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獨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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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離開沐梓宸時,伊諾對以後的人生並沒有多少規劃,她覺得自己或許會一輩子當個業餘作家吧!而且幾年裏,她已經私下出版了好幾本小說和詩集,其中一部作品還即將被翻拍成影視劇。

那天和南思源聊完從咖啡廳回來後,伊諾提前放了阿姨半天假,自己換完衣服便開始著手打掃房間,她打掃的幹幹凈凈、一塵不染,臉上的表情也不悲不喜,只有她知道,這是屬於她的特殊的告別儀式。

打掃完衛生,接下來便是開始收拾行李,其實也沒什麽好收拾的,不過些換洗衣物和日常證件,卻意外在抽屜裏看到了一張名片。伊諾想了很久才記起來,那是很久之前一個聲稱自己是導演的男人給她的。

記得當時她是去醫院看望生病住院的沐奶奶,在醫院的後花園休息時,一個看上去大約40歲的男人走近她,聲稱自己是導演,最近在籌拍一部電影,覺得她非常適合,想邀請她參演。

伊諾的第一反應便是這人是個騙子,便以自己不是演員且對演戲不感興趣為由委婉拒絕,不料男人卻不死心,最後留下了一張名片離開。

當時伊諾回家後搜索了名片上導演的名字,結果發現男人並不是騙子,而是貨真價實的導演,雖然作品不多只有4部電影作品,一部電視劇,且都不賣座,但口碑卻都還不錯,尤其是有部名叫《喇叭花開了》的電影,更是拿下了諸多大獎。

電影的情節很簡單,講述的是個農村傻母的故事,影片開頭,是一個女教師在教孩子們唱《媽媽的魯冰花》,孩子們唱的有氣無力,女教師便決定先給孩子們講個故事。

故事裏一個傻女人被拐賣給了一個農村瘸了腿的老男人,並且不久後生下了一個女兒,也就是本片的主角――李小鶯,孩子小時候還是很喜歡這個傻媽媽的,直到開始上小學,遭受了同學們一番嘲笑後,便開始疏遠傻媽媽,隨著年齡的增長,更是對媽媽由疏遠到厭棄再到憎恨,是的,憎恨。

讀初中時,她終於決心要住校,這一住就是6年,除了放假外,她沒回過家,回到家也是悶在屋裏做作業,幾乎沒和傻媽媽說過話。

誰都認為她這麽拼,是為了讓報答父母,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是為了離開這裏,遠離這裏的流言蜚語。

高考在即,她接到了爸爸的電話讓她和傻奶媽說幾句話,叫女人一聲媽媽,她拒絕了,面對爸爸的指責時,她以覆習繁忙為由掛了電話。

高考結束後,她回到家不見傻媽媽,爸爸將她直接拖到了田地裏,她才知道,她的傻媽媽去世了,就在那個電話打來的的當晚。原因是因為思念她,執意和在村裏開著小商店的,要去城裏進貨的二叔一起去城裏順便看望她,卻因為臨時去廁所回來時迷了路,被一群初中生混混毆打致死。

根據警察的口供,當時那幾個學生見她傻又抱著一個大包裹,便把她騙到附近的小巷,本意不過是想搶點零花錢上網,誰知傻女人不但不給還咬他們,於是他們惱羞成怒,將她踢倒在地,一把搶過包裹,發現包裹裏只有普通的食物炸丸子時更是決定教訓下她。

傻女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會哭著磕頭討要包裹,幾人便想出損招,踢一腳扔一把丸子,打一拳扔一把丸子,然後看她跪在地上像狗一樣去撿……

傻女人慢慢發現了這點,後面竟然不再反抗,每次他們停下時,便伸手要幾個丸子,幾人見狀更加興奮,踢打也更加變本加歷,傻女人最終連叫也叫不出聲了,幾人卻還不肯放過,開始拿刀劃她,用煙頭燙她,一直毆打了近3個小時,直到傻女人怎麽折騰都一動不動時,幾個才意猶未盡的笑著離開。

等二叔找到她時,女人早已奄奄一 息,口裏喊著女兒的乳名“鶯子”,手裏還緊緊攥著她最喜歡吃的炸丸子,最終在醫院沒有熬到天亮就走了。

幾個中學生最終因為攝像頭的原因被抓到,但因為均未滿十八周歲,其中一個學生的家庭還頗有背景,父親不得已同意了接受經濟賠償,幾人也沒有受到什麽嚴重的刑罰。

知道一切前因後果後,鶯子在傻媽媽墳前整整跪了一夜,半夜下起了大雨,她也一動不動,天亮後,終於體力不支昏倒在地,後來她大學選擇了師範專業,畢業後成了村裏第一位名校畢業回鄉支教的年輕老師。

故事到此講完,孩子們紛紛詢問老師怎麽哭了,並上前七手八腳的為她擦眼淚,女教師才知自己早已淚流滿面,她告訴孩子們,她只是想媽媽了,還讓他們以後一定要孝順父母,千萬不要學故事裏的女孩,學生們紛紛安慰和保證。

那天早晨,教室附近的村民,都聽到了課堂裏響徹山谷的歌聲,孩子們飽含童真和愛意的吟唱,使得田間耕種的村民一個個的自發停下了手裏的農活,幾個坐在樹下乘涼的老人聽得更是淚眼婆娑,而一旁的小牛也仿佛聽懂了似的,偏過頭添了添旁起耕作的老母牛的臉頰……

而遙遠的山丘間,一陣春風吹來,一個無名墓碑前的喇叭花,正開的鮮艷……影片到此就結束了。

伊諾之所以記得那麽清楚,當然是有原因的,可以不誇張的說,正是因為這部影片改變了她和沐梓宸的人生軌跡。

記得她當時躲在屋裏看完後,哭的聲嘶力竭,以至於剛進家門的沐樣宸一臉的心疼,也就是在那個當下,她突然問了沐梓宸一個問題“願不願意給她一個家?”沐梓宸終於點頭的那刻,她又仿佛著魔了一樣對著沐梓宸吻了上去,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似乎都順理成章,然後,次日她就成了他的女朋友。

戀愛3年,他們默契異常,相敬如賓。誰也不去過問對方的過去,也沒人提起結婚一事。

直到那個孩子意外的到來和離開,直到南思源的突然出現,她才意識到原來她從來不愛他,他們之間與其說是愛情,不如說是恩情,她可能是太眷戀被人愛著,寵著的感覺吧,所以,才會糊裏糊塗的和他開始,所以,當南思源出現後,不愛且理虧的她只能決絕的放手。

察覺自己的思緒飄得太遠,伊諾苦笑著搖了搖頭,反正孰是孰非,如今都不重要了。他與沐梓宸大概真的不合適吧。

抱著嘗試的心態,伊諾撥通了電話,不料不但撥通了,對方在聽到她的聲音後,還欣喜的聲稱自己記得她,並等她的來電等了整整2年,談話中更得知王導三年前和她推薦的那部電影,因等不到合適的女主角至今擱置,並再三邀請她能夠加入。說不感動是騙人的,思索再三,伊諾答應了對方並約好了見面時間。

掛上電話,伊諾拉著行李箱離開了這個生活了好幾年的房子,相對於她帶走的東西:僅一個小行李箱,她留下的東西更少,少到沒有只言片語。

很多年後,當沐梓宸指責她才是最心狠的那個人時,她沒有反駁,也認真思考過那個問題,“假如沒有欺騙,他們之間會不會是個美好的結局?” 她想,應該會吧,但正如她當時給出的答案一樣:“凡事沒有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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