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遇見老婆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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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間,江晚提著自己的舞鞋,腳步輕盈地朝教學樓天臺走去。

她已經換了身練功服。

昨天她問過了關關,十三中沒有專門的練舞房,雖然有舞社,但學校對於場地的把控很嚴格。

江晚目前還沒有加入舞社的想法,比起受規矩束縛,她更喜歡自由自在地舞蹈。關關說她這幾天會去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練舞場地。

雖然場地沒有確定下來,但基本功是隨時隨地都能練習的。

剛轉學過來,江晚還不想太高調,索性教學樓天臺很空曠,沒有太多的雜物,也很少有人上來,很適合練基本功。

做了幾個熱身運動,她打開手機放了首舒緩的輕音樂。

這是她練舞時的一個小癖好,摒棄掉外界的一切雜物,只跟隨著音樂的律動,這是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小天地。

悠揚的音樂在空中飄蕩。

吵醒了天臺一角的某個人。

右手掌心還在隱隱作痛,灼燒的疼意時不時地將她的記憶拉回到昨天的夜色裏。

她的忤逆讓雲曼珠非常生氣。

也是,畢竟是從小到大掌控在手心裏的工具,突然有一天失控,確實很難讓人忍受。

所以女人一回來就是歇斯底裏地怒吼,砸東西,逼她打電話跟所謂的父親道歉。

道歉?

怎麽可能呢。

她只是扯了扯嘴角,彎腰,撿起地上打碎的一塊玻璃片。

用力一握。

玻璃劃破掌心,刺骨的疼,但她的心早已麻木。

“讓我道歉?醒醒,做夢呢?”她彎著唇,眼神滿是肆無忌憚的冷嘲。

鮮紅的血順著掌紋,一滴滴淌下,臟汙了米白色的地毯。

“你這個瘋子!”女人不知是被嚇到還是氣到了,哆嗦著嘴唇,好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隨後她轉身摔門而去,獨留北槐一個人在黑暗裏,沒有絲毫擔心她傷口的想法。

瘋子,這是雲曼珠對她的評價。

哦,忘了說了。

雲曼珠,她的母親。

嗯,親生的。

童白楓她們幾個約她下午出去唱k,她想了想回絕了。

她這個人挺矛盾的,有時候討厭孤獨,想要一群人在身邊熱熱鬧鬧的,就算這份熱鬧和她沒關系也無所謂。可有時候又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呆著。

什麽都不做,就默默呆著。

學校裏其實沒什麽好呆的,偶爾碰到老師還會被訓一頓,不過教學樓的天臺還不錯。

站在天臺俯瞰,能看到整個十三中最美的景色。

也只有這個時候,能讓她的心緒稍微平和一點。

以前還會有學生上來,不過一看到她,就慌慌張張跑了。

在這之後,就幾乎沒人上來了。

北槐有時候覺得有點好笑,她還跟岑今提過,她又不是什麽吃人的怪物,又沒霸占整個天臺不讓別人來,至於這麽怕她嗎,一見她就跑。

當時岑今哈哈一笑,拍拍她肩膀說,你自己做過的事自己心裏沒點逼數?

她想了很久,還是沒覺得自己哪兒錯了。不過都不來也挺好,她一個人更清靜。

這幾天晚上失眠睡不著,本想著在這兒能休息一會兒。

結果閉上眼沒幾分鐘,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聽著像女生的腳步,很輕很細。

她沒想著管,只要不影響到她。

可沒過一會兒,那人就開始放歌了。

這下北槐徹底清醒了,她可不是需要音樂助眠的人,相反,她需要的是絕對的安靜。

她站起身,眉心微蹙,忍著躁意向外面探去。

空曠的天臺上,少女紮著丸子頭,細碎的鬢發被她勾在耳後。午後的陽光灑在她臉龐上,襯得她肌膚像白瓷一般晶瑩剔透。

緊身衣勾勒出少女美好的身姿,她仰著頭,脖頸修長白嫩,神情專註認真。

下腰、壓腿、下蹲。

動作標準而細致。

看似柔軟的腰肢,卻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北槐沒出聲,微蹙的眉頭緩緩松開。

她不自覺地上前幾步,腳尖卻不小心踢到了易拉罐。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江晚止了動作。

“誰?”她回頭看去,不期然和女生深邃的眸子對上。

眼底驚詫一閃而過,她彎起好看的唇,真心實意的說:“北槐同學,這麽巧,我們又見面了。”

少女眼神清澈,沒有絲毫陰霾,她的笑容很甜,甚至能看到小小的虎牙。她總是有這種感染別人的能力,就算再生氣,看到她的臉,也氣不起來。

北槐捏了捏手指,側過頭,避開江晚的視線,冷哼一聲:“誰想跟你見面了,你吵到我睡覺了。”

“這樣嗎?那就真的很抱歉啦。”江晚眨了眨眼,關掉手機音樂,語氣很誠懇。

“不過在這裏,能睡覺嗎?”她也是真的好奇,走到北槐身邊,環顧四周,並沒有發現什麽可以用來睡覺的用具,甚至連一個座椅也沒有。

所以?

江晚詫異的看向北槐。

於是她便看見女生雙手環胸,臉色冷漠,很不屑的朝她旁邊擡了擡下巴。

她跟著望去,旁邊除了圍墻也沒別的啊。

等等……圍墻。

“你不會是坐在圍墻上睡覺吧?”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問。

“大驚小怪。”北槐語氣淡淡。

她怎麽爬上圍墻的暫且不提,就憑她能安然坐在圍墻上,背靠墻壁睡覺,就能讚她一句狠人。

“這麽高,也不怕摔下去。”江晚看她一眼,小聲嘟囔。

聲音雖小,但天臺寂靜,北槐聽得一清二楚。

她斜她一眼,心裏想,怕不是她態度太寬容了,才能讓個小丫頭片子敢當面吐槽自己。

“哼,你也了不得,不知道這裏是我的地盤嗎?沒經過我的允許誰都不準上來。”

“你倒好,還敢跑上來打擾我睡覺。壞了規矩,知道什麽後果嗎?”

反正沒別人作證,北槐嚇唬起小姑娘毫不心軟,心安理得。

江晚聽得一楞,這地方是她自己找的,也沒問過關關,還真不知道北槐的話是不是真的。

她剛想說什麽,卻聽天臺入口處的鐵門被猛地推開,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個女生被推搡著進來,踉蹌著後退幾步,隨後又是兩個女生慢悠悠的走進來。

她們三人正巧是在江晚剛才練基本功的地方,看不到這邊。

江晚默默用眼神示意北槐。

嗯?說好的你的地盤呢,怎麽一下來了三個?

這翻車翻得還挺快。

北槐臉色有點難看,頭一次裝逼,結果還特麽失敗了。

她望著外邊那三個女生,眼神很不善。

這頭北槐還沒開始發作,那邊就已經開場了。

“許醜八怪,出息了啊。這都開始陽奉陰違了,以後還得了?”說話的女生穿著黑色皮裙,長長的美甲一下又一下戳著面前女生的額頭。

那高傲的態度,仿佛是在對待一條不聽話的寵物狗。

“沒有,我沒有。”女生眼神瑟縮,臉色蒼白,像是怕到了極點,一個勁兒的搖頭。

看到女生的臉,江晚一驚。

這不就是昨天撞到她的那個女生嗎?昨天就感覺她不對勁,整個人精神狀態特別差,原來是因為被校園霸淩嗎?

“沒有?”另一個女生笑著反問,隨後直接一個耳光抽過去。

她仍是笑意盈盈的說:“沒有,那你特麽剛剛是在暗示誰啊?想讓那個男的來幫你?”

“許小梔啊許小梔。”她眼神憐憫:“醜八怪就應該有自知之明才對,你怎麽就是聽不懂呢?”

“嗤,看來還要好好教教。”黑皮裙女生嬌笑著說。

“不,不,珊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求你饒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保證以後會好好聽話的,你們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聞言,被叫作許小梔的女生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可怕的事,跪在地上,顧不上紅腫的臉頰,哭著抱住“珊姐”的腿,哀求連連。

看著可悲又可憐。

江晚鬼使神差的偏頭看向北槐,想看看她是什麽反應。

出乎意料又在理所當然的,女生單手插著褲兜,背靠圍墻,低垂著眼瞼,神色漠然,像是對眼前這種事已經見怪不怪了。

註意到身旁的註視,北槐擡了擡眼皮,面無表情的說:“想幫忙?”

沒等江晚回話,她又道:“勸你別多管閑事。”省得自己惹上一身騷。

有時候,你自以為是的正義,在別人眼中就是個笑話。

對於北槐冷眼旁觀的態度,江晚倒沒有覺得不應該。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選擇,她不會去強求別人改變自己的想法,只需要堅持自己就好了。

知道小丫頭沒聽進自己說的,北槐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住手!”

在許小梔被拳打腳踢之跡,江晚站了出來。

“這裏是學校,你們這麽做合適嗎?”

冷不丁冒出一個人阻攔她們,皮裙女生不耐煩地瞪她:“你特麽誰啊,別多管閑事,省得等會兒連你一塊兒收拾。”

“喲,許小梔,什麽時候你人品這麽好了,隨隨便便一個地方都有人幫你啊。”笑面虎女生掃了眼江晚,掐著許小梔的腮幫,臉上笑著,眼神卻是冷的。

“不……不是,我不認識她,我真的不認識她!”許小梔掙紮著辯解。

“我確實不認識她,只不過碰巧遇見了,覺得不能不管而已。”江晚盯著兩人,眼神沒有絲毫退縮。

“我也懶得跟你們講什麽大道理,反正你們也不會聽,所以剛剛你們的行為我都已經錄下來了。”

她揚了揚手機,彎唇。

一聽這話,對面兩個女生這才開始有點慌了。

但令江晚有些疑惑的是,被霸淩的女生並沒有為此感到放松,反而愈發緊張害怕。

在她們虎視眈眈的目光下,江晚面容依舊鎮定:“你們也別想著搶手機,我現在只需要輕輕一按,就能將視頻發到網上。正巧,我是做視頻的,粉絲量有個幾十萬,傳播度應該還是可以的。”

“我想,你們既然選擇在這裏進行霸淩同學的惡行,那肯定不希望被老師同學以及家人看到這幅嘴臉吧。”

她猜的不錯,兩人雖然平時也對許小梔頤指氣使,但好歹也不會明目張膽的打人,畢竟還是顧及臉面的。

陳可珊臉皮抽搐了下,總算沒笑了,眼神陰冷的剜了江晚一眼。

“好得很,我記住你了。”

她跟著秦哥,但凡識點趣的都不會招惹她,就算知道她霸淩別人又如何,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去了。今天倒好,撞上個不怕死的。

“許小梔,你知道我性格的,要是讓我在網上看見什麽不該看的……”

“那我可就不會再心慈手軟了哦。”

陳可珊拍了拍女生的臉,皮笑肉不笑。

“走。”她率先轉身離開。

皮裙女生惡狠狠地瞪了幾眼江晚,也跟著走了。

見兩人走了,江晚心裏徹底松了口氣。

什麽做視頻,什麽粉絲幾十萬,都是她胡扯的,後期根本經不得查證。

她可不會打架,對上兩個人更沒轍,也壓根不會去想北槐出面幫她的可能性。

“你沒事吧。”她上前,俯身,朝呆坐在地上的女生伸手。

幾秒後,許小梔一把推開她,費力站起來,沒有感激也沒有如釋重負,反而是將無處發洩的怨氣對準了江晚。

“誰讓你多管閑事的!這下好了,她們肯定恨死我了,都怪你!”

江晚有些沒預料到這種情況,她呆了呆,忍住心裏的不悅,耐心的勸道:“一味的妥協和忍讓不會讓霸淩者退步,只會讓他們更加囂張。”

“你懂什麽!你根本什麽都不懂,誰需要你的假好心,像你這種家境優越的,根本就不能體會我的處境!”

“以後請你別管我的事,還有請你把剛剛的視頻刪掉。”

女生擦掉眼淚,態度堅決的盯著江晚。

“你確定嗎?”江晚抿了抿唇,再次問道。

女生的態度讓她有種好心辦壞事的挫敗感,可是她並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求你了。”女生又哭著哀求。

這次江晚升不起一點對女生的同情了,她只是漠然的點頭,當著女生的面將視頻給刪掉。

許小梔捂著紅腫的臉,慢慢離開天臺。

等北槐走出來,就看見少女站在原地,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真的做錯了嗎?”江晚握緊了手機,聲音帶著點迷茫。

北槐睨她一眼:“怎麽,熱臉貼冷屁股,落差大,難受了?”

江晚沒做聲,不可否認,確實有被不領情的委屈和惱意。但更多的,是擔憂。

她怕自己真的做錯了,怕自己冒冒然的出頭,給對方帶去了不必要的煩擾。

見小丫頭還在兀自擔憂著,北槐冷嗤一聲。

“她們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都是互相拿捏著把柄,就你像個傻子一樣往裏沖。”也只有從小生活過得順遂喜樂的人,才會那麽天真。

“這次她們估計已經記恨上你了,往後長點心,別被算計了還不知情。”

“你是在擔心我嗎?”江晚一頓,偏頭看向女生,眼裏閃爍著細碎的星礫。

“別自作多情,不過看你傻得可憐,提醒提醒而已。”北槐摸了摸耳鉆,左看右看,就是不跟江晚對視。

“知道了。”

江晚笑了笑,方才的低氣壓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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