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遇見老婆第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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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時半個月的排練,十三中終於迎來了晚會。

這屆迎新晚會不僅僅是為了高一新生準備,到場嘉賓除了校領導外,還有投資方。

因此,學生會的工作很重,舉辦的迎新會不單要隆重還要新穎,至少不能在投資方前面丟臉。

大禮堂後臺。

參與演出的學生都在進行化妝、換裝。因為充當化妝師的學生不夠,有些表演者需要自己化妝。

離晚會正式開始還有不到二十分鐘。

高中部的人已經到了大部分,就連初中部的一些學生,趁著下課也跑來湊熱鬧。

後臺的人來來往往,忙得熱火朝天,但也都有條不紊的準備著。

江晚呆在裏面有些悶,想出去透透氣。

至於關關,早就跑到前面去找岑今了。

這次晚會學校允許高三學生也可以來觀看,當然來不來是他們自願。

九月底的天,已經開始褪去暑意。

為了不影響進禮堂的大批學生,江晚特意從禮堂後門走的,剛一出去,她瞬間感覺到了夜晚的涼意,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為了等會兒方便換舞裙,她就穿了一件短袖。

摸了摸手臂,她也不想站在這兒白白受凍,決定還是回去。

正轉身要走時,眼角餘光卻瞥到右邊柳樹下立著的身影。

路燈昏暗,樹身遮擋了她大半個身子,只能隱隱看到微垂的側顏。

女生輪廓銳利,嘴角往下耷拉,有種生人勿進的冷漠。

她擡起胳膊,指尖一抹猩紅若隱若現。

“北槐同學?”江晚有些遲疑地叫道。

冷不丁被喊了名字,北槐身形一頓,她擡眼,看見來人,神色變了變。右手挪到背後,默默掐滅了煙頭。

江晚已經走了過來,見到北槐的動作,眉頭微不可查的皺了下。

但她也只是溫和地笑了笑,說:“你怎麽不進去?外面不冷嗎?”

女生今天化了淡妝,較之素顏多了分明艷。但身上的氣質依舊幹凈澄澈,讓人都不忍去靠近她,生怕破壞這份靈氣。

北槐望著她漆黑清澈的眼,沒吭聲。

其實今天她的心情很糟糕。

下午和雲曼珠翻了些舊賬,兩人大吵了一架。不對,應該說是雲女士單方面的叱責,而她就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不為所動。

家裏東西摔了一地。

雲女士朝她怒吼:“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

她覺得有些可笑,這句話,明明應該是由她來問才對。

等雲女士鬧完,又開始哭著抱住她,說請她原諒她。

她說是媽媽錯了,不該跟你吵。

她說她也不想這樣的,只是控制不了。

她說我們以後好好的,好好過日子。

雲女士撫摸著她的頭發,聲音哽咽,神情滿是愧疚。

就和小時候對她承諾的樣子如出一轍。

只可惜,北槐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麽天真了。

她任由女人抱著她,面無表情聽著女人跟她道歉,眼神宛如一潭死水,毫無生氣。

她覺得雲女士有點蠢,自己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

怎麽可能還會上當?

可是,哪怕不會再受騙了,但心好像還是有點疼。

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明明都那麽難受了,卻還是想來看看晚會。

她問岑今晚會開始的時間時,那貨還一臉不可思議地探了探她額頭。

“沒發燒啊,你以前不是從來不參加這種活動嗎?受啥刺激了?”

她不是受刺激,只是記得某個人會在晚會上表演節目而已。

沒想到會這麽巧,偏偏被江晚撞上了抽煙。

她對這東西沒癮,一開始只是為了氣雲曼珠,才故意學著抽。後來發現,太難受的時候,煙草能讓她的痛苦減輕一點。

雖然她知道,這只是尼古丁帶來的虛假快感罷了。

所以,江晚會怎麽看待她?

大抵會覺得她是個抽煙的壞學生吧。

她本就是個肆意妄為的大壞蛋,是老師學生眼中的毒瘤。可是向來不懼他人的目光,我行我素的北槐,卻居然害怕在女生的眼裏看到嫌惡。

但江晚沒有。

很奇怪,她只是對她笑了笑,她陰郁的心情神奇般地開始好轉。

她想,江晚大抵是一個魔女。

“晚晚,你怎麽出來了!我剛在裏面找了你一圈。”女生大咧咧的聲音打斷了北槐的思緒。

她側目看去,就見一個女生跑過來,態度很自然的挽住江晚的胳膊。

眉心跳了跳,她莫名覺得女生的臉有些礙眼。

關韶容說完才發現面前還站了一個人,仔細一看,當即被嚇了一跳。

我丟,這……這不是大魔王北槐嗎?這兩人啥時候牽扯上的?

雖然她知道江晚和北槐是在同一個班,但她壓根就沒去想過這兩人會有交集。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總感覺大魔王看她的眼神有點陰森森的,再加上涼風吹來,關韶容胳膊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她忍不住挽江晚挽得更緊了一點。

然後,北槐看她的眼神更冷了。

“我出來透透氣,裏面有些悶。”江晚沒註意到北槐的眼神,簡單解釋了一句,她看出了關關眼底的落寞,知道這是沒找到人。

倒也在意料之中,畢竟岑今那種人,看著也不像會來看這種節目的人。

可是……北槐更不像啊?

這麽想著,她視線不自覺地移向對面,正好撞進了女生深邃的眸底。

偷瞄被抓包,饒是江晚也覺得有些不自在。她剛才也看出來了,北槐今天心情很差,不知道是因為什麽事。

她抿了抿唇,說:“晚會也快要開始了,我們先進去吧。”

“走吧走吧。”關韶容一聽,忙不疊拉著江晚往裏走。她可不想繼續跟大魔王呆一塊兒,那氣場都壓抑得不行。

江晚走了幾步,忍不住回頭看,卻發現北槐正默默地跟在她們後面,註意到她的目光,擡頭眨了眨眼,又垂下眼皮。

嗯……心情不好的北槐同學,真的好乖啊。

想rua頭!

但很快,江晚就克制了這種沖動,畢竟北槐可不是她家咪咪,可以躺平任擼。

那麽……就循序漸進吧。

進了禮堂,主持人都開始講開場詞了,關關去找她同學拿東西,江晚要先去後臺換衣服,畢竟她的節目排在前面,要早點做好準備。

她以為北槐也去前面找位置坐,沒想到女生依舊跟著她,也不說話。

甚至於讓她產生一種,北槐像是受了委屈的崽崽,跟在媽媽屁股後面追的錯覺。

北槐一進後臺,原本的喧囂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齊齊地看向門口那個,身材高挑的紅發少女,下一秒又紛紛轉移視線。但很明顯,所有人走進走出都會刻意避開北槐。

看著眼前戲劇化的一幕,江晚先前那種錯覺頓時被打破。

“北槐同學,吸煙對身體不好,以後少抽吧。”江晚看著跟著她走到後臺的紅發女生,突然開口說道。

這是她的真心話,在看到北槐抽煙的第一時間,腦海裏的想法不是別的,而是這對身體不好,不能再讓她抽了。

女生的眼神很幹凈,也很真誠。

被這種柔和的目光所包圍,北槐覺得身體上的疲倦都減輕了不少。

她動了動嘴唇,輕輕“嗯”了一聲。

“那我去換衣服啦。”看著這麽乖的北槐,江晚的語氣也不禁柔了兩個度,像是哄小孩兒似的。

於是北槐就真的坐在空椅子上,乖乖地等著。

其他人不時的地偷瞄北槐,暗自猜測著她和江晚是什麽關系。

過了兩分鐘,江晚提著一條舞裙從換衣間走出來。

她抿著唇,臉上有了難得的怒氣。

“你好,請問你有看到別人動過我的櫃子嗎?”她找到負責後臺的工作人員問道。

“怎麽了?”工作人員正忙著整理節目名單。

“有人在我的舞裙上動了手腳。”江晚冷著臉,將舞裙遞給工作人員。

她在換衣間穿上衣服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了,雖然外表上看起來沒什麽,但只要一用力,肩帶就會斷開。

幸好她心細,發現得早,不然等到了舞臺上,就會在眾目睽睽之下出醜。

脫下來之後,她仔細檢查過了,這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刻意制造的。

“怎麽會這樣?”工作人員也感到不可置信。“那怎麽辦,表演芭蕾舞的就你一個,沒有備用的舞裙了。現在也來不及修或者去定制啊!”

現在校領導講話都快結束了,江晚排在第二個,時間很緊啊。

因為投資方不可能坐著看完整場晚會,所以校方決定把最精彩的節目安排在前面,這樣也不會讓投資方覺得無聊。

這前面的節目要是出簍子,他也會挨主任批的啊。

“晚晚,出什麽事了?”正巧關關過來後臺找江晚,見女生表情嚴肅,立即意識到事情不妙。

見負責人比她還慌張的樣子,江晚也知道沒什麽必要問了。出入後臺的人太多了,也不會有人註意到做沒做手腳,倒是可以查查監控,但這件事只能等晚會結束後再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舞裙的事,不過這點江晚並不怎麽緊張。

想要整她的人不會想到,她還自帶了一套舞裙。一開始,學校定制的服裝她怕穿著不習慣,但舞臺彩排了一回,她覺得質量還不錯,所以就沒換自己的。

“關關,你現在去六班幫我把舞裙送來,就在一個袋子裏,謝謝了。”

“跟我說什麽謝謝啊,我馬上回來。”關關不傻,馬上就明白是舞裙出了問題,當即就跑了出去。

“你有備用的啊,怎麽不早說,嚇得我。”負責人拍了拍胸口,抱怨似的看了眼江晚。

江晚沒說話,眉頭依然緊皺著。

她總覺得心裏有些不安。

很快,她的第六感就被印證了。

為她芭蕾伴奏,彈鋼琴的女生突然打電話來說,她手受傷了,彈不了了。

“今天彩排的時候,你手還好好的,就這麽巧,這時候就傷了?”江晚氣得想笑。

這是拿她當猴耍呢?

意外接連著來,以為她傻看不出來?

女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愧疚又有些慌亂:“對……對不起啊,但是我真的彈不了了。”

說完,她就先掛斷了。

等關關拿了舞裙過來,知道這件事後,氣得她差點就要沖出去找那個女生。

“沒有鋼琴不行嗎?”關關也清楚現在找人算賬也無濟於事。

江晚閉了閉眼,冷靜下來。

要知道芭蕾舞,如果沒有現場鋼琴伴奏,舞臺效果就會大大減弱。

“請你幫我問問,有沒有人會彈《The  Sun》這首曲子。”沒有其他辦法,只能先這樣了。

很遺憾,負責人問完一圈人,要麽不會彈鋼琴,要麽不會《The  Sun》。他也試著去跟其他節目交涉,看能不能換一換,好為江晚拖延一些時間。

但奇怪的是,所有節目都拒絕交換。

此時第一個節目表演快要結束,江晚馬上要上臺了。

實在是無計可施,她只能放錄音伴奏了。

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本來是可以很完美的一場表演的。

江晚握緊了拳,心裏窩著一團火,偏偏還沒辦法發洩。

她最最不能容忍,有人在她最熱愛的芭蕾上做小動作。

她深呼吸一口氣,正要上臺等待時,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會。”

簡簡單單兩個字,卻令江晚瞪大了眼睛。

她猛地轉身,紅發女生站在不遠處,一只手插著褲兜,表情酷酷的。

但在江晚眼裏,她整個人都在發光,就像拯救她於水火之間的天使。

“你……你會彈這首曲子?”

北槐上前幾步,不冷不淡的“嗯”了一聲,她手心的劃傷已經結疤了,不影響發揮。

沒有排練,沒有磨合,甚至都沒有聽過北槐彈琴。

但江晚選擇相信北槐,全身心的去相信,她伸手拉住北槐的手,沖她微微一笑,和她一步步走上臺。

北槐垂眸看了一眼被牽著的手,唇很淺地彎了下。

舞臺燈光熄滅。

北槐坐在鋼琴凳上,心情有些許的怪異。

她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會在這種場合下表演。

掩下覆雜的思緒,纖細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靈活地跳躍著,彈奏出一個個優美的音符。

琴聲悠揚,柔時如冬日暖陽,烈時如咆哮深海。

“啪”地一聲,一束聚光燈打了下來。

少女穿著潔白的芭蕾舞服,仰起白嫩的脖頸,手臂舒展,腳尖踮起。

修長的雙腿旋轉著,跳躍著,足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裙擺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著耀眼的光芒。

她跟隨著音樂的律動,在舞臺上翩翩起舞,美得不可方物,像極了大自然裏神秘的精靈。

在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他們連呼吸聲都忍不住放輕。

北槐也是如此。

這是一場令人震撼的視覺盛宴。

她的視野裏除了江晚,再無他物。

她眼前的少女身上散發著絕對的自信,這種自信來源於她自身的優秀。

這是一種獨一無二、優雅從容、又足夠溫和包容的氣質。

她不得不承認,她被江晚吸引到了。

內心深處突然湧起一個極隱秘的渴望。

她希望能有那麽一天,少女為她獨舞一支。

只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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