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甚，早晚蒙了眼！”墨特菲扶著墓志銘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雖然隱蔽但誰知道人會被權利引誘到什麽地步，我叔叔在墓道中設了重重暗卡，想來也是對人心失望透了。”

墨特菲當時不知道基梵看向他的一眼是什麽意思，如今知道了。

墨特菲重喘著，血紅嗆在氣管裏，越發濃重，丹趕緊掏出藥丸，那是莫邪不放心墨特菲，臨行前特意叮囑治療師給墨特菲準備的。墨特菲在那微涼的苦勁裏終於穩住了心神，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信息整合起來。

墨特菲祖父墳冢被盜，即便不是提瑞亞科幹的，也和提瑞亞科脫不了幹系，提瑞亞科國王抱病八成是個幌子，就是不想讓莫邪和墨特菲最先對他設防。他們搜尋晶石，往運魔族、人族兩境，應該是在修建什麽。至於權杖，他們要權杖做什麽？權杖靈流可以壓制魔力，可是一柄能有多大的力道，除非他們把大祭司們拉下水。

墨特菲抹了嘴上的血痕，“你回魔都告訴莫邪，嚴查晶石去向，若是在魔族境內發現祭司即刻看押，你們的人除了盯著巴爾斯，也要嚴防提瑞亞科，這兩條豺狗大概早就合謀了，只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在部署什麽，我要回吉爾臺求證一件事，會盡快趕去邊城和你們匯合的！”

“我們家陛下把你的安危交給我，我陪你回去。”墨特菲說話雖是條理清晰，可是眼睛裏都帶著血紅，手指微不可查的顫抖著，丹都留意到了，墨特菲這幅樣子丹實在不放心

“不行！莫邪臨行前說，讓你聽我的吩咐，我現在讓你回去護著莫邪！”不論是魔族內亂還是人、魔謀求，亦或是人、神籌劃，禿鷲已經張開了翅膀，現在魔王的命怕是人人盯著的獵物。這或許是隱隱暗潮下一直湧動的事情，瑞斯成為了他們翻湧而出的催化劑。

丹的馬飛馳而過，他入人族領地未攜私人坐騎，即便現在心裏著急，也只能靠機械的揮動鞭子來催動馬匹的四蹄。眼見著就要到達邊城，丹卻被一記紅光震出了馬道！馬匹側斜，頃刻間就要壓在丹的身上，丹憑借著腰力一個翻身，險險避開，還未停穩，就被接連而來的重擊崩飛！

丹嗆咳著要起身迎敵，可站起身卻未找到任何敵人，從天而降的魔力裹挾著紅色火光，四炸而開把邊城染成了火海。

哭喊聲、奔逃聲像是在莫邪的耳朵裏拉響了銳利的警笛，莫邪只有在電視裏才見過這樣的場景，他木在原地，直到紅封冥把他裹進保護圈才回神！

紅封冥的水霧屏障抵不住這樣的魔力炮轟，只維持了一小片區域，雖然紅封冥竭盡所能的擴張，卻也不能預見兜頭而下魔力將會落在哪裏。莫邪看見火球落地直接擊中了奔著水霧屏障逃命的人，那人連掙紮都沒有，頃刻化成了齏粉。

莫邪觳觫起來，那不是對於自己生死的畏懼，那是對將人命視為螻蟻的極度厭惡。街邊的小孩不知道是跑散了還是在短短一瞬成為了孤兒，拎著已經焦黑了半邊身子的毛絨玩偶，嚎啕的哭著。士兵撐起渡著魔力的鐵盾，護著能護下的平民，在這樣混亂的街道上遺漏了不會求援的小孩兒。

新一輪的進攻直沖而下，士兵暴增魔力，鐵盾被砸出了巨大凹陷，他們艱難的承接襲擊，感覺那力道像是要把他們夯進地裏。

“莫邪！”

紅封冥覺得他的後背一空，然後瞬間被隱蔽在水霧屏障下慌亂的人群填滿，紅封冥側目便見一道白色人影飛沖而去，抱著大哭的孩子就地一滾消失在擊中地面的火球裏！

“莫邪！”紅封冥的吼叫裏都淬著血！

霹嘭！莫邪抱著孩子從火球旁屋子的碎門中爬起來，他頰邊帶血緊抿唇線，雖未出聲卻哽得眼淚狂湧！是瑞斯嗎？！這塗炭生靈的火紅是瑞斯嗎？！是因為莫邪嗎？！連屍骨都消散的命，是因為他莫邪嗎？！

即便他們現在無法傳聲入神，紅封冥都懂了，莫邪是那麽疼！

紅封冥搖著頭，“不是你的錯！”

在這火海中，那向來沈穩的聲音沒有任何的說服力。

八十七響魔力重擊！從紅封冥入住魔王寢宮那天算起！

繁華銷燼。

莫邪垂著黑乎乎的手終於明白，古人為什麽看著兵燹過後的焦土兩眼垂淚了。可是現在他連哭都找不準調門兒，莫邪沒臉哭。那些互相依偎蹲在煙氣未消廢墟上的難民，聲聲哽咽早就搶占了宣洩的通道，那鹹澀的淚珠子就是砸在莫邪面門上的血滴，莫邪只能受著，他憑什麽擦幹凈，那瞬間隕落的都是鮮活的命！

“活的……活的！”士兵扒著塌落的房梁，看著被埋在底下的人微弱的喘息著！莫邪趕緊奔上前去，手指推著焦黑的灰，擡住沈重的梁木。

“陛下！”

“快救人！”莫邪發力，太陽穴都鼓著，硬屏住的力因為一句話洩了氣，眼看著重木要脫手。

嘭。

頎長的指頭擡住了梁木，紅封冥一手撐著重物，另一只手攥過莫邪飆血的指尖，心疼得話都說不出來，瑞斯是誅莫邪的心啊，瑞斯是逼著莫邪自己衡量，自己舍棄！

80、救援

◎你要想什麽？◎

突襲！瑞斯是為了讓莫邪怕！

莫邪不怕天下人的非議，不怕失去魔王的權柄，甚至不怕死，但是莫邪怕債，血債！怕別人因為他承擔風險！飛身撲救庭院裏嬉鬧的小孩，死活不肯丟棄被撞的人族老太太，就算爆不出魔力也要在墨特菲靈石遍布的宮殿護著瑞斯和紅封冥，寧肯把自己逼到自爆的邊緣也想保下溫泉裏非他子民的人族，即便受傷也要落下結界維護驛站裏的人……瑞斯品出來了，這是莫邪的命門，瑞斯想即便他會成為魔族的罪人，也要捏住莫邪的這個軟弱！

破曉的風冷得嚇人，順著暗道湧出的更帶上了陰森寒意。邊城的通商隧道被巨石封堵上，隱隱能聽見悶聲重響，不知道是不是山體不堪重負，隨時會有崩塌。

人族邊城沒有魔力庇護，傷亡要比魔族這面更加慘重，堪堪滅了大火，還沒來得及救助傷員，就聽得隧道轟的一聲，隨著塵土而出的除了崩裂的碎石還有眾多魔族。

滿臉黢黑的人族女人抱著受傷的孩子怔楞了一下就嚎啕起來！魔族終於拋開他們偽善的面具，什麽通商、友邦……不過是幌子，他們終於打過來了！她摟著自己被燒傷的孩子，連反抗都做不到，癱在地上心想沒死在大火裏就要死在魔族的利刃下！

“往那邊去，離火場遠些！”魔族攬著腿軟的人族女人看她哭得悲楚，急急喚著治療師，“傷哪了？！治療師，這有個小孩兒受傷了！”

大火殘留的火星還在最後殘喘，舔舐著廢墟企圖抓住最後可以覆燃的機會。

魔族眾人指揮有素，一部分引著受傷的人族往魔族領地去，一部分清滅火場，剩下的那些便探出魔力查探廢墟之下有沒有幸存的人。女人有些難以置信，看著魔族一臉焦急的把她們攙扶進半塌陷的通道，又趕緊折返去救助更多的人。

遠處走來十幾個人，看見魔族過境在原地停了一下，他們身上有被火舌燎過的痕跡，但並不嚴重，為首的人臉上有可怕的印痕，丹同跟著他明顯帶點怯懦的人群啞聲道，“受傷的趕緊去魔族那面，沒受傷的若是想搭把手就去救助傷員！”

局促的人群遲疑了一下按照吩咐散開，丹緊走了幾步抓住個魔族，“陛下和冥爵呢？！”

魔族一怔，看著面前的臉，像是想起來了，“在邊城落結界，怕再有突襲，陛下讓我們來救助人族的傷員把他們帶到咱們那邊去，結界護不下那麽大的區域！”

兩個人在嘈雜的人群裏都沒壓低聲音，聽到的人族互相看了一眼，紛紛加快腳步！

“快，快！”莫邪打著火把，引著驚慌失措的人群，通道塌陷了一半，另一半來不及打木樁支撐，全靠魔力推擠著泥土和植物勉強支撐頹勢。莫邪知道這樣撐不了多久，他只想盡可能的救下更多的人。

噗通！

女人這輩子都沒跑得這麽快，在火球襲來的時候，她發了瘋一樣的跑回家搶出了自己的孩子，這會兒有人來救她們了，她卻疲累得直接摔在了地上。

莫邪兩步過去，攙起女人，順便把孩子抱了起來，女人腳上綿軟，撲騰了兩下卻使不上力，卻不想一腳踹在了支撐物上。泥石翻滾而下，莫邪見躲避不及，便把這女人和孩子都護在了自己身下，生生用後背承住了下落的石塊。女人聽到了石頭擊打在莫邪身體上發出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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