑娘你又是什麽人?你的氣息不像是妖,你的體內也看不到任何的靈氣。你是普通人?可一個普通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樣一個地方呢?”

“自然是被那妖精擄來的。”阿箬低垂眉目,裝作害怕的樣子。那把邊緣鑲著利刃的紙扇還搭在她頸邊,讓她多少有些煩躁,“我一個孤苦無依的弱女子,忽然遭此橫禍,實在是害怕極了,幸而兩位仙人解救,實在感激不盡。”言下之意就是她只是一個無辜人,這位修士但凡講些道理就該趕緊將她放了,一身本事用來對付她這麽一個凡人像什麽話。

“你沒騙我?”書生非但沒有撤走紙扇,反而用扇子擡起了阿箬的下頦,仔仔細細的打量她的神態與眉眼。

阿箬當然沒有騙他,只不過隱去了最關鍵的部分信息而已。一來是她不想和這人說太多的話耽誤時間,二來是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家夥或許不是好人。

書生質疑她話裏有假,她也並不分辨,只是睜大了眼睛流淚。一個尋常的凡人,碰上了這樣驚險的情情況害怕到只會哭也是正常的。

“你知道那個正與我妹妹鬥在一團的妖精是誰嗎?”書生用未曾持扇的手指了指前方。

“不、不知道。”

“是妖王呢。”書生的眼睛好像被什麽光點亮了似的,霎時間熠熠生輝,“知道什麽是妖王麽?群妖之首,就好比是凡人中皇帝。我與我妹妹聽說樾姑城裏有魔尊現世,原是打算去捉拿魔尊的——知道嗎?在仙市之中,魔尊的頭顱可值靈石十萬。十萬哪,我們兄妹倆要殺二十只甲級妖魔、兩百只乙級妖魔、一千二百只丙級才抵得過一只魔尊……”他說到興頭,索性當著阿箬的面算起了帳,“一件本命法器,至少得需五萬的靈石。符咒、護身衣甲零零總總兩三萬靈石總是要有的。還有就是洞府,你是不知道啊,我們這些散修想要一個好一些洞府有多不容易。有靈氣的山頭谷底多半是被大宗大派給占了,我們呢,就只能在小角落裏吸納汙濁臟晦的靈氣,甚至與凡人聚居一處,實在惡心……殺了魔尊有十萬靈石,殺作惡多端的大妖有八萬,殺妖王——嘿,你猜猜有多少?”

阿箬這可猜不出來。

前一刻還儒雅謙和的書生忽然一本正經的算起了帳,一下子看起來不再像是個書生,反倒像是個商賈。而且他還越算越起勁,整個人都仿佛被貪欲所只配一般,樂顛顛的指著風九煙,“必然是不下百萬!魔尊算什麽東西,七千年前的殘兵敗將,縱然一時沖破封印重回人間,也沒什麽用處。妖王可是了不得的大肥羊。仙市之中遲遲未有人敢懸賞他,但殺了他就能進入翚羽城,去到了翚羽城中,還愁這輩子富貴不足?”說著他又忽然瞪向了阿箬,徹底撕下了謙謙君子的外皮,“救一個被妖魔擄掠的凡人也有賞,錢不多,但好歹能給我的靈寵買些口糧。姑娘,你真的是被妖王擄走的嗎?你家裏還有別的人被他擄走嗎?要是沒被擄走的可否送到妖王手中讓他再擄一次?”

阿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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