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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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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吹來的風中帶著濃郁的血腥。站在夜色中的少年,一步步向著倒在墻角的女人走去。

女人嘴角掛著血,眼神黯淡,卻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扶著墻壁,站了起來。擡頭就見到一張清秀但還帶著稚嫩的少年的臉。

少年一身黑夜融入在夜色中,一張秀氣的臉上面無表情。黑色的眼在夜色裏格外的明亮。女人看著少年,微微露出笑容,張了張口,聲音嘶啞而又低沈的道:“小柒,能死在你的手上真好。”

少年的目光微微閃動,然後毫不猶豫的將手中的匕首捅進女人的身體中。

女人嘴裏開始吐血,她攀附在少年的身上。嘴巴貼近少年的耳朵。動了動。

少年手中的匕首從女人身體裏拔出,推了一下女人,女人倒下後,臉上居然是帶著笑容的。

“啪啪”有人拍著手掌從夜色裏走了出來。來人是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少年聽到聲音,轉身面對男人。

男人走過來看了一眼死去的女人,然後微笑著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臉,道:“小柒,臉上沾了血跡了。”

幫少年擦掉臉上的血跡,男人轉身對著躲在夜色中的同伴說道:“把屍體處理掉。”

“是”有兩個人出來,然後將女人的屍體擡走。

“回去休息吧,小柒”男人看著少年的眼格外的溫柔。

少年也不回話,只是轉身,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少年回到自己的住所,洗了個澡然後換了一身衣服。又偷偷在窗口前撩起窗簾暗暗觀察了一下外面的動靜。微微瞇起眼睛,然後卻是快色的從窗口躍出,然後在未驚動外面的暗哨的前提下,離開了自己住處。來到了女人死之前悄悄對他說的地放。

女人說的地方其實就是後山的山洞。洞口不大,少年要趴下,貼著地面才能進去。向洞裏爬了一會。少年微微側了側耳,他聽到前面不遠處傳來咿呀咿呀,像是嬰兒丫丫語的聲音。

又向前爬了爬,少年果真在洞裏找到了一個五六個月的嬰兒。嬰兒躺在一個小籃子裏,身邊放著的手電筒將嬰兒照的像是遺落人間的小天使。少年輕輕的戳了戳嬰兒的肉嘟嘟的小臉,嬰兒揮著小手,然後抱著少年的手吧唧吧唧的啃起手指。指尖觸碰著嬰兒還沒有長出牙齒的牙床,軟軟的手感非常的好。嬰兒啃了一會手指,發現自己的肚子還是餓的咕咕叫。他也不哭鬧,只是很委屈的用一雙又大又黑,濕漉漉的眼睛看著少年。

少年抽出手指,然後翻了翻放嬰兒的小籃子,在籃子下面翻出了一個小小的奶瓶,對著光照了照,少年發現奶瓶裏還有不少的奶,於是將奶嘴塞到嬰兒的小嘴裏。

看著嬰兒滿足的喝著奶,少年笑了笑,然後又緊緊皺起了眉頭。

嬰兒肯定是蝶姐的,而蝶姐又被自己殺死。蝶姐死前都一直相信著自己,並把自己的遺孤交給自己。但是,自己真的可以把這個孩子養活嗎?如果被師傅發現,以師傅的性子,絕對會讓自己親手結束嬰兒的生命的。他該怎麽辦。

見嬰兒吃飽喝足,打了個飽嗝,然後就閉起眼睛睡覺了。少年摸摸嬰兒的臉,然後果斷的爬了出去。他出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希望不會讓師傅發現他偷跑出來才好。

“小家夥,我給你起個名字好不好”趴在洞裏,少年逗弄著嬰兒。他照顧嬰兒已經有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裏,他一邊要努力完成師傅下達的任務,一邊還要在任務的時候,想盡一切辦法搞到嬰兒的食物,然後在半夜裏偷跑出來照顧小嬰兒。少年覺得自己最近很累,但精神上卻很滿足。少年很想把嬰兒帶出去然後交給有能力照顧他的人將他撫養長大,但是何奈少年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嬰兒很乖巧,讓少年不用害怕嬰兒的哭聲被組織的人發現。但見到嬰兒逐漸長大的小身板,還有嬰兒已經開始不耐煩只呆在籃子裏,開始往外攀爬時。少年知道,這個山洞已經不安全了。

“小家夥我不知道你爸爸姓什麽,所以你跟你媽媽姓好不好。以後你就叫萬飛。等哥哥把你送出去後,你一定要飛的遠遠的。知道嗎?”

戳了戳著嬰兒的臉,嬰兒咯咯地笑,然後揮著小手摸著少年的臉。當嬰兒的小手摸到少年的嘴邊時,少年就會含著嬰兒的小手指。不輕不重的咬幾下。見嬰兒更加歡騰手舞足蹈起來。少年就會很無奈的笑笑然後松開嬰兒的小手指。

“咚”突然的異響讓少年全身都緊繃起來。一雙原本溫和,笑著的眼立馬瞇起,然後閃著銳利的寒光。

少年一把捂住嬰兒的嘴,以免嬰兒的笑聲引來敵人。嬰兒以為少年跟他玩,就算嘴巴被捂,但小手可並不老實。抓抓少年近在咫尺的頭發,再給少年的側臉來個幾拳,玩的好不開心。

“小柒,你可真不乖。半夜不睡覺。跑這邊來跟師傅玩躲貓貓嗎?”山洞外傳來男人笑呵呵的聲音。聽到是師傅的聲音,少年的神經更加緊繃。看了一眼身邊的嬰兒,不由帶著不忍和猶豫。

“小柒,你現在不出來,是要師傅親自進去帶你出來嗎?”男人的聲音溫和,可也透著威脅。

狠狠一咬牙,少年抱起嬰兒,然後爬出了山洞。

見到少年出來,還看到少年懷裏抱著一個小嬰兒。男人笑得更加溫和的道:“小柒,師傅最喜歡你了,可你怎麽可以這麽不乖。”得到男人的示意,跟來的黑衣人想要從少年懷中搶過嬰兒。

但少年卻是突然閃開,然後看著男人,也就是他的師傅道:“師傅,小柒要養他。”

“你拿什麽養他?”男人笑瞇瞇的問。

“我會聽師傅的話,多做任務。”少年回道。

聽到少年的話,男人只是笑了笑道:“小柒,你還是存在弱點。這樣可不是一個合格的殺手啊。”向著少年走去。男人繼續說道:“小柒,要不他死,要不你死。你選一個吧。”

少年低頭看著懷裏天真無邪的嬰兒,猶豫著。

“我幫你做決定吧”男人出手,少年連反應都沒反應過來,嬰兒就已經被男人抓在了手裏。

男人看著少年然後殘忍的一笑,手上一松。嬰兒落在地上,還沒來得及哭竟被他一腳踩了下去。

少年的臉上滿是嬰兒體內噴出來的血。伸手擦了擦臉,看著手上的血。少年突然笑了。

“麥麥,你在哭嗎?”小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麥夏猛然睜開眼睛。眼中滿是怨恨。

“麥麥,你怎麽了?”小孩擔心的伸手想要給麥夏擦擦臉上的淚水。但卻被麥夏抓住了手。

麥夏冷冷的看了小孩一眼,然後下床,進了浴室。

看著麥夏那冷漠的身影,小孩不由微微皺眉。有著不好的預感。

麥夏進了浴室,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感覺微微清醒了後,身體靠在墻壁上。看著鏡子裏映出的自己的影像。不由微微勾起嘴角,陰沈的而又詭異的笑了起來。

蝶姐,你現在已經懷上小飛了吧。這次,我一定會救下小飛。

閉上眼睛,任由淚水落下。麥夏覺得自己很難受,好像有誰捂住了他的口鼻,讓他有著窒息的感覺。

成為一個合格且出色的殺手,那條路上,有太多的坎坷,太多的冷漠,太多的血腥殘忍。麥夏已經記不清上輩子為了達到七煞的要求,殺了多少人。手上染過多少曾今幫過他,對他好的人的血。蝶姐,小玖,黑叔。每一個都是死在自己手下,卻在臨死前都會跟他說,能死在你手上,真好。

麥夏原本只是個普通的少年,為了活下去。為了想要保護的人。他要學著冷酷,學著冷血。

殺掉,不認識的,有著一面之緣的,又或者對自己有恩的人。剛開始麥夏會做噩夢,會膽怯。會深夜一個人抱著自己無聲的哭泣。麥夏想過自殺,想過反抗。可是每次看到媽媽的照片,想要活下去的欲/望迫使著他,就算做了惡魔,也要從地獄裏爬出來。

這一世,一切都已經改變,可是那些曾經在意的人,曾經被自己傷害過的人。他們的命運還在向著上輩子的軌跡走向死亡。

麥夏只是個普通的人類,或許有著奇遇。可他從沒想過要做救世主。他只想在自己能力範圍類,給自己報仇。如果可以,上輩子自己覺得虧欠的人。他一定會補償。

今晚的夢,是夢,也是深藏在麥夏心底最深的傷口。上輩子,也就是因為親眼看到七煞殺掉嬰兒,而自己卻無能為力。自此,麥夏變得更加努力,更加冷血殘忍。也因此封閉了自己的所有感情。變成別人眼裏冷血無情的殺手狼柒。

從地上爬起來,又洗了一把臉。感覺自己已經從夢境中走了出來後,麥夏深呼吸了幾下,然後出了浴室。回到臥室,麥夏就看到一臉擔心的小孩。

麥夏勉強的擠出一個笑臉。然後一把摟住小孩,歉意的道:“淺淺,對不起。我…”

“麥麥,剛才做噩夢了嗎?”小孩打斷了麥夏的話。

麥夏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夢到以前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一時有些失控。”

小孩安慰的拍拍麥夏的背然而臉上卻有著糾結和猶豫。他現在心裏突然就有種沖動,他想要親自揭穿自己的謊言。自從在空間裏,麥夏答應了他的追求,可在空間外面對他小孩的身份時不時露出失望的神色時,他就很想說出真相。他不管麥夏會不會氣惱自己,不管麥夏會不會一怒之下要求離開。這些他不想管,也不會害怕,因為他知道,就算麥夏要離開,他也絕對不會放手。書上說,對待愛人,要坦誠。所以,他要說。

眼中閃過毅然,小孩說道:“麥麥,我有事情要對你坦白。”

作者有話要說:隨著故意的發展,關於麥夏的過去也會慢慢揭曉。寫這章時,我寫寫刪刪,有些不忍。

有親問我,麥夏重生後為什麽不想辦法避開組織,反而主動接觸。

我不想解釋。

我只想說,雖然是上輩子發生的事情,但畢竟曾經發生過,所以,心裏的傷是很難愈合的。

麥夏有能力,為什麽不報覆,為什麽不救出他想救的人。

重生後,只想著自己,那這樣的麥夏會讓人討厭的吧。

最後,小孩終於要坦白了。麥夏會怎樣回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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