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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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迷蒙水汽,莫邪就見那人搖了搖頭。毛巾是私人用品,莫邪本就是要拿來擦血的,確實也不太講究,對方拒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於是莫邪說了句“打擾了”,便一瘸一拐的往外走。可心裏卻不宣忿的默默念叨,伊藍莫雪今年十八是不是命格不好,怎麽自打穿越而來就大傷小傷不斷還差點歸西!

站著不動還能好點,這一走路膝蓋蜷曲再加上水蟄,莫邪就疼得倒吸了口涼氣。早知道出門就摔,他寧肯躺在床上等天亮。

莫邪又在水裏嘩啦了兩下,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就被托出了水面,紅封冥帶著一臉水汽,直接把莫邪抱了起來。莫邪能感覺出來紅封冥緊實有力的肌肉緊緊的貼合在他的腰側和腿下。莫邪的喉結劇烈的滾動了一下,徹底傻了。

“摔了為什麽不說?”紅封冥抱著莫邪往池外走。

“我哪知道是你啊。”莫邪說完這句突然想起剛才他跟紅封冥說話的時候,紅封冥登時坐直的身體,本來想趁機攀上紅封冥脖子的手無力的垂下。想來要不是自己笨笨卡卡半天走不出去,紅封冥也絕對不會跳出來幫他。

莫邪身無一物,靜靜立在紅封冥懷裏,低垂著眼睛一言不發,睫毛上掛著晶瑩的水珠,皮膚上微泛的水光在月色下的柔和下像塊瑩潤的玉石,幽藍長發順下的水滴輕淺的敲在紅封冥的手臂上,惹得紅封冥的指尖都跟著戰栗。紅封冥把從小到大的所有淡定都擠壓在一起,才控制住自己的鼻息。紅封冥把莫邪抱出溫泉池,本想找個就近的地方幫莫邪看看傷口,可卻又不想就這樣放開他。

紅封冥好不容易才心如擂鼓的將莫邪放在更換衣物隔間的椅子上,便趕緊蹲下身查看莫邪的傷口。想來是摔倒的時候磕在了臺階的邊緣,不然不會這麽嚴重,紅封冥擡手拿起毛巾想先幫莫邪止血,結果毛巾剛按上傷口的邊緣莫邪就因為疼痛不自覺的後縮了一下,紅封冥便托住莫邪線條清晰的小腿不讓他動,在膝蓋翻起的皮肉上輕輕吹了兩下,莫邪便乖乖的不動了。

“還是讓治療師來看一下吧,需要上些藥。”紅封冥起身要去叫人卻被莫邪一把拉住,“大半夜的,算了。皮外傷而已,別攪和得大家都睡不好覺。”

剛才紅封冥的註意力都在莫邪的傷上,這會兒回頭,莫邪順著小腹攀蜒而上的刺青游龍便一下撞進了紅封冥的眼睛裏。莫邪勁瘦卻不顯柔弱,微微前傾拉著紅封冥的姿勢更顯得肩寬腿長。之前莫邪曾提過他的本身上有刺青,當時隨口說了句“還挺像你”紅封冥以為莫邪是開玩笑,沒想那明晃晃落在莫邪肌膚上的龍紋竟真的和自己有幾分相似。龍首昂揚欲銜含胸膛粉糯,龍尾向下隱落在青蔥……紅封冥就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猛跳了幾下,雖然表情淡然,可頸側微微密集起來的鱗片讓紅封冥突然就甩開了莫邪的手。

“我讓人送你回去。”紅封冥說完轉身就走。

“封冥!你為什麽躲著我?”莫邪終於問出了想問的話。

紅封冥的身子驟然一停,默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只是難以接受現在的變化。”

紅封冥快步離開,莫邪連字面意思都沒理解。楞在原地,心碎得一塌糊塗,卻不知道,剛才紅封冥被他抓握的地方也跟著泛起細小的鱗片,那鱗片在微微作響,和紅封冥浴巾遮擋的地方,一起變化喧囂著欲望。

38、別扭

◎哪哪都難受!◎

莫邪窩在床上,借著腿傷的由頭不出去見人,他甚至有些後悔來了邊城,若不是親耳聽紅封冥說出來,莫邪或許還能保持著一份期許,期許紅封冥只是一時半刻不能回神,等過些日子紅封冥習慣了便還能和以前一樣,莫邪也可以試探著更進一步。

可是現在紅封冥說他難以接受,莫邪細細品味這話終於明白過來,再怎麽說伊藍莫雪也是紅封冥的妹妹,都說血濃於水,紅封冥怎麽可能不在乎從小一起長大的親人。莫邪當初不過是替代,而現在完完全全的穿越過來便成了取代,抹殺了伊藍莫雪的存在,讓紅封冥在這世界上唯一的血親徹底消失,紅封冥當然難以接受。

原來是自作多情了,紅封冥那般護著自己,或許只是想彌補當初對伊藍莫雪的愧疚,償還心裏的債,順道幫忙解決了那些困境。也沒準是因為紅封冥身為政務首臣,協助殿下持穩朝綱是他的責任,紅封冥自己可能覺得做得不過是分內事!

不想連戀愛都沒談過兩次的莫邪,在這個世界遇見了經歷生死的感情,看著那麽熾烈的紅封冥,便稀裏糊塗一頭把自己紮進去了。

莫邪不確定事到如今再收斂自己的感情還來不來得及,他在床上翻了一個身,覺得現在連喘氣都是疼的!整了半天紅封冥這樣冷淡的樣子不是不歡迎,只是無奈的接受了魔靈的安排。那紅封冥的內心呢?大概是既痛恨又厭惡的吧……

莫邪現在突然特別想回魔都,把自己關在寢殿裏,誰都不見,把自己裹上厚厚的鎧甲,等到什麽時候刀插不進、水潑不入,他再出來見人。那時候莫邪就可以死乞白賴的活在這個世界,好好的當這個魔王,就算是給死了一次又一次的自己一個交代。

莫邪從來沒想過他一個大老爺們能窩囊成這樣,使勁踢蹬了兩下被子,沒想膝蓋差點疼得讓莫邪擠出眼淚。

“殿下您醒了?”

進房給莫邪換草植的侍女看床上終於有了動靜,趕緊過來。冥爵可是一早就吩咐過,若是殿下起來要即刻送上早餐,她不敢耽誤。

莫邪在被子裏悶悶的應了一聲,然後便繼續挺屍。侍女傻在原地,怎麽還有這種操作,殿下不是應該坐起身來吩咐洗漱用餐的嗎?怎麽應了一聲就沒了反應。

“殿下?”侍女又試探著叫了一聲,卻不想莫邪直接厲聲喝道,“出去!”

侍女覺得莫邪不光人長得帥,而且超級有親和力,尤其那對桃花眼就跟會說話一樣,特別是看著別人的時候,專註又明亮。她以為那個和大家交談甚歡的殿下是個好脾氣的主兒,早上聽說自己被臨時分來侍候殿下,侍女心裏都樂開了花,心想不光可以一飽眼福,萬一自己哪處被殿下相中了,飛上枝頭變鳳凰也未可知啊!可哪成想,自己早起特意梳妝的臉殿下還沒看見呢,她就直接被轟了出來。誰說得殿下脾氣好?!定是哪個出了壞水的玩意算計她,才讓她來侍候這麽陰晴不定的人。

侍女矮身出來,臉上還不及收拾,便撞上了白己,於是便帶著相兒跟白己請安,白己那是活得比人精還人精的主兒,開口便問,“這是怎麽了?”

白己雖是三十大多的人,可是素來保養的好,面皮俊的很,人又親和,斯斯文文透著穩重勁兒,再加上聲音溫醇,雖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就讓人家姑娘覺出了關心之意,於是本不該抱怨的侍女就委委屈屈的說,“不知道是侍女哪裏做得不好,殿下把我趕出來了。”

白己也是一驚,回憶了一下,莫邪確實從沒跟哪個傭人動過火氣,向來都是溫溫和和的。白己之前不知道莫邪和莫雪調換,看著公主殿下跟傭人說謝謝,給侍女看孩子,著實惶恐了好一陣。

“殿下身體不舒服,語氣上可能是生硬了點,你別在意,我去看看。”說完白己就要進門,不想卻被侍女攔了一下,“白己大人,那個……殿下還沒起呢。”

“還沒起?”什麽情況?這都日上三竿了!昨天白己就覺得莫邪不在狀態,從表情到反應都怪怪的,全沒有一路暢談時候的歡脫樣子。雖然莫邪的嘴角和眉眼都在積極的勾勒弧度,可白己就是知道那不是發自心底的高興。

尤其是半夜裏白己酒喝得多了起來解手,正撞見侍衛送莫邪回來,莫邪臉上的表情比腿上的傷還慘。白己剛想問,莫邪便一句話給他封了口,“我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連治療師都不肯通傳。

白己一早便來了,可是侍女一直說殿下沒起,他也不好意思打擾,去找紅封冥想跟紅封冥對接一些事情,卻被告知冥爵大人一早就出去了。

白己就更摸不著頭腦了,按理說侍衛即便不跟他匯報莫邪受傷的事,也會同紅封冥報備的。紅封冥怎麽管都不管,這不合理啊!紅封冥不是和這個殿下關系最好嗎?殿下以為自己要死的時候還將所有事情,甚至皇位都交托給了紅封冥。別是兩人起了隔閡,若是那樣魔都就沒有消停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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