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怎如此憔悴？昨夜沒有睡好嗎？”問月一邊給寒楓舀著小米粥，一邊問道。

一早我還沒有醒來，就聽見了兒子在門外的叫喊。

打開門的時候，驚奇地發現小家夥兩只手裏分別拿著一支筷子，正相互敲擊著。看見我，露出了兩顆小小的門牙，嘴角彎起，甜甜地叫道：“娘親！”

雖然沒有睡好，但是見到他的笑容，一時間掃走了所有的疲憊。

“師妹？”見我沒有回答，問月又喚了我一聲。

“嗯”。

寒楓在我對面，有滋有味的小模樣，吃得正香。

問月的到來，我倒不覺得意外。只是他時陰時晴的態度，讓我有些無法招架。

明明前天夜裏已經撕破了臉皮，今日這副樣子是什麽意思？難道他還指望他的柔情攻勢能夠將我束在身邊？

不可能！我在心裏早已有了答案！

所以，他的所有溫柔，在我眼裏都化作煙雲消散。

而讓我神思在外的，無非就是夜裏那個讓我睡不安穩的夢。

本是虛無縹緲，可我卻覺得，它猶如親身體驗一般真實。

夢裏，我穿著大紅嫁衣，跑在空無一人的街頭，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能夠快點跑到盡頭，這樣我就可以知道，我遇到的人，會是誰？

只是，我似是永遠走不到盡頭一樣，一直跑著，一直跑著……直到寒楓的叫喊聲在門外響起。

“我們，”我轉頭看向問月，他也正看著我，“我們的婚禮，是什麽樣子的？”

突然很想知道，失憶之前，他娶我之時，我身披大紅嫁衣，是不是也如夢裏一樣妖嬈美麗！

問月沒有回答我，臉色黯淡下來。

“算了，當我沒問。”我要知道來有何用，沒有必要讓他誤會我在意我和他的過去！

伸手去舀粥，問月卻忽然我握住我的手。手一顫，湯勺掉落，與瓷碗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我不去看他，只是一味想掙脫他的手。他知道我的意圖後，手握得更用力。

“師妹，原諒我！我們，還有寒楓，我們一家三口，可以過得很好！”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麽？一定可以的！回到像過去在天問水月裏一樣，簡單而幸福！”

“……”我不說話，因為我知道他聽不進去，就像我聽不進他的話一樣。

“師妹，如果你在意婚禮，我們可以在平江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比秦……比之所有人的婚禮，都來得隆重!”

我轉頭看了他一眼，不帶任何感情，又回過頭舀起一口粥，“你心裏是明白的，何必要這樣？找個時間我們單獨談，不要再寒楓面前！”說完喝下了粥。

他沒有回答我，我也沒有去看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不過我可以肯定的是，我的立場，很堅定！

這份夫妻之情，已經走到盡頭！

“時光憶！”

天顏！這算是與她第一次正面交鋒？

若是知道會遇見她，我就不該答應寒楓，履行昨天未履行的承諾，帶他出來吃芙蓉鴨。

“果然！”她笑出聲，但是一切表情都隱藏在她的白色薄紗之後，看不清楚，“你們夫妻可真是有趣！一個向我買了時光散以忘記過去，一個又向我買了時光憶來助她尋會記憶！”

誰買了時光散，為何要忘記過去？

誰又買了時光憶，要去追回什麽？

真是一對與眾不同的夫妻，他們之間有怎樣的故事？

“呵呵”天顏又笑起來，“這是不是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我沒有回答，拉起寒楓，要繞過她，不想與他作過多糾纏。

她卻側跨一步，攔住我，“你到底做了什麽，讓問月對你死心塌地？”

我轉頭看她，雖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看見她眼裏的怒和恨。

“明明是殘花敗柳之身，真不明白他為何會將你留在他身邊！”

“是啊，我也不明白！但我更不明白，為何教主你天人之顏，至今未嫁！”我直視她的眼睛，以為我好欺負嗎？

她對我死纏不放，看來我想盡快離開是不可能了。好，既然她如此不客氣，那我又何必像個軟柿子任她捏？怎麽說，我也是流月山莊暗門門主斬月——我第一次喜歡這個身份！

“你……”她瞪圓了眼睛，估計心裏明白，她和問月之間的情不能公諸於世，大抵都是因為我！

寒楓拉起我的手晃了晃，“鴨鴨！楓楓要吃鴨鴨！”

“好了好了！”我伸手摸摸他的頭，看到他嘟起的小嘴，以及那張永遠看不夠的臉，我的怒氣消了大半，“馬上！”

“呵！”天顏低下頭看了看寒楓，“我是不甘心！我哪裏比不上你？我身家清白，不像你，帶著一個拖油瓶！”

拖油瓶？竟然敢罵我的兒子，太過分了！才降下的火氣又騰地升起，不過還好，沒有讓我失去反擊的理智！

“可惜，你連個讓問月捧在手心的拖油瓶都沒有！”我抱起寒楓，不去看天顏，但是可以猜到她的眼睛肯定比剛才還要難看！“楓楓，我們走，這裏空氣不好！”

寒楓雙手環住我的肩，像是溫順的樣子，但是我想錯了！“拖油瓶，你拖油瓶！你全家！拖油瓶！”

我轉頭，看見寒楓扮著鬼臉，紅紅的舌頭深得很長，忍不住笑了起來；再看天顏，她的薄紗飄起褶皺，定是被寒楓氣得不輕！

看來，任是再風華絕妙的女子，遇到情感挫折，也會失了風度，甚至淪為一名罵街的潑婦！

因著寒楓最後對天顏的成功報覆，中午的芙蓉鴨，我和小家夥都吃得有滋有味。本來還在擔心，天顏會不會對寒楓有影響？小家夥又記不記得天顏？應該記得吧，至少今天之前，他見過她兩次了！不過看他今天的表現，天顏對他似乎沒有什麽影響，這就好，省得我多操不必要的心！

晚上回到客棧，沒有見到問月，倒是收到了他留下的信件。信上說他要回到流月山莊去處理門務，其它就是要我和寒楓註意身體，並且希望我能夠好好考慮一下我和他之間的事情。

我伸手揉揉額頭，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表示要與我重修舊好，可是這樣反而讓我感到反感。

不過，他走了，至少讓我可以感覺輕松許多！

輕拍著寒楓，送他入了夢鄉。

清涼香的味道清新透涼，可是今夜似乎不能放松我的精神，滿腦子都是上午抱著寒楓離開時，天顏在我背後說的話。

“你少得意！你以為問月有多愛你？如果他愛你，他就不會對你下‘宜歡’！如果不是你有利用價值，他又怎會留你至今？……”

原本對於她之前說的，關於“時光散”和“時光憶”的故事，還有些耿耿於懷。

明明是針對我說話的語氣，好似我是她口中那對夫妻裏的妻子，可是我卻一點也沒有印象。

我向天顏買過“時光散”？而問月向她買過“時光憶”？

如果說我買時光散我還有些能夠對上，畢竟之前我懷疑過我為何失憶，如果是“時光散”的緣故，那也算是一個原因。

只是我不相信，怎麽可能有人會想辦法讓自己失憶？到底他的前半生過得多有多坎坷，是歷經了怎樣的磨難，才會舍棄了自己的記憶？既然如此痛苦，為何不一死了之，總好過像我這樣，活在失憶後的不安和憂慮裏，沒有踏實的感覺！

思及此，我不相信那個買“時光散”的人是我！

至於問月向天顏買“時光憶”，我就更不相信了。看天顏對問月的感情，怕是分文不收，也會給問月想要的一切！

天方夜譚！看來天顏的故事，我不必放在心上。

那她最後說的呢？問月對我下藥，以及，他在利用我？

我回想起這兩年多來，與問月相處的日子。除了被我發現他兩次出軌的事情，以及這些天他反常的表現，其它時間他對我都是關心體貼，就算在流月山莊處理公務也不忘寫信回來，提醒我防暑降溫，或者天涼加衣……

我不愛他，但是我不能否認他對我的好！

天顏應該知道，問月放不下我和寒楓，所以她才惡言惡語，是想向我下手？為了惡化我和問月的關系？好讓我對問月反感，一旦我對問月不在信任，甚至厭惡，她就能夠乘虛而入？

為了挑撥我和問月的關系，她可真是良苦用心，甚至不惜中傷問月的人品！

天顏啊天顏，枉你身為天山幽冥教教主，竟會為了男人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不過她若是知道，我對問月早已無心，她會不會覺得自己其實只是多此一舉？想來她一定瞪大了雙眼，怒火攻心！

罷了罷了，她的事我少操心，何必自尋煩惱。

我轉頭看向窗口，淡淡的月光灑進，夾雜著淡淡的清涼香氣，靜謐得讓人安寧。

睡意漸漸襲來，我又進入了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近來但我排舞，我又要學游泳。。。

不得空。。。

請大家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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