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莫邪就可以活蹦亂跳的繼續跟他臭屁。

可是紅封冥的願望落空了，清晨的時候莫邪還是沒有醒，不過好在狀態平穩，紅封冥和瑞斯便去參加朝議，怎麽說都要和眾大臣報備一下現在的狀況。

紅封冥剛把莫邪的情況交代完畢還不等眾人追問，侍者就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也顧不得行禮，張口便說，“冥爵，你快去看看吧，公主她……”

話音未落，紅封冥就瘋了一樣沖了出去，瑞斯緊隨其後，眾臣一楞，然後趕緊跟著白己和賽薩洛追了過去。

“怎麽了！”紅封冥沖進房間便問，還不等人回答，就見莫邪正扯著慘白的唇角對他笑，紅封冥心裏的石頭剛要落地，卻發覺屋裏的人沒有一個是如釋重負的樣子，莫莉卡的臉上甚至還掛著淚痕。

“怎麽了！”紅封冥的聲音瞬間就提了八度。

“冥爵，公主她……”治療師哽咽得說不出話，還是躺在床上的莫邪把話接了過去，“回光返照。”

紅封冥微怔，然後快步上前要掀開莫邪的被子查看傷口，卻被莫邪輕輕攥住被角，“別看了，我怕你難受。”

即便只拉開了一點紅封冥也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治療師完全沒想到傷口會在十分鐘之內擴散到全身，所有的皮肉都微微繃裂，即便他們源源不斷的輸送魔力也無濟於事，金色的光芒已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濃重的色彩趨於淺淡，莫邪好像知道自己怎麽了，緩緩睜開眼，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要見紅封冥。”

“莫……”紅封冥連聲音都是顫抖的。

“噓，我時間不多，你別搶我話。都進來吧！”莫邪看著隨後而到的眾臣全擠在門口還分不清狀況，便讓他們都進來也算是做個見證。

“我死以後皇位禪讓於紅封冥公爵，希望你們好好扶持他，也算我沒白當一回這個公主殿下。瑞斯公爵曾在我魔力暴走時為我引渡，是我魔力運用不當，我的傷與他無關，各位不要誤會遷怒於他。封冥，莫莉卡雖為侍女，卻衷心待我，你尋個頭銜給她，幫我照顧她。”

“公主……”一旁的莫莉卡聲淚俱下，怎麽昨天還好好的人今天就要死了呢？早知道會這樣，當時就算公主治她的罪，她也要去找治療師的。

這一聲公主立刻把死別的氣氛渲染開來，哭聲漸起。莫邪就皺著眉頭咳了幾聲瞬間嗓子眼裏就染上了腥甜，莫邪知道這自己這是快到頭了，“別哭了，我這不還在呢嘛，等一會我睡著了，你們愛怎麽哭怎麽哭，反正那時候我也聽不見。行了，你們下去吧，我想單獨和冥爵說幾句話。”

眾人聽從吩咐，從房內撤離，只有瑞絲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轉身帶上了門。

“莫邪。”無人在側，紅封冥終於喊出了莫邪的名字。

“對不起啊，又給你扔了個爛攤子，我也不想的。”莫邪剛才還拿自己的死開玩笑，這會兒聽紅封冥那一聲“莫邪”眼淚卻順著眼角滑了下來。紅封冥的手附上來輕輕幫莫邪擦掉眼淚，可是自己的眼眶卻不受控制的酸澀起來。

“沒想到，我還挺喜歡這的，紅，封冥……”莫邪的呼吸裏全是咕嚕聲，有進氣沒出氣，可他卻還是翹起嘴角，用盡最後的力氣說到，“給哥笑一個。”

笑一個吧，我怕陰曹地府太黑我害怕，揣著你的笑，我心裏有亮，或許就不怕了！

紅封冥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穿透皮肉，就像兩道滾燙的鐵水在心臟上犁出深重的溝壑，怎麽會這麽疼，怎麽能這麽疼？“莫邪，莫邪不要啊，不要！”

你不是說你永遠護著我嗎！不要丟下我，你總說你在這個世界一無所有，我也一樣，我只有你了。紅封冥此刻才意識到，他已經把莫邪融進了骨血，當做了生命的一部分。

莫邪擡手，想擦掉紅封冥的眼淚，可是伸出的手上竟然沒有一塊好肉，血跡斑駁：這麽好看的臉，弄臟了多可惜。

“乖，最後一次，笑一個吧！”

“莫邪，求求你，別離開。”

夠了，有這一句就夠了。

莫邪想觸碰的手停在半空，陡然落下，血跡迸濺，一滴落在了紅封冥的指尖。不知什麽時候盤繞上來的金色魔力，也消耗掉了最後一絲氣力，依依不舍的消散在陽光裏，沒能在紅封冥的手腕上留下任何印記。紅封冥世界在那一瞬崩塌，碎石壓在紅封冥的胸口抑制了所有的呼吸，當空氣重新流動的時候便是一聲撕心裂肺的痛呼，可就算紅封冥再怎麽去擁抱，懷裏的人也溫暖不起來了。

32、伊藍莫邪

◎來，排排坐，我給你們表演個大變活人。◎

魔都的陽光正好，通常這個時候會有一群小孩在庭院裏圍著噴泉追著玩兒，朝議之後的各位大人或行色匆匆的繼續去處理手上的事物，或者邁著松散的步子饒有閑情雅致的看看長廊前花池裏偷偷伸出來的一朵小花。可是今天宮廷卻特別安靜，安靜到冥爵的聲音穿透所有的屏障，生硬的砸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猝不及防的拉扯住痛感野蠻撕拽起來。

大門洞開。

脊背總是挺直，面若寒冰的冥爵像個無助的小孩兒，蜷縮著跪臥在床頭，摟著床上毫無聲息的人，就好像那是冬日裏剩下的最後一點陽光。紅封冥的肩膀不停的顫抖，他把自己緊緊的埋在莫邪的頸處，卻怎麽也壓不住悲切的哀鳴。原來是這樣的痛，原來每一個細胞都在刻畫著細碎的記憶，然後又攪和著血沫碎成齏粉，一遍一遍的告訴紅封冥再無有她。

“莫雪……莫雪！”瑞斯推開門看著眼前這一幕便沖了過來，怎麽會？這不是他想要得結果，一定還有辦法的！瑞斯人還沒撲到床邊，眼前便是一道勁風，接著身子就被巨大的力量狠狠的摜在墻上！紅封冥滿面是淚，怒睜著鳳眼，立起的橙紅瞳仁裏是瑞斯憋脹起來的臉。

“冥爵！”

瑞斯雙腳離地，被紅封冥一臂撐在墻上。誰都知道紅封冥厲害，可卻從沒見過他全力暴走的樣子。眾人均是一怔，這會兒本就已經夠亂的了，向來沈穩睿智的冥爵不出來主持局面反而和戰神打了起來。

紅封冥已經失去自控能力，從莫邪懸在半空中的手在他面前落下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瘋了！紅封冥想毀了自己、毀了這個世界、毀了一切給莫邪陪葬。

空氣一點點抽離，瑞斯卻沒有掙紮，他的目光定格在床榻裏莫邪的屍身上……或許死了便解脫了吧。不論是莫雪還是莫邪的死跟他都脫不了幹系，為什麽死別這種事讓他一再經歷，他又愚蠢到什麽地步，會讓一個人在自己面前死兩次，該死的人是他自己才對！

“冥爵別這樣！”不知是誰先開了口，紅封冥尋聲轉頭，別說打算上前阻止的人，在場諸位都被生生嚇退一步。這哪裏是黑發如墨、氣質如蘭的冥爵？猩紅的尖角正扭轉著從紅封冥的額頂探出，兩鬢也猙獰著翻湧出漆黑的鱗片順著皙白皮膚蔓延至顴骨，巨大眼白裏豎立的橙紅瞳仁看得所有人毛骨悚然，大家都被眼前這種變化震懾到了。

“紅……封冥……”瑞斯艱難的發出聲音，他知道紅封冥正在幻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紅封冥難道是瘋了嗎！

“封冥！”伊藍賽薩洛用力的敲擊著手杖，木屬性的魔力應聲而出，換來的卻是一聲振聾發聵的咆哮，連意識游離在正常之外的紅封冥都被震的一楞，瞳仁一瞬恢覆清明。就見莫邪的坐騎狻猊一躍而入，琥珀一樣的眼睛來回巡視屋裏的人。

坐騎靈獸都是和主人是魔力相承的，通靈之後便是一損俱損，如今公主殿下香消玉殞，她的坐騎卻還能到處走動，大家都有些詫異。更何況坐騎都是寄養在圍場裏，狻猊是怎麽來的宮殿？

狻猊就在眾人的註視下，擡著厚重的爪子一步步走到紅封冥的身邊，用它那並不可愛的巨大毛絨腦袋蹭著紅封冥隨時可能暴走的身體。

“別惹事，小心我家祖宗起來抽你！”紅封冥手上驟然一松，高大的瑞斯落地便是一聲重響，在瑞斯猛烈咳嗽的時候，紅封冥目不轉睛的看著狻猊一步一步走向莫邪。在狻猊趴臥到床榻上的時候，紅封冥還伸手制止要擁上來的人，示意他們噤聲。見冥爵終於恢覆了正常，大家便遵他指示，靜立一旁。

狻猊沖紅封冥頷首，緊接著就是一道金光，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紅封冥的指尖不自覺的顫抖起來！難道還有回緩的餘地？難道還能把莫邪還給他？

強烈的金光猛然暴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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