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天問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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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不清楚,籠月與我似乎很聊得開,也許這就是緣分,自來熟!

想起籠月,我還真是有些想念她,想念籠水的嘴賤,想念籠沙的好廚藝,想念籠煙的大氣,不過上次一別,似乎與她結下了間隙。

細想來,金陵的事情,其實不能全怪秦淮。

有誰會想到,名滿天下的殺手竟然會承受不住男女合歡的畫面。

而我,沒吃過豬肉,也終於算是看到了豬跑。

不過揮秦淮的那巴掌,實在打得太重了!

“師妹剛剛還好好的,怎麽突然臉色變了?”。

“想起一個無賴,”,我搖搖頭,“自己似乎比他更無賴了。”。

“自責了?”。

自責?怎麽可能!“覺得自己人品差了,竟然可以和無賴相比,該反省罷了!”。

“呵呵!師妹太苛責了,和無賴相處,自然該是更無賴!”。

“師兄開玩笑的吧!”。真不敢相信,這竟然是我平日裏溫潤如玉的問月師兄說出的話!我一直覺得他對誰都是極好的,不會因為別人而改變自己的態度。

也許他對人的態度也會因人而異,又或許,他只是給我開個玩笑。

“呵呵……”。問月沒有回到我,只是笑聲回蕩在耳邊,我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和問月一起走南訪北,一路沒有什麽壓力,只是變相的公款踏青。華山,嵩山,泰山,衡山,恒山,洞庭湖,鄱陽湖,巢湖,太湖,洪澤湖……五岳五湖,基本走了個遍。

兩個月下來,我的確是吃了不少,長了些分量。

原本瘦尖的下巴,也圓潤了些。沒有奔波來去,臉色變得紅潤許多。

“果然是傾城不笑啊!”。問月見了我的改變,倒是高興,每每吃飯,都不停往我碗裏夾菜。

再過兩日,此行就要結束,我們也將回去流月山莊。

這晚,問月並沒有如往常帶我去客棧投宿,而是去了一戶私宅。

我本以為這是問月的一位朋友的家宅,可是沒有想到,這竟是問月自己的宅子,怪不得大門的匾額上是“天問水月”二字。

我的師兄竟然已經是有家產的人了。

秦淮聽了這事,管問月叫“小開”。我則打趣問他他自己該怎麽稱呼,他則一臉神氣,扇著他的扇子,一副春光得意的模樣,“我當然是——鉆石王老五!”,當他說這話時,我真覺得他周身好似被日月光華所籠罩。

不過都是很久以後的事情,先說問月的宅子吧。

這所宅子位於平江城,頗具江南特色,依平江河而建,白墻黑瓦,房屋錯落有致。曲徑通幽處,楊柳依依。

問月安排我住在了若水閣,他說“上善若水”,我很喜歡!

“師兄這宅子真不錯,什麽時候我也去購置一處。”。

也許等我報了大仇,我也可以過上安閑的生活。說實話,我並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因為我心中只有仇恨。但我也知道,沒了這仇恨的支持,我會變得寸步難行,因為沒有了向前的動力。

“師妹若是喜歡,就住這裏好了,也算幫我打點宅院。”。

“那怎麽行!師兄日後成了親,自然由女主人打點。”。

“再說吧!”。

“師兄可有心上人了?”。

“算有吧!”。

“希望師兄能夠與心愛之人在一起,直至白頭到老!”。想起封月與我,我心中酸澀,也唯有祝願天下相愛之人能幸福地一起生活。

“我也希望如此!”。

在天問水月住了兩日,問月與我便啟程回了流月山莊。

這兩個月的日子,是我兩年來最輕松自在的生活。我沒有因為仇恨而逼迫自己強大,沒有因為日夜奔波而疲憊不堪,也沒有因為漆黑長夜而倍感淒涼……

在我心裏,問月也因此已經成了一個很重要的人,我感謝他對我百般照顧,感謝他為我良苦用心。

若是哪天他有難,我定會奮不顧身,兩肋插刀!只為感謝他這兩個月,給我難有的溫暖!

回到暗門,讓梅告訴了我一個不知道是好是壞的消息——紅衣未能通過鏡門的考試。

紅衣是否晉升門主與我無關,反正這幾年相處下來,不冷不熱,我們對彼此依然沒有什麽好感。

只是她未能晉升,也就是封月還不能離開暗門。

理智告訴我不要再去想他,但是我心裏知道,自己仍然舍不得他。

雖如今我是職業殺手,可畢竟曾經四年的感情,不是說放就能輕易放下,更何況他還是我愛過的第一個男人。

近來總覺得自己在心法上難有突破,所以之後的大半年,我又開始了閉關修煉。

封月知道後,將煉室的使用權給了我。

他對我好,哪怕只是一丁點,我都強迫自己把那些好視作是他的補償,全盤接受。但是對他的態度依然沒有改變,我從不主動去見他,就算見他,也是沈默不語。

我來之前,煉室裏似乎有人來過。想來必是封月,除了他不會有別人進來。他也許擔心哪一日他的武功真被我趕超了,自己定是一死,所以來煉室修煉過。

原來在死亡面前,什麽難關都是能克服。封月曾說玄冰床太冷,所以沒有來修煉,可如今還是來了。

我和他,果真是越行越遠。我要報仇,他擔心我覆仇成功!

兩年前,這場拉鋸戰就已經開始!

讓梅負責了我的飲食起居,處處細心大點,無一缺漏。可我總在閑暇之時想起襄雨,以及她特地為我去燕飛湖抓的魚。

想得越多,就越責怪自己。若不是因為我,她和嬸娘也不會死!是我害了她們!

於是,閉關的這大半年,我就一直在思念故人、痛苦落淚、積累仇恨、奮發用功的循環狀態下重覆我每日的生活。

出關之日,我已經能夠掌握方圓百步之內的一切動靜。果然內功的提升,使得耳聰目更明。

讓梅的病根已經除去,不用再被走火入魔的後遺癥而影響。只是她臉上卻沒有顯得多高興,這點我在閉關最後一個月的時候,見她送飯菜心不在焉的樣子,就已經發現了,只是當時沒有追究原因。

這會出關了,我這個師叔就得關心下師侄的身心健康了。

問了她之後才得知,原來讓梅知道了近日裏,紅衣和問月走得很近,時常來往。

我這沒有覺悟的師叔這才知道,原來讓梅的心上人竟是問月。難怪之前問月每每來寄雲閣,讓梅都會格外體貼周到,但又會不經意得臉紅。

我可真是個不合格的師叔。

但是問月與紅衣走得近,我倒是擔憂了。

記得之前問過問月,是否有心上人,他說“算有吧”,我沒有細問他是誰,現在想想,難道是紅衣?

那紅衣呢?她放棄封月了嘛?也許再是喜歡的人,得不到回應也會退縮,而後漸漸心灰意冷。

紅衣與問月一直以禮相待,也許他們成親之後也是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只是我的讓梅,她該怎麽辦?面對所愛之人已有心上人,這個換做誰都會難過。

“也許,他們兩個只是談談公事罷了,你不要胡思亂想。其實問月師兄對你不錯,而且他親自為你送藥把脈,有幾個人能有這樣的待遇啊!”。

安慰人不是我的強項,我此刻已經黔驢技窮,但是似乎還算有效。讓梅本沒有什麽反應,聽到第二句,眼神才恢覆些神采。

“不要多想了,放寬心,是你的總是你的!”。

“參見師叔!”,是禮永,有些日子不見了,“副門主讓我通知,請師叔過去一趟。”。

“可知道何事?”。我才剛出關,她便急著使喚我,果真她對我依然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感。

“禮永不知,但是問月門主也來了!”。

我看向讓梅,她聽到問月先是一喜,而後又垮下了眉。

“知道了,就來,你先去吧。”。

我支開禮永,又安慰了讓梅幾句就去了清水居的偏殿,紅衣一般在這裏辦公。

“許久不見師妹,”,問月看見我,便主動與我招呼,“看來師妹又有進步!”。

“謝謝師兄,多虧了師兄的藥丸,才能順利出關!”。我已經將暗門的心法全部練齊,只差多練多熟,融會貫通了。

“咳——”,紅衣清了清嗓子,似是不滿對她的視而不見,“問月門主有事與你商量,你若是得空,便好好輔助他,做好助手該盡的職責!”。

“謝副門主教誨。”。

“你們私下說吧,只要記得通知我就行。”。

紅衣言下之意是給我們自由,我猜她只是不想見到我。

我們走時,我還看見她與秦淮對視了一眼。

難道真的如讓梅所說,他們才是一對?

可憐的讓梅!

問月找我其實沒有什麽事情,只是因為要過年了,他想去天問水月置辦些東西。聽聞我已經出關,才會過來,邀請我同行。

我這幾日沒有接什麽任務,便不好拒絕,只是一個條件:帶讓梅同行。

也算我作為師叔,幫師侄略盡一點薄力。但到底他們會如何發展,也只能聽天由命。

問月想也沒想,爽快地答應了。

讓梅一路高興地像只黃鸝鳥,嘰嘰喳喳鬧個不停。雖是冬日,她的臉卻比夏日還要熱情!

到了天問水月,我似乎整個人又輕松了許多。若水閣一如往昔,我竟有了一股久違的家般溫馨的感覺。

讓梅提議在天問水月過年,問月沒有拒絕,說是問我的意思。

我自然不會掃了讓梅的興致,只要她高興就好!

一連住了十多日,終於迎來了除夕之夜。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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