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遇見老婆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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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呲——”

剎車聲尖銳刺耳。

“嘭——”

巨大的沖擊力震碎了車窗。

腿被死死地壓在方向盤下,劇痛像要撕裂整個身體,鼻尖滿是鮮血的鐵腥味。

好疼……好難聞……

她吃力地仰頭,臉上有血流進了眼睛裏,眼裏的世界霎時變成了血紅色,滾滾的黑色濃煙模糊了視線。

場面支離破碎,就像她的身體一樣。

金屬刮擦和碰撞的聲音在耳邊此起彼伏,人們尖叫逃竄。

好吵……

身體突然變得好冷,像浸入了冰塊裏,止不住打顫。意識越來越模糊,好像有一只枯瘦的手掐住她的脖子,將她一點點帶進無底的黑洞。

不要……她掙紮著,費力睜眼看向前方,朝虛空伸手,想抓到什麽東西,但卻只握了一手的空氣。

“不——”

一聲驚叫,少女從床上“騰”地一下坐起。

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黑曜石般剔透的眸子含著點點晶瑩,小臉煞白,嘴唇也蒼白得毫無血色。

似是還沒從夢中緩過神來,心臟擂鼓般地跳動著,小腿還隱隱帶著夢裏殘餘的疼意。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

“小晚,怎麽了,是又做噩夢了嗎?”

是媽媽柔和的聲音,語氣還藏著幾分擔憂。

“哦,我沒事。”江晚回過神來,鎮定住心緒,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和以往並無異樣。

“有事就跟媽媽說,時間也不早了,你還要去學校報道,快起來吧。”江母頓了頓又說道,聲音依舊柔和。

江晚應了一聲,翻身下床穿衣。

利索的洗漱完,她從書櫃上取下幾本可能會用到的書,取下來的時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書,中間夾著的一個小本子掉了出來。

是個日記本。

少女看著日記本有些發楞,過了片刻,她才撿起來,低垂的眸子裏閃爍著不知名的情緒。

翻開本子的最後一頁,上面只有兩行字。

——我以後的老婆叫北槐,她很好很好,我很愛她。

——去十三中,到小北身邊,陪著她,保護她。

白皙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最後一行字,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停留在字上的指腹好像隱隱有些發燙。

江晚收回手,眼神若有所思。

字跡清雋秀麗,是她的字跡無疑,可這兩行字不是她寫的,更不可能是夢游寫的。

一個月前,她患了場大病,整日渾渾噩噩,等徹底痊愈後,腦海裏好像忘了些什麽,還在日記本上發現了這兩句話。

北槐?

在她的記憶中從沒有出現過這個名字。但不知道為什麽,一看見這個名字,總會有一種親近感油然而生。

病好後,她就開始做噩夢,夢裏是慘烈的車禍現場,而她就是那瀕臨死亡的可憐人。

如果一次還能說是巧合,那連續幾天做相同的夢,就不簡單了。

夢裏的一切都太逼真了,江晚甚至懷疑她是不是經歷過車禍,只不過忘了。

好幾次從噩夢中驚醒後,父母擔心她的身體,還特意送她到醫院檢查,可是結果並沒有什麽問題。

至於日記本的事,江晚並沒有告訴別人,包括父母。

潛意識裏,她並不希望別人知道這個秘密。

循跡無果,她也就不去想這件事,糾結不是她的性格。

“小晚,還沒好嗎?”門外江母的催促聲響起。

“噢,來了。”江晚連忙將日記本塞回書櫃裏,整理了下書包就出了臥室。

餐桌上早餐已經準備好了,很簡單,包子豆漿油條。

江晚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九點多了。是不早了,得虧她是報道,不然就慘了。

“媽,我先走了啊。”早上沒什麽胃口,江晚湊合吃了幾口包子,就提起書包要走。

“嗳,等等。”江母叫道。

少女乖乖停住腳步,轉身疑惑的看著江母。

“你半路轉去十三中,有什麽不懂的多問問關關,哎,也幸好有關關在,不然我還真不放心你一個人去。在學校裏受欺負了,可不能憋在心裏不說,要告訴我們……”

江母上前一邊細細理著少女的衣領,一邊絮絮叨叨。

江晚認真聽著,神情沒有半點不耐煩。

“你說說你,在六中讀的好好的,非要去十三中幹什麽。六中的理科雖說沒有十三中好,但也不算太差啊……”

話說到一半,江母也不再開口,她的女兒她了解。

表面上看著性子溫良,很好說話的樣子,骨子裏卻有著一股倔勁兒,認定的事絕不松口。

嘆了口氣,她摸了摸少女柔順的黑發,溫聲說:“去吧,路上註意安全。”

說完,她猶豫了下,又道:“小晚,不然媽媽送你去吧。”

六中離家很近,就幾分鐘的腳程。而十三中還得搭公交車,一來一回都快要個把小時了。

說實在的,她不想讓江晚轉學,但架不住少女苦苦哀求。

“媽,我都這麽大了,還要人陪著,那同學不得笑話啊。再說了,您不管您那花店了?”江晚有些無奈。

“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到了學校給你打電話,拜拜。”親了親江母的臉,少女笑著道別。

江母註視著那道漸漸消失的纖瘦背影,良久,才笑著搖了搖頭:“這孩子。”

——

十三中。

沒錯,就是日記本裏寫的那個十三中。

其實除了一開始的好奇和查詢,江晚並沒有打算按照日記本上所說的去做。

笑話,她又不認識什麽北槐,憑什麽讓她去保護一個陌生人。

可是當她選擇忽視後,心裏就突兀的難受起來。

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心臟又澀又疼。整個人變得焦躁不安,像是錯失了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這種狀態根本就聽不了課,更怪異的是,去醫院檢查什麽問題都沒有。

後來是發小關關給她打電話,詢問她的近況,還給她講了很多在十三中的趣事,把她逗得直樂。

等掛了電話,她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身體全程都沒有出現任何問題,心臟也不難受了。

也是在那個時候,江晚才明白,這十三中是不得不去了。

果然,去十三中這個念頭一出來,心臟就徹底不難受了。

江晚不喜歡這種被支配的感覺,與其被牽著鼻子走,不如主動去尋找真相。

但為了不讓父母擔心和過多的阻礙,她用“十三中教的理科比六中好”為借口,執意去十三中。

幸好有發小在十三中,父母雖然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松口了。

他們倒不是覺得轉校麻煩,只是覺得十三中離家有些遠,擔心女兒罷了。

今天的天氣剛剛好,太陽照在身上暖暖的,一點兒也不曬。

許是這個時間少了學生黨和上班族,公交車上人不多,江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拉開窗戶,清風迎面,她瞇著眼,感受著清風的洗滌,從口袋裏摸出一顆糖,剝開糖紙丟進嘴裏。

檸檬的酸甜味在味蕾上炸開,口腔裏充斥著清甜的氣息,整個人都愜意不少。

“北槐……”

腮幫微微鼓了起來,江晚望著窗外的風景,若有所思的呢喃著。

北槐這個人到底和她有什麽聯系。

冥冥中好像有一條線將她們兩個人牽在了一起。

過了大概二十分鐘,車子到站了。

其實江母有些誇張了,十三中雖然離江家要遠些,但也遠不到哪兒去,就算堵車也不會超過三十分鐘。

江晚下了車,走到保衛科窗口前,跟保安說明了情況,這才得以通行。

等進了十三中,她才發現這所學校比她想象的要大很多,設施建築也都很完善。

也難怪,十三中作為一所私立學校,資金雄厚,師資力量強大,教學環境和設備都是頂尖的。也是因為這樣,才能吸納不少上層階級家庭的孩子。

這會兒估計是上課時間,校園裏都沒什麽人。

江晚倒是不急著去教導處,她想趁著這會兒人少到處逛逛。

還別說,私立學校就是不一樣,假山池塘,涼亭長廊,一樣都不缺。

她逛了一會兒,就打算找個人問問教導處怎麽走。但正經想找人的時候又找不到了,走了大半截路,楞是一個人沒碰著。

江晚方向感還不太好,走著走著就偏了方向,也不知道走到那兒了。

正當她決定原路返回時,卻聽見前面不遠處有說話的聲音。

有人。

她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寧市的九月,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綠色的爬山虎爬滿了圍墻,遙遙一看,宛如一道綠色的屏障。

一群少年站在圍墻下,嬉笑怒罵,肆意揮灑,青春的姿態在他們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馮星,你行不行啊,快點啊,磨磨唧唧的。”底下一個女生看著橫跨在圍墻上的男生,笑罵道。

男生扭頭,笑得賤兮兮的:“我行不行,你不試怎麽知道?”

“滾你丫的!”女生瞪了眼男生。

江晚停住了腳步,看著那群人,皺起了眉頭。

他們這是……□□逃課嗎?

她掃過眾人,目光凝在了最邊上,容顏最盛的女生。

女生身材高挑,背靠著墻,一頭紅色短發在所有人中最為惹眼,可就算是這樣紮眼的色彩,她的容貌也沒有折損半分,反而讓她的眉宇間少了幾分冷意,添了一縷熱烈。

她的眼眸很深邃,眼尾上揚,微側的輪廓帶著一種很犀利的銳氣,嘴角卻微微下耷,透著一股喪氣。她半垂著眼瞼,雙手插兜,臉上沒什麽表情,看起來很高冷,不近人情,有股子漫不經心的冷漠和懶散。

江晚看得有些失神,從小到大她還沒見過像女生這樣的人。

那麽顯而易見的桀驁和張揚。

她就那麽隨意的立在那裏,可身上散發的氣質卻同周圍的人徹底隔絕開。

格外的與眾不同。

“嗳,槐姐。那小丫頭膽子挺大啊,居然敢這麽直勾勾的盯著你看。”

之前罵人的女生又躥到北槐身邊,一邊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不遠處的江晚,一邊調侃地笑著。

北槐沒吭聲,只是漠然的盯著腳邊的石子兒看。

她又不是傻子,那麽直白的視線能感覺不到?

不知道是哪個沒規矩的二楞子,若是男的,就直接教訓一頓了事了。

但結果是個小丫頭片子……嘖,算了。

女生哭哭啼啼起來煩得很。

她想著,慢條斯理地擡眸。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背著書包,白白凈凈的小姑娘貼著墻,默默地望著她們。

整個人安靜得不像話。

看著很小一個,巴掌大小的臉上,一雙杏眼格外有神,清澈見底,似林間小鹿般幹凈純潔。

整潔的衣裙,柔順的黑發,白嫩的小臉。

一看就是標準的乖乖女,老師眼裏的三好學生。

可原來,乖乖女也會在上課時間偷溜出來?還是說……遲到了?

北槐擡了擡下巴,沈寂的眸底有了一絲波動,她勾了勾唇,帶了絲玩味。

她問:“你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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